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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烂主意一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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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渠在书房内走来走去,等他站定,忍不住唉声叹气。
大王冥顽不灵,在栗腹的劝说下,执意要发兵攻打赵国,全然不顾燕赵这几年维持下来的情谊。
武成王的教训才过去多久?大王已然忘记了那鲜血淋漓的教训,可恨栗腹的撺掇大王,摩拳擦掌,欲剑指赵地。赵国又岂是好对付的?想到这里,将渠又长叹了一口气。
何况太子尚在赵国,若燕赵开战,太子在赵国处境堪忧。将渠观燕王几子,唯有太子担得起大任,若太子有失,燕国的未来会走向何途?
将渠心情沉重,罢了,明日寻乐间,一同再去劝劝大王,这也是为人臣子最后的努力,若真是事不可违,只能违背大王的意愿,另谋他策了。
第二日一大早,将渠联系了乐间将军,一同入宫苦劝燕王。
不料燕王身边的人泄露消息,悄悄告诉了栗腹,栗腹得了消息,怕燕王被二人说动,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紧急入宫求见燕王。
栗腹来时,将渠正苦口婆心的从粮草、装备、将领以及情势等方面说服燕王,在二人的劝说下,燕王有所动摇。
将渠瞧见栗腹,心知不好,今日事怕是难以如愿,他心中长叹,失落难平。
燕王十分宠信栗腹,见到他,直接打断了将渠未竟之言,转而与栗腹闲谈起来。
将渠是个一心为国的人,被晾在一边,心底倒是没有尴尬愤懑之情。见着燕王如此态度,他垂下眼帘,眼睛盯着面前的杯子,将忧心埋葬在沉默里。
果然栗腹与燕王闲聊几句后,直接说:“将军与大夫未曾亲至赵国,不知赵国经过长平、邯郸两战,缺乏青壮年,此时不伐赵,待两三年后,赵国幼儿长成,燕国再无机会。若不能趁机一血前耻,燕国会一直被天下人耻笑。”
乐间反驳:“良将胜千军。有廉颇、赵牧二人在,赵国难破。若败了,燕国将要面对赵国和齐国的夹击,后果不堪设想。两国交战,胜负乃常事,天下征战百年,有过不败之国吗?何谈燕国被天下人耻笑?”
燕国坐在王位上,淡定地听着二位重臣争论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力排众议同意了栗腹的建议。
乐间还欲再劝,将渠举起杯子,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掩朝乐间轻轻摇头,乐间愣了一秒,心灰意冷地低下头,遮掩了表情。
事情有了决断之后,燕王颇有行动力,一边让栗腹调兵遣将,准备粮草,做好出征的准备工作,另一边欲命人将赵偃囚禁起来。
栗腹领命而去。
囚禁赵国太子,此事非同小可。燕国若胜了,囚禁一个赵偃不足挂齿。倘若燕国败了,被赵国下一任君主记恨,燕国便是接连得罪两位赵国君主,到那时,北有狼族,赵魏齐环伺在侧,大燕是否要如韩国一般衰落?
思及此,将渠留在宫里又劝了一会儿,终于打消了燕王囚禁赵偃的念头,改为继续监视。
宫门口,将渠与乐间用心照不宣的用眼神交流了下,然后分道扬镳,各自忙去了。
燕国的气氛越来越不对,燕王派来监视赵偃的人越来越多。赵偃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恰逢孟玲珑旧疾复发,私自逃离蓟城不方便,请的医者医术平平,无法缓解孟玲珑的伤痛,赵偃颇为烦闷。
当年吕不韦得了孟玲珑的讯息,知道了赵偃去燕国的路线,为报仇雪耻,吕不韦派人刺杀赵偃。
当时蔺从信尚在赵国,赵偃身边无一流高手守护,情势危急时刻,孟玲珑以身相护,替他挡了一剑。
孟玲珑伤势严重,虽然万幸之下捡回一条命,却留下疾痛,每年都要发作一两次,每次发作起来,疼痛延绵不绝,身心憔悴,饮食不甘。
孟玲珑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八月炎热,她的额头却沁出连绵的冷汗。
赵偃端着半碗漆黑的汤药,忧心地看着孟玲珑。
疼痛让孟玲珑柔润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她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垂着眼皮,微微勾起唇角,给赵偃一个虚弱的微笑。
赵偃伸出一只手,用布巾擦去孟玲珑额头的冷汗,他微微蹙着眉说:“玲珑,把剩下的药喝完吧。”
孟玲珑缓缓摇了一下头,说:“殿下,没用的,这是妾自作自受,是上天给妾的惩罚。当年,若非妾泄露……。”
赵偃将布巾放在一旁,食指和中指覆在孟玲珑的唇上,制止孟玲珑地自责。
赵偃不赞同地看着孟玲珑说:“答应孤,不要再提了。孤从来没有怪过你,即使上天替孤不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结束了。听闻邯郸出了神医,等回去了孤召来为你医治。”
孟玲珑眼中光彩闪现,又突然消失,“没用的,妾喝了多少汤药,看了多少医者,都不见效。所谓神医,大多是欺世盗名之辈。”
赵偃舀了勺汤药,送到孟玲珑嘴边,信心满满地劝她说:“那位不一样,据说治好了蔺老夫人的怪疾。蔺先生曾经身受重伤,也是得了她的医治,你看他武功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可见这位医者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话激起了孟玲珑的希望。整个人似乎都在瞬间精神了些,配合地喝下苦涩的汤药。
喝完药,孟玲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赵偃放下药碗,扶着孟玲珑躺下,为孟玲珑搭好薄衾后,又伸出手顺着孟玲珑的眉心抚她皱起的痕迹。
“怎么又皱起眉了?”
孟玲珑地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忧愁,赵偃敏锐地发现了,“玲珑在担心什么?”
孟玲珑忧伤地看着赵偃,说:“府里的护卫突然增多,往来的宾客减少,殿下,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赵偃目光凌厉了半秒钟,又换回温和地模样,他将孟玲珑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衾里说:“别担心,孤会带着你平平安安回到赵国。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让自己好起来,其他事,有孤在。”
孟玲珑点点头,回了赵偃一个充满信任的笑容。
离开房间后,赵偃穿过长廊,去了正堂。蔺从信正在厅堂里等待着赵偃。
侍从打开门,赵偃大步跨了进去,余光一扫,发现蔺从信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赵偃在心底点点头。
蔺从信等了半个时辰,赵偃未至,他便安稳地在位置上调息等待。听到响动,方才起身朝赵偃行礼。
蔺从信行完礼,赵偃立刻虚抬起手说:“先生免礼,是孤来迟,先生勿怪。”
蔺从信客气地说:“太子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赵偃遣退了侍从护卫,又用眼神询问蔺从信。
蔺从信垂下眼,屏气凝神延展自己的感知,过了几秒,蔺从信朝赵偃摇头说:“太子殿下放心,无人监听。”
赵偃收回微微前倾的身体,端正地坐好说:“孤请先生来,是有两件事。一是想问先生是否找到了神医的下落,二是问先生能否将孤安然无恙地送回邯郸。”
果然如此,即使太子知道孟玲珑背叛了他,仍然舍不得孟玲珑受苦,为她想尽办法延医问药。
赵偃隐瞒了丹华公主之事,蔺从信也一向不参与赵偃的阴谋阳谋。可是蔺从信贴身保护赵偃,蔺岱又给他寄信,蔺从信又岂能对赵偃对付丹华公主的手段一无所知?
若太子对丹华公主也有对孟玲珑的这份气度该多好啊,何至于将事情闹到今日局面?
蔺从信沉默地时间越长,赵偃心中越焦虑,但是在表面上,赵偃神情不变,泰然自若。
蔺从信一向以诚待人,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只为赵婧撒过两次谎,今日要撒第三次了。
蔺从信不是个撒谎的高手,赵偃觉得漫长的沉默,蔺从信却觉得短暂,短暂地让他编不好一个谎言。
让太子久等不好,蔺从信抿了抿嘴唇,清俊的脸庞带着点为难地说:“神医云游四海,从信派出的人未能找到她的踪迹。”
赵偃见蔺从信面有难色,以为他是因未办好差事,心中有愧,因此对蔺从信的话毫不怀疑。
赵偃宽慰蔺从信说:“时运如此,先生不必自责。不过若是当初神医能与先生一起来燕国就好了。”
面对赵偃隐藏的指责,蔺从信起身拱手行礼说:“殿下,神医对我有大恩,从信不能也不愿勉强神医。即使从信探得神医下落,也只会请求她而不是威逼强迫她。”
蔺从信在心底加了一句,凭我的武力也强迫不了她。当年赵婧送行按住他的马头的时候,蔺从信真切地感受到了赵婧一闪而过的杀意,那一刻,蔺从信确认了赵婧的确有杀他的能力。
赵偃面色温和,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的压迫说:“先生高风亮节,孤亦不愿勉强。不过,若有神医踪迹,请先生告知孤。”
蔺从信对赵偃的压迫处之泰然,“自然如此。至于第二件事,若孟玲珑身体康健,我有八分把握带你们回邯郸。如今……”
赵偃知道蔺从信不是自满浮夸之人,他说八分把握其实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呢?先生有几分把握?”
“最多三分。若您独自回国,我亦有八分把握。”
听到蔺从信这样说,赵偃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不,不行,孤定要带着玲珑一起回邯郸。”
蔺从信面色不变,“那么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至少等孟玲珑身体能够经受颠簸。”
赵偃沉思片刻,燕国的情势不容乐观,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可是玲珑身体的确需要时间修养。赵偃放不下孟玲珑。
想到这里,赵偃松开衣袖下的拳头说:“等玲珑身体好转,我们立刻离开燕国。”
“诺,我先告退了。”蔺从信不对赵偃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应诺起身,行完礼后直接离开。
赵偃眯着眼睛,拉下嘴角看着蔺从信的背影,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赵偃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写好的书信,携着书信,赵偃路过长廊水榭,去了孟玲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