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没忘记她 ...
-
在我印象里，上一次见泽，还是在五年前，是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对她的印象之所以那么清晰，其一是因为她是我的闺蜜，其二是因为，她实在太聪明了。
一般说一个人聪明，可能是因为他的成绩好又或者有哪一方面的特长。可她不是，她浑身都是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一种胜券在握，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用的气质。没什么东西是她感兴趣的，却几乎也没什么东西是她不擅长的，她似乎什么事都可以料到。与我们这种苦逼的学生党不同，她的人生就像开了easy模式，她平时连课也很少上，我们俩坐前后桌，我专心上课，她睡觉，课后她借我的书和笔记来看一遍，作业照样是全对。我总觉得学习对她而言不过是无聊时的打发，她只不过是找不到更想做的事。每次她看着我埋头于书本的时候，眼神都像是看着一种劣等单细胞生物，目光里满是同情。
她是那种只要知道所有相关公式就可以做得出所有与公式有关的题的人。
她是我唯一见过的奇葩，唯一一个不用学照样年段第一的人，唯一一个从高中开始就兼修第五门外语的人。
她是一个天才，真正的天才，智商完美到让人真的挑不出一根刺。
在认识她之前我一直以为世上的人都很平凡，没有人天生含着金钥匙，遇到她之后我只剩感叹了，原来有些人就是生而与我们不同的，就如同女娲造人也分手捏的和泼泥的一样。
但最让我开心的是，她虽是被上天眷顾而生的幸运儿，但在拥有这一切异于常人的能力时，她会陪我一起逛街八卦，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吃饭旅游。我们一起时，她正常地就像一个普通人，使我几乎忘了她是一个天才，我几乎以为她会和我一样，在一个城市平凡到老。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也许对她而言我也不是朋友，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像是在接受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女孩子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其实我知道当我每一次向别人介绍起她的时候，她的状态总是很奇怪，像是想否认什么，最后还是怕麻烦似的在思想中拒绝了。我一次次地想拉着她进入我的世界，却似乎忘了，她从来没有向我展示过她的世界，我没有见过除我之外她的朋友，也从来不曾听她提及过她的家庭。
我把我全部的世界展现给她，可她留给我的却还是一张白纸。
时间久了，我都忘了她是个天才，如同一块浸在沙石中的璞玉，虽有些许灰掩着，但她终究还是会重见天日的。她是一个天才，她有自己该去的地方。
于是，高二那年，她在我们还在安心上学准备期末考的日子里，一个人逃课去了香港，参加了由当时世界著名的顶尖智商人才组成的协会——圆桌协会举办的一场高智商比赛。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她终于还是腻了她的生活，终究没人可以理解她，所以她想离开了。那也是她的梦想，几乎是毫无意外的，她一战成名，在数以万计的参赛者中夺得桂冠。
她成功地成为了圆桌协会中年纪最小的会员，自此她耀眼地如同一颗恒星，再没有人可以忽视。
所有人都在为她祝贺，可我却无端想起那年午后她牵着我的手逛遍大街小巷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我早就隐隐约约的真相，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我依旧记得当年，中国乃至世界的多家报社都报道了这条惊人的新闻，每一条上都附着她捧着金奖杯微笑的照片，大标题一个接一个写着她惊人的智商，说达到了某一个高度，大脑开发的比例又达到了多少。在她加入了那个常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协会后。E国最好的大学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前去学习世界最顶尖的各种科技，她几乎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她走了，我还在原地，我突然意识到我与她的横沟，那是我今生无论如何努力都追不上的距离。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飞机场，她一如往常对我微笑着，很温柔也很绝情。那一次我哭得一塌糊涂，她笑得风轻云淡。
我哽咽着，竟说不出一句再见，只说，到了那边也别忘了我，我会去找你的。
她说，好。
其实我很清楚，我不会出国，如无意外，我们今生不会再见。我们各自向着各自的轨道走下去，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相遇于一个点后自此似乎再无交集。我知道她不擅于表达，但我仍希望我们的友谊会天长地久，即使我内心深处也知道知道希望渺茫。
我的任何联系方式都不曾改变，刚到E国，她还不忘时不时打电话或发条短信，再后来消息越来越少，直到三年前，杳无音讯。
我们是彻底散了，当时的誓言还在耳，如今却各奔东西。
可我依旧不时关注她，卑微地如同一颗尘埃仰望星辰。找不到她的消息，我就会关注协会的消息，那个由来自世界各地天才所组成的圆桌协会。
我知道她去后不久就已经在E国圆桌协会的本部有了一席之地，可再过了一年却又低调地销声匿迹了。又过了两年，也就是三年前，由E国和A国的政府联合发起了一场比赛，宣传说用一种别样的比赛形式把协会中来自世界各地的众多会员进行智商的比赛排名，并又在世界范围广纳新员。协会因此又一次震惊世界。
我不解，这种别样的方式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天才总有多个方面的，即使智商相当，但擅长的领域也不同，这要怎么比？我把这当作一个笑话发给了她，好久没有回复，当时的世界早已遗忘了她，又或是她遗忘了这个世界。总之她沉默了，仿佛人间蒸发。
最后，这场游戏竞然真的进行了，排名并非完全公布，只写出了第一名，是一个欧洲人，金发碧眼，目光中没有多少神采，却也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他被媒体喻为“世界第一的天才”开始为各国政府服务，炙手可热。
那时的我无从知晓她的排名，更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有没有资格去评判天才，我不知他们真正生活的样子，网上的评论大多是负面，不过是看热闹者的狂欢，我又无端想起她，我的生命中无法替代的存在，我的朋友，我一直坚信我们中存在一种羁绊，可现实是，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我没忘记她，可我被她遗忘了。
再后来，圆桌协会不再招人，也再未出现在各大报纸，它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而我得到的与圆桌协会相关的最后消息是那个红极一时的“世界第一天才”的猝死，死于劳累，死于电脑桌前。
协会沉默，政府沉默。
我失去了与她联络的一切可能。那个世界也失去了与她的联系。
而如今，再一次见她，竟是在这个世界，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了什么，我不敢多想，只觉得十分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