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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相坐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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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楼下的二人强忍着疼痛,呲牙咧嘴的重新站在赵婧面前时,赵婧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赵婧目光柔和声音温柔的说:“劳烦二位跑了一趟,辛苦了。可否坐下看着在下好好用膳?”
士兵在心底骂了一句,却也知道实时务者为俊杰,拉着身旁的同伴默不吭声的坐在角落里。
醉春风精心烹制的菜肴是咸阳城里难得的美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醉人的香味诱惑着二人,在坚定的军人意志下,二人依依不舍的移开了目光。
看不见,香味儿却越发明显,这会儿他们不仅肉疼,胃也疼了。
两个榆木脑袋,非得敲一敲才开窍,在心底吐槽完,赵婧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趁着这片刻安宁,尽情填饱她的肚子。
吃完饭,赵婧又要了份点心,时间一点点过去,吕不韦仍无音讯,不愧是手握实权的相国大人,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望着桌面上的剩下的点心,赵婧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端起盘子朝那两个人打招呼,二人有点意动,最终还是在角落里没挪坑。
赵婧倒没有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只是在心底感叹了一下秦军纪律的严苛。
看来今晚吕不韦是不会相见了,一鼓作气,再而衰,这是准备晾晾她吗?
在心底哼笑一声。赵婧起身去叫小二结账。
结完帐,赵婧溜溜哒哒回了医馆,那两个人还算有点眼色,在医馆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卒子,他们没有步步紧逼,赵婧也不为难他们。对开门的学徒摇摇头,吩咐他关门回屋。
老师未归,章礼自然没睡。得知赵婧回来的消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整理好衣物,前去拜见。
被人强行截断与阿政他们的相聚,如同在高音处被割断琴弦,猛然间的怅然若失随着独处的时光延迟到此刻侵袭着她的思绪。
章礼来的正是时候,一瞬间,赵婧便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行礼后,章礼坐到赵婧对面,轻声问:“老师,午后一切顺利吗?”
赵婧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阿政在宫廷中是不是不得自由?”
章礼抿抿嘴。
“有什么内情?”察觉到章礼的欲言又止,赵婧继续追问。
“这大半年来,秦王对王后的宠爱越发不如以前,宫廷里隐隐约约有传言王后在赵国时与人私通。这种事虽是人之常情,时空见惯,但不宜拿到明面上说,更何况秦王是一国之君。因此,秦王对太子嬴政的要求严苛了几分。”
赵婧叹口气,情不自禁伸出手揉揉额头,这种后宫争宠的计量真是想想都让人烦躁,阿政处在这样的漩涡中,真是辛苦他了。
“流言出来,最直观的受益者是谁?”
“公子成嬌。”
今日见吕不韦和阿政相处,除了仲父这个称号将二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其他未见多少真情。
阿政的境遇比她想象的更差一点。不过,观今日阿政和小高气色言行,并未见十分为难,孩子长大了,会自己处理事务了。
“你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章礼迟疑了一下问:“老师,学生冒昧,门口的那两名士兵……”
“吕不韦派来的,不用理会。”
既然老师这样说,章礼有种盲目的自信,行完礼便走了,将空间留给老师。
王宫里,嬴政刚刚被秦王训斥过,草草用过晚膳,他开始托着腮帮子回味今天与姐姐的相处时光,是不是的脸上带了点傻笑,最后想到吕不韦,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高,坐这,孤有话问你。”
小高顺从的坐好,为嬴政添了半杯水后说。
“你对桃源了解多少?”
小高心里一跳,有点摸不准这个问题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小高脱离桃源日久,当年也未深入过桃源,按理说他应当对桃源所知不多,不过,他哥哥是桃源的继承人,他该知道的并不比其他师姐师兄少。
小高谨慎的说:“奴才同太子殿下一起长大,对桃源没什么了解,只知老师是桃源之主。”
嬴政扭过头,半挑起眉稍问:“你哥哥应当在桃源地位不低,他没告诉你什么?”
小高不慌不忙地回答:“自从奴才跟了太子殿下,奴才就只是殿下的人,桃源诸事与奴才无关,奴才的哥哥忠于老师,桃源的一切都对奴才守口如瓶,从不透露只言片语。况且,来秦国这么久,奴才只见过哥哥一面,除了诉诉亲情,也没说些什么。”
嬴政哼笑一声,说:“不过是问你一句,你我之间不需解释这么多。”
什么意思?是指他话多心虚吗?心里转过千般念头,小高仍然冷静地回答:“奴才珍惜以前情谊,不愿殿下对奴才有误解,所以才多言,请殿下勿怪。”
“无妨。三天之内,父王禁止孤出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孤不好私自溜出宫。姐姐来这儿,孤都不得自由与她好好相处,唉……”
这声叹息让小哥的内心起了点波动。王后的事流言四起的时候,嬴政都未曾叹息一声,而是以强硬手段鸩杀了最先传出流言的人,杀鸡儆猴,幕后之人方才收敛。面对秦王,则更加克己孝顺,主动减少与王后相处的时间,同时与吕不韦更加亲近了几分。
如今,仅仅是与老师相处时间短暂,就能够让他叹息……
小高主动宽慰:“殿下不必忧心,老师说过她在咸阳落脚少则十天多则一月。会有机会再见。”
嬴政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说:可是我舍不得能够与她在一起的时时刻刻。
第二日清晨,竟然淅淅沥沥下了点小雨。
手里接着小小的雨花,赵婧嘴里嘟囔着:“不是晚霞行万里吗?”
这天气不宜出门,估计那位也想继续晾着她。
抖抖手,甩干净手里的雨水,赵婧继续去研究吹玻璃。
浮生一日闲,傍晚时分,云收雨霁,吕不韦的名贴也送到了府上。
明日午时醉春风见。
给了送信人肯定的答复后,赵婧拉着章礼一块吃火锅,享受愉快的晚餐时光。
谢绝了章礼陪同的请求,赵婧算好时间,溜溜嗒嗒去了醉春风。
身着便衣的士兵正在门口等候,瞧见赵婧,立刻上前引路。
许是不想惊动他人,吕不韦一行人颇为低调,楼下也没有人守着,士兵领着赵婧去了二楼包间,门口有一名守卫打开了房门。
赵婧毫不迟疑地走进去,门外二人重新关住门。
屋子里的人意料之外的少,只有一个吕不韦。
这只老狐狸,他真这么放心吗?赵婧细细感知周围环境,果然,还有其他人的呼吸。
吕不韦坐在主位上,见到赵婧,仍然安稳如山。
赵婧也不计较他的怠慢失礼,快行两步,坐到吕不韦对面的案几前。
真是失礼啊!吕不韦想起此行的目的,压下愤怒的思绪。
但他内心仍愤愤不平,多少年了,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即使是当朝王后,也要礼敬他三分。
上次匆匆一面,赵婧来不及细细打量吕不韦。
如今正大光明的瞅着,发现这个人面容老了一点,鬓角胡须染上了灰白色。精明的眼神倒是越发精明,寻常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赵婧无意与吕不韦僵持在沉默尴尬的氛围里。
目光扫过吕不韦后,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相国大人气度非凡,名不虚传。”
赵婧的奉承打破了仿佛二人在较劲的氛围。
吕不韦周身的气场缓和了几分,不像之前那么尖锐。
吕不韦捋捋衣袖,身体微微后倾,慢条斯理地说:“没想到桃源会派你这么个年轻人来,还是个姑娘。”
赵婧也放松了姿态,笑着回答:“能力不在乎年龄,关于盐运之事,我可以代表商会做任何决定,相国大人请放心。”
“很好,桃源商会销往秦国的盐,必须全部给我门下。销往其他国家的盐,我要占五成。”
赵婧静静地听着吕不韦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在心底猜测着对方实际的心里价位,思考着怎样才能在双方的底线上,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
赵婧理了理思路,说:“相国大人,桃源商会怀着极大的诚意,派我来见你,我们真心希望这次合作能够给彼此益处。”
“哼,你这是在指责我?”
看透最本质的利益,赵婧对吕不韦的虚张声势视若无睹。连年征战,虽然扩大了秦国的地盘,但是秦国人力物力财力消耗巨大。
抛却充足盐分本身对强健士兵和农夫身体的好处不说,垄断盐运,将这条财源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秦国贵族声讨他,也不得不顾忌几分。
“相国大人,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不急,不如先说说你的条件。”
“商会没有新的条件。我们对买到的秦国土地拥有绝对的所有权,朝廷不得收缴,干涉,我们依照秦国的律法缴纳税负。我们的商队和在秦国境内不受朝廷刁难。相国大人,这些平常的要求值不了那么多。”
“你应当知道朝廷对土地的态度。这还是小要求吗?”
“商会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们既没打算分疆裂土还能为国家提供赋税。若秦国容不下我们,我们也只能去别处了。”
这是威胁吗?吕不韦一点也不信对面女子。商人本质逐利,他们必然要在土地中获取更多。可是,征伐周朝后,帝国财力岌岌可危,眼前人是不是知道内情,所以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