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余生是你》千野猫

22、苏煜 编辑部聚会（下）

　　每一座城市，都有属于她自己的独特语言和别样风景。
　　在这忙碌喧嚣的大都市，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快餐时代造就的城市背景之下，栅栏小筑，满墙绿意，于一隅，独成一片自在随意的乌托邦小世界的‘巴萨音乐餐吧’，便显得弥足珍奇和浪漫，它既是餐吧，更似酒吧，是梦中的舞曲，是灵感的天堂。

　　“干杯。”以宋友志为首的八个人，俩俩对坐，全体起立，一起碰了个杯。
　　“你们随便吃，不用客气，够不着的就站起来自己夹，想吃别的什么的，自己点。”宋友志这重度网瘾中年患者，说完这句话，拿起手机，点开时下流行的某款手机游戏APP，啥也不管的玩了起来。
　　“弟妹长得可真漂亮！”张峰对着斜对面中年风韵犹存的女人寒暄道。
　　“呵呵，”女人笑的开心极了，“老了老了，都三十多的人了。”
　　“还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哈哈……”

　　“小雯你想吃什么？”钱小宝拿着对面车小雯的碟子，拉开椅子，准备去前头夹菜。
　　“给我夹点那个麻辣排骨，炸虾仁，板烧牛肉，脆皮鸡。就先这些。”车小雯正认真的和她眼前的牛排做斗争，顺便也把钱小宝的那份拿过来，帮她切成块状。

　　“苏煜，想到什么好笑的？”叶清漪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牛排。眼瞅着左边张峰四人聊得热火朝天，右边钱小宝和她朋友，在那儿自顾无人边吃边小声谈论着，就他们这面对面坐着的俩人，啥话也不说，也不互动，就光记着吃，看着就尴尬。

　　“嗯，没什么。这菜挺好吃的。”苏煜拿起手旁的红酒，抿了一口，搁在不碍事的地方，用公共勺子，舀了几块摆在他面前的那道金汤麻辣酸菜鱼，吃了几口，暗暗寻思，这道菜还不错，那牛排的口感也刚刚好，过几天可以带小蓁来这里吃吃，这吃货，应该会很开心吧。想着想着，忍不住嘴角上扬。

　　“咝咝——，好辣。”叶清漪舀出一块鱼片，轻轻咬了小半块，嚼了没几下就开始喊辣，眼眶通红，眼里闪着泪光，面色潮红，还一个劲儿的找面巾纸擤鼻涕，看情况就是被辣的不轻。

　　“对不起，你不能吃辣？”苏煜给她要了一杯冰镇的饮料。

　　“不能。”叶清漪喝了好几口，才稍稍恢复正常了点，“估计就是不能吃辣的体质，一点辣都受不了。像平时的麻辣烫，酸辣粉，泡椒凤爪一类的，完全与我无缘。现在还能忍受着点，大学时候就有点悲剧了，宿舍都是重口味的姑娘，而且各个都是嗜辣狂魔，夹着一个完全不能吃辣的我，简直就是人间惨剧。你不知道那时候呀，我们宿舍有一个四川的妹子，一次寒假完，开学，从她老家带了好几袋风干的麻辣兔肉，过分，她们那群家伙竟然边吃边哄骗我，说一点也不辣，还说特别好吃特别香，我没忍住，尝了一口……唉，结局就不说了……”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叶清漪头一次见苏煜这么真实阳光的笑容，一时半会儿看呆了。他的笑，较之以往，里面没了那份刻意的疏离和客气。

　　“看微信。”车小雯踢了踢钱小宝的腿，细声说道。
　　车：“我旁边的美女和你旁边的帅哥是一对？”
　　钱：“不清楚，应该不是吧。上个月他好像才拒绝了她。”
　　车：“那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他不笑的时候，酷酷的，笑起来的样子，我那颗按捺许久的老芳心，一个劲儿的乱跳。你别转过脸去看他。”
　　钱：“……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我们编辑部的部花都被无情的拒绝了。他那眼光肯定贼高。”
　　钱：“还有别忘了，你可是有夫之妇。”
　　车：“什么鬼，什么有夫之妇？我们还没结婚呢。”
　　钱：“哟哟哟，你还准备和江潮分手？”
　　车：“……其实吧，他前段时间和我求婚了。”
　　钱：“！！！天啊，你怎么都没和我说！你答应了？”
　　车：“差不多吧。”

　　钱小宝抬起头白了车小雯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钱：“你是在搞笑？差不多是什么情况？我好方，理解无能。”
　　车：“他当众向我求婚，我能怎么办？里里外外好多人看着，我要是拒绝了……”
　　车：“唉。我都不知道我是出于爱情和他在一起还是感动，毕竟你也知道，他追了我快10年了。”
　　钱：“……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车：“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能推迟尽量推。唉，一想起这个事情我就烦。不说这个了，吃饭。”

　　餐厅内的音乐吧台，原本循环播放着几首久石让轻快的钢琴曲，这会儿被切断了。
　　“我…我…想唱一首歌…送…送给我的一个朋友，如果有…有…打扰到大家，很抱歉。”一个清秀的女生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哽咽着，背景音乐响起。
　　“看着你和她走到我面前微笑对我说好久不见……”微微低沉的女低音，带着感同身受的悲伤，听起来另有一番滋味。

　　“好像是我女神的《成全》。”钱小宝侧身细听。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她许你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 我只有一句不后悔的成全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整首歌的高潮部分，那个站着唱歌的女生，捂着脸，瘫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一个高瘦像是服务员的男生，跑上吧台，把女生抱了出去。骚乱持续了几分钟，吧台的音乐又切换了回去。

　　“唉，还是单身好。”张峰晃了晃杯里的红酒，一口喝下。
　　“遇到对的人，就要牢牢抓住。”李晟的夫人夹了一只炸虾，“不论是恋爱还是结婚，互相多点包容、信任，女生少使点性子，男生多点耐心，一段感情终归才能走得长久。”
　　“没错。”宋友志收起手机，十分赞同的和李太太碰了个杯。
　　“李晟，真羡慕你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张峰有点羡慕的开口。
　　“我们也是很艰难才走在一起的。”李晟羞涩一笑，幽怨的看了对面的李夫人几眼，“我向她求婚了三年，她才答应的。恋爱谈了六年多，成天担心受怕她哪天和我提分手，或者让别的人给追走了。求婚成功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林楠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你们谁都不要来抢！”
　　“真幼稚~”李夫人也就是林楠，不好意思地羞骂了一句。
　　“又被秀了一脸恩爱。”在座的单身也好，有伴的也罢，都默默把这碗狗粮干了。

　　宋友志看在座的各位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柜台，把账结了。
　　“我看时间还挺早的，你们要不要去唱K？”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一刻。
　　“嘿嘿，只要是主编你请客，我都去。”张峰又是第一个跳出来说同意的，这个非常捧场的单身中年男人，年近40，无儿无女，甚至连离异的机会都没。
　　“我们也去。”李晟和他老婆相视一笑。
　　“那我们也去。”钱小宝和车小雯双双举手赞成。

　　“主编……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苏煜照例不去，大家也都习惯了。
　　“清漪，你呢？”
　　“我家里有点事……”
　　“那行，我们自己去。”宋友志拿着车钥匙，“差点忘记问了，李晟，你刚才没喝酒吧？”
　　“没有。我喝的是饮料。”
　　“张峰和小宝他们仨坐我的车，你就载你夫人。”
　　“OK。”

　　苏煜和叶清漪站在‘巴萨音乐餐吧’门口，目送两辆小车绝尘而去。
　　“苏煜，你等等。”
　　“有事吗？”
　　“就，一起走走。”眼前着男人又要开口拒绝，“就一小会儿，拜托拜托。”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也不说话，也不交谈，‘巴萨音乐餐吧’所在的这个地方，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八点多这个时段，又正好是大部分人工作下班的时间，街上人流，车流巨多，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挤的没影。

　　“苏煜，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就只有一点点？”离开人流量最多的地方，行至一处小公园前，她叫住了前面的他。
　　“对不起……”
　　“还记得我上午跟你说的那个梦吗？”第二次被拒绝，她反倒淡定了许多，“我觉得那应该不是梦。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发生过的细节，你怎么追的我，我们一起渡过的美好的大学时光，我们的婚礼，那个叫苏辰轩的可爱宝宝，还有我们最终又是怎样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那不是梦！要么是我们的前世，要么就是我们的未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我就比她差吗？”
　　“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
　　“说出来也许你不信，四年前，我刚从大学出来，来这家出版社实习，遇见了你，莫名的有种感觉，就是我们应该在一起！在编辑部，除了主编之外，你和我说的话，一起做的事最多，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对不起。”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只会说对不起！明明…明明…我们应该在一起的……那个未来，应该是我们共同谱写的才对……”

　　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小公园的音乐喷泉开始响起音乐，七彩的颜色随着水花一起喷出。
　　“你做的那个梦，我也做到了。”苏煜转过身，看着一脸惊愕又惊喜的叶清漪。
　　“我猜那也许是未来，”他侧过身去看远处的喷泉，“那个未来，我不是编辑，你也不在这个编辑部工作，两个人都有一份别人羡慕的工作，完美的家庭，聪明的孩子。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们相遇的地点、时间、过程都不一样，那个所谓既定的未来，也不过成了一个等可能的未来，甚至是虚幻不存在的未来。”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个未来依旧是确定的。”叶清漪跟上前，紧紧搂住他，口里念叨的‘不会不会’。

　　“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一切的先决条件都变了，结局也会改变。所以，希望你找个更好的人。”他松开她的双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她…是她！都是她的错！一定是这样的！”叶清漪流着泪，眼神狠厉的直视着苏煜离开的方向，“只要没了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S，这下怎么办？”宋友志和S浮在半空中。
　　“继续往下看呗，还能怎么样。”S搔搔下巴，“苏煜这段姻缘本来就是给叶清漪的，你非要横插一脚，硬是牵给了甄羽蓁，这下好了吧。”
　　“你就不能想想法子？补救补救？”
　　“要不你承认你输了。”
　　“……不，我拒绝。”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反正你迟早都会输。”
　　“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