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聪明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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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向赵王汇报案件的时候，赵婧正在接见独眼少年，太子派人将他收拾干净，看着顺眼多了。
“谢殿下救小人脱离苦海。”独眼少年诚恳道谢。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记得，小人赵黎。”
“赵黎，本宫允许你保留自己的姓名。”
“多谢公主。”赵黎激动地说。
“你的眼睛，御医看过后怎么说的？”
提到眼睛，赵黎神色黯然，“小人左眼已经错过治疗的时机，会失明。”
刷洗干净后，赵黎脸色青紫色更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打破了调色盘。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居然这样悲惨。
“本宫可以试一试医治你的眼睛。你在宫外这么多年，一般人怎样过日子，给本宫说一说。”在宫里四年，被养的不知柴米油盐价几何，赵婧想知道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小人未离开过邯郸城，只能说说邯郸城里的。邯郸是国都，达官贵人多，需要的人力就多，好多人靠为奴为仆讨生活，也还能活下去。若不能和贵族沾上关系，日子就会苦一些，各种兵役、徭役、苛捐杂税，好多人勉强饿不死，这些年来，邯郸的乞丐越来越多，年纪大的多是在战场上伤残的人，年纪小的多是被人贩子拐卖，然后弄残。”
气氛沉重。
赵婧知道还有更惨的事情，赵黎只是没有说出来。
“父王限太子四日破案，这几日你在秦国质子府盯着。你的身体虚弱，需要调养，本宫让莫离给你准备了些补药，等你调养好了，本宫教你武功。”
赵婧又想了想，说：“微雨楼应当会被查封，太子会另建收集信息的场所。本宫也要建一座畅春园，此事由你主导，吕悦会协助你，先将架子搭起来，不必与太子争锋。”
“吕悦和莫离是你的直接联络人，其他人皆不可信。”
“小人明白，一定完成公主交给小人的任务。”
嘱托完赵黎，赵婧让莫离送他出宫。
晚膳时，莫离正在赵婧布膳，吕悦进来了。
“如何？”赵婧止了她行礼的动作。
“殿下，奴婢奉命留意太子的动向，今日申时，太子求见了大王。”
赵婧想了想，说：“四日之后，你出宫，去见见赵黎。”
“诺。”
赵婧从吕悦出宫时，就感到心神不宁，自己真的弄死吕不韦和嬴异人了，挽救了赵国的灭亡？
嬴异人死了，吕不韦死了，嬴政很难出头，我手上有良种，可以慢慢培育，还有天工开物，首先提升赵国的农业水平，我带了煤、铁、石油这些矿产的地图，有个大概位置，就可以加快探寻的速度，还有炼铁、炼钢的技术。赵婧畅想着赵国统一天下，人间再无战乱的前景。
“殿下？”
赵婧从神游中惊醒，“吕悦？”赵婧急切地问：“吕悦，快说结果如何。”
吕悦不能理解公主的急切，但是她仍然直奔要点：“吕不韦和秦国质子离开了赵国。”
“为什么会这样？”赵婧震惊地问。
“听闻在行刑时，吕不韦被神秘高手救走，秦国质子在城卫军的监视下失踪。太子殿下圣明，扣下了质子的夫人赵姬。”
赵婧疲惫的叹口气，两次都未能除掉吕不韦。莫非真的有天命注定这种事？美梦被打碎的滋味真不好受。
“秦国质子的孩子呢？也逃了？”
吕悦诧异。赵婧看着她的表情，不禁问：“有何不妥么？”
“殿下，赵姬的确怀有身孕，但是还未生产。”
“吕悦，动用所有的力量，务必杀死赵姬，本宫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
这段日子，赵婧心情低落，只有和太子在一起时，情绪才会好一些。好在，前线没有传来什么坏消息，渐渐地，赵婧情绪也好起来了。
谁知没过多少时日，前线突然传来廉颇拒不出兵，空耗兵力的消息。据监军所言，赵国已有五万儿郎死于秦国屠刀之下，监军多次力争，廉颇仍是不肯出兵。
赵偃得到消息后，立刻招了郭媛进宫。
“孤从未想过廉颇真的会背叛赵国。”赵偃在郭媛面前走来走去，愤愤不平。
“此事，孤本只是想压一压他的气焰。可他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辜负父王、辜负孤！”
“殿下息怒，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廉颇将军是否真的叛国，同时，派人替换廉颇将军。”
“还有什么好查的。”赵偃怒道。
“殿下，廉颇将军的事还是不宜过早下结论。此事很可能是吕不韦在其中作梗，与秦国一起使了离间计。”
郭媛继续劝道：“殿下，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我国四十五万大军还在，与秦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殿下，你我对兵事知之甚少，对前线详情也并未全部掌握，据关防守或是廉颇将军的策略。可见，廉颇将军叛国，目前尚无实证。”
“我赵国五万儿郎的性命不是铁证吗？”
“殿下，据臣所知，秦国修养一年半，征兵蓄粮，正是兵强马壮之际，上党事件突发，秦国精锐尽出，我国应战却有仓促之处。臣虽不通兵法，也知我国不宜直面秦国锐气。”
“先生，你信廉颇吗？”
“殿下，廉颇将军与蔺相相将相合，又互相制约，若非蔺相病重，朝中局势失衡，大王与您是断不会打压他的。反观秦国，文有范雎，武有白起、王龁等人，廉颇将军若归秦，又能处于何种位置？臣不信廉颇将军会如此不智。殿下，与其说臣信廉颇将军，不如说臣不知廉颇将军有何理由背叛赵国。”
“先生说的有道理。孤该怎么办？”赵偃渐渐冷静下来。
郭媛松了口气。
“殿下，我们虽处在两难之地，但并非无破解之法。打压廉颇将军，暗合大王心意。若查实廉颇将军叛国，殿下此前是有功无过。若廉颇将军没有叛国，此事便是秦国蓄谋离间，殿下年幼，虽然有失察的过失，廉颇将军的怒火会倾向秦国，大王不会真正怪罪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派遣一位将军接替廉颇将军。”
太子依计向赵王进言，赵王果然下诏，召廉颇回邯郸。
赵王与平原君等大臣力争，最后派了赵括前去接替廉颇。
莫离有些着急，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眼前的侍女，她要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公主。
赵婧将内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阻止了吕悦上前伺候的动作，就着盘膝的动作，问莫离：“发生了什么事？”
莫离行了一礼，回答：“殿下，大王发明旨召廉颇将军回邯郸，由小赵将军接替廉颇将军的职位，如今小赵将军和明旨已经出了邯郸城。”
“怎会……如此？”赵婧诧异。
“听闻是因为廉颇将军作战不利，屡战屡败，在前线损失了五万大军，大王震怒。”
“谁传回的消息？”
“奴婢不知，奴婢还听闻明旨发后，蔺老丞相拖着病体入宫。此刻，丞相大人正在大王宫中。”
赵婧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揉着眉心。问：“吕悦，此事会不会与秦国质子之事有关？”
吕悦为难的看着赵婧，回答说：“奴婢不知。”
“你们先下去吧，让本宫静一静。”
“诺。”
院子里悄无声息。
赵婧感到很疲惫，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种木已成舟的事情？再次利用梦兆之说，有用吗？
日光偏移，金乌西坠。
莫离与吕悦守在院子外面，二人忧心忡忡，但是没有公主的命令，二人不敢擅自入内。
宫门外传来唱和的声音。
太子的仪仗近在眼前，莫离、吕悦来不及通禀，先给太子行了礼。
“丹华呢？你们怎么不在她身边伺候？”
“启禀……”
开门的声音响起，露出赵婧的笑颜：“太子哥哥快进来，我罚她们在院门前站两个时辰呢。时辰刚到哥哥就来啦。”
赵偃接住扑向自己的妹妹，顺手掂了掂，笑道“胖了。”
赵偃瞅瞅两个侍女，又说：“罚站算什么惩戒，你若不喜欢她们。换了就是。”
“太子哥哥甭管她们了。”
赵婧拉着太子坐下。
刚刚坐好，太子就开口了：“丹华，孤想让你去求见父王。”
太子的提议正合赵婧的心思，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了：“此时？为何？”
“吕不韦招供，勾结廉颇将军叛国，父王大怒，召廉颇将军回邯郸。父王欲领着赵括将军御驾亲征。”
赵婧怔住“父王要去打仗？”
另一个声音在赵婧心底响起，这件事果然与吕不韦有关，可是为什么会牵扯到廉颇？是我的错吗？
“孤与丞相苦劝，父王虽打消了念头，但是心中不豫。孤想请丹华去宽慰父王。”
“好，我马上去求见父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