18、第 18 章 银边吊兰。 ...
-
第18章
坐在大巴上的了了远远的看见“CA县收费站”几个字后，心中的喜悦之情就已经不能抑制了，不同于以往自己因思家一个人跑回家，这次是大学乃至全国一次集中的大规模放假，夸张点说，了了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
下了大巴，了了熟门熟路的上了公交一号线，从郊区车站颠簸了半个小时，期间穿过了最繁华的十字街，了了终于站在自家看起来有些斑驳的房子楼下。
姜爸、姜妈努力了一辈子终于勉强在这座小县城靠近闹市的偏僻地买了这间二手房。
“爸妈，我回来喽。”
“囡囡回来了撒。刚好伐，快吃饭了，今天妈妈烧了侬爱吃的粉皮和鸡腿。”
放完书包的了了在客厅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才开始说话：“嗯，还是妈妈心疼我，知道我在学校没吃好，一回家就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即使我从初三就开始讨厌吃粉皮了。
“那是，吴（我）就侬一个女儿。对了，今天吃完饭去外外（外婆）家一趟，外外念叨侬好几次了。”
苹果吃了最外面一圈后总没有那么好吃了。
了了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随即又问：“妈，老爸呢？”
了了妈从鼻子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回答：“哪个晓得钻到哪个角落打电话了。”
咬到苹果核的了了彻底失去了再吃下去的欲望，把苹果扔进垃圾桶，慢慢刷起微博，母女俩陷入了一种沉默的尴尬。
吃晚饭的时候，姜爸还是没有回来，姜妈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占线，脸色就变的更差了，于是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吃完一顿饭。
饭毕，了了随着妈妈去了外婆家。
和外婆说了没几句话，小姨一家就到了。
小姨刚和了了打了一个照面，就开口道：“了了哇，是不是大学的饭菜比较养人呀，你和萱萱都胖了嘛。”
了了看了看旁边亲昵的抱着外婆的几乎比上次见面外增了一圈的方萱萱，然后想了想之前自己每次上称都不变的数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是冲小姨呵呵了两句。
妈妈在厨房帮外婆刷碗，外婆拉着方萱萱问东问西，小姨夫妇各自玩着手机，了了真是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了。
就在这时，大姨也来了，了了乖巧的喊了一声“大姨”，对方恩了一声就直奔方萱萱而去。
“萱萱，平衡车你玩了吗？那可是你菲姐姐特意拿来给你玩的。”
方萱萱自然的挽着大姨的手：“真的！那我等下就骑着平衡车回家，大姨，替我谢谢菲姐啊。”
“骑回家，那你是打算明早回家赶早饭吗？”
小姨插进来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大家都笑作了一团。
不知道是不是小小的客厅突然挤满了人，了了觉得气都有点透不过来了。
呵，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方萱萱，这么让人感觉比自己小呢？
了了尽力扮演着空气的角色，看着妈妈忙里忙外，听着耳边嬉笑无数。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看时间还早，本想着回房间追两集剧，却被姜妈拉着在客厅聊天。
“了了啊，妈妈真的是快要过不下去了，侬爸爸真的是越来越来过分了。侬看现在侬回家，他连晚饭也不回来吃。”
了了从心底泛起一阵阵无力感，头疼欲裂，奈何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一天到晚都不晓得在哪个角落里打电话，那个狐……”
“妈，我突然想起来广白今晚约了我，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了了突然站起来，不顾耳边的喋喋不休，丢下这句话就出了门。
走了好远一段路，来到繁华的十字街口，搭上贯穿高中三年的2路公交车，了了是真的有点难过。
广白飞报了与上海财经大学合作的项目，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搭高铁去上海了。
上车选了较后面临窗的座位，了了无力的把头靠在窗户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了了还真的挺喜欢坐小镇的公交。一块钱，就可以随着公交车晃晃荡荡的游遍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从最热闹的地方到最冷清的一角，见识到不同的人，看尽人生百态、悲欢离合。
小镇虽然是小镇，但是作为南方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大街上该有的繁华倒是一分不少，更可况临近元旦，大大小小的商家都在搞活动——张灯结彩的树、喧哗的音乐，可是从三年前，来到这儿读书起甚至到现在爸妈买了房子，了了都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外面的繁华从来都与自己无关，光鲜的生活是有钱人的。车上的人有的疲惫的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有的站着神彩飞扬的与同伴说着什么；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提着星巴克的袋子，了了想星巴克八十块一杯的咖啡与一块钱的速溶型有什么不同呢？有的从始发站坐到终点站，有的在下一站就下了车；有的从一上车就执著站在一处，可他到终点站也没能坐下，有的耐心不好，坚持了一半就换了处，可等他站定，原先那座的人却站起来下了车，还有的人一上车就有人下车，于是他顺利得以坐下。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地，个人有个人的故事。至于了了，她只知道原本一些在她以为早已漠然的东西为什么现在遇到了还是会有细微的针扎痛。
她知道妈妈的中心从不在她，小时候由着爷爷奶奶带大，读书后就是寄宿制学校，从来没有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从来没有和妈妈撒过娇，因为妈妈拒绝过，后来她就再没也没有提过类似企求，妈妈忙呀，忙着打拼生活、忙着围着爸爸转，了了甚至觉得妈妈对自己唯一的耐心就是因为爸爸爱她啊，以至于妈妈记得的永远是自己以前的喜好。
有时候了了也会想“养育之恩大于天”，妈妈已经生了她也没有抛弃她，够了，她应该学会知足，可是看见别人的妈妈主动给女儿买衣服，了了还是会羡慕，妈妈好像连自己发育期时都没关心过自己的胸衣。
还有，还有以前自己总是问妈妈为什么外婆和大姨她们总是对方萱萱好一些，妈妈是怎么答的，哦，对，好像是“因为她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感情自然好一些”。
是啊，距离没有产生美。
外公死后外婆改嫁跟着新外公很早就搬到这座小镇，小姨和大姨“嫁得好”也是很早就在这，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高一的时候，她还不懂这个，然后吃了好大一个亏。
被鱼刺卡到，痛到眼泪直流，无措的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妈妈说让大姨来带她看医生。然后自己痛到吞口水都痛，大姨却还要等方萱萱下课和她一起吃午饭。再后来有的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还有隔壁“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眼泪簌簌的掉进碗里，她怕喝中药呀，可是大姨说医生吃饭了、医院没医生，难道偌大的医院没有一个值班医生嘛、就算是这样那下午呢。
再再后来，她悄无声息的走了，冒着风雪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到学校，出来的急，袋子里连坐公交车的一块钱都没有。没有一个人来寻她，只是后来让在学校任教的小姨夫来看看自己还活着回到了学校。
晚上自己在被子里哭的把鱼刺都化了。
从那以后，了了不管是发烧、牙齿卡进骨头还是眼镜坏掉都不再打电话，自己请假外出、找医院找店、摸摸索索完成一切。
爸爸……
终点站到了，了了下了车。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学校，了了很熟悉。20：25，第二节晚自修下课，学生们也开始嬉笑玩闹。
了了只是望着前方的湖面。
……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在一个西裤衬衣的男人。
“妈，我不回去了。”温郁金一手插袋，一手拿手机，望着湖面一眼平静的回答对面。
“那怎么行，金宝，你上个月就没回来，元旦你也不回来，你爷爷要生气的。大不了……
听到“金宝”两个字，温郁金捏捏眉间，连忙打断道：“妈，我先挂了，我这儿还有一份加急文件。”
“金宝”。笑话，家里养的那盆银边吊兰都叫“银宝”了。
倏忽，他又笑了起来，即使只是嘴角弯弯，也足以粼粼了水光。
不甚了了，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