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纪事》钰米

39、第 39 章

　　高琪在带吴媛媛回家的途中，吴媛媛紧张到无法自处，她见过高琪的妈妈一次。可惜当时不怎么美好，她记得她妈歇斯底里的样子。吴媛媛心里毫无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如何和她妈相处。更何况，自古以来，所谓的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尽管她妈已经算是默认，吴媛媛心里还是不安。

　　高琪见吴媛媛心事重重的模样，安慰：“阿媛在紧张吗，没事，有我在。”

　　吴媛媛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回过神来。由于之前受到的伤害，吴媛媛还是不能百分百相信她，万一徒增事端怎么办。高琪看她不说话，大夏天手却是冰凉：“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冷吗？”

　　吴媛媛摇摇头：“高琪，你妈应该不喜欢我。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高琪听她那语气，突然觉得心酸。因为之前的伤害，是她没法给她安/全/感。

　　高琪搓了搓她的手，安慰：“阿媛，上次我妈是过激了。我爸生病她的确心力交瘁，我替她向你道歉。”

　　吴媛媛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她在和高琪和好前，想的很明白。既然要和她生活下去，这一关避免不了.

　　她心目中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和高琪她妈平常心相处。不用太亲昵，也不用刻意疏远，各自安好就行。

　　“我能理解，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除了耳朵上的伤，你妈也没做什么偏激的事。”

　　高琪亲了亲她的手：“嗯，我会保护你的。阿媛愿意相信我吗？”

　　吴媛媛无奈得笑出声：“我们有些草木皆兵了，既然你妈同意了，那应该不会有大冲突。我反倒比较担心一些小事。”吴媛媛为了缓解气氛，不给高琪增加压力，故作轻松得说：“哎呀，我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嘛，紧张也是难免的。”

　　“你家吃饭有什么规矩吗？”

　　“吃饭能有什么规矩，就照常吃饭啊。你要学学杨一凡，她去周诗晴家可淡定了。”

　　吴媛媛有杨一凡这样的修为就好了：“那吃完饭我要装作很勤快得洗碗吗？”

　　高琪笑，吴媛媛想得真周到：“宝贝，如果你主动答应做事也没关系。然后等我妈出去了，你都给我做。”

　　“那你妈还不心疼死，我每次指使你，你妈看我更不顺眼了。”

　　“我妈顺不顺眼已经不重要了，我顺眼就行。又不是我妈和你过日子。”

　　“那你们家有没有什么规矩啊，风土人情啊之类的，万一有亲戚突然到访，怎么办！”吴媛媛越想越紧张，果然见家长什么的最麻烦了。

　　“我们家亲戚都在外面做生意，很少来的，你不用担心。风土人情我们都差不多，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的两个城市，地域差异不明显。至于我们家嘛，我们家就一个规矩，媳妇说的就是对的。”

　　吴媛媛知道高琪在逗她，让她不要在意。她看向窗外，不对啊！这条路似曾相识：“高琪，我们去哪？”

　　“先去看看我爸爸！”高琪把车开去公墓，吴媛媛之前来过一次。这次是高琪带着她来，截然不同的心情。

　　吴媛媛心里异常沉重，高琪给她爸爸献上花，买了些水果放上，鞠躬：“爸，我带她来看你了。我没有食言，你说让我多照顾她，你看她是不是很讨人喜欢，你很开心对吧。”

　　吴媛媛也对着高爸爸鞠躬，她听着高琪的话，眼眶渐湿，眼泪凝结在眼角。吴媛媛拉着高琪的手：“高琪，你不要伤心。”吴媛媛好难过，高琪没有爸爸了。那种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在我爸生病那段日子，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我拿你的照片给他看过，他很喜欢你。”高琪眼角有眼泪滑落。吴媛媛看她哭了，抱着她落泪：“你别哭了，我好难过。一切都会好的，我们要带着叔叔的那一份更努力得生活。”

　　“嗯，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把你带给我爸看的。可是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还伤害了你。”

　　“高琪，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也会好好的，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我也没有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明明是她的错，吴媛媛却归结于自己在她痛苦时候的缺失。高琪真心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世界上有不计较的爱吗？

　　她原先存在怀疑，现在高琪却深深相信，因为她遇到了，有个傻瓜一直爱着她。

　　吴媛媛就是这样想的，如果她们分开能换回她爸爸好好的，那她是愿意的。或许在别人看来很傻，可是吴媛媛却觉得值得。

　　吴媛媛看着高琪爸爸的照片，想调节一下伤感的气氛：“高琪，你不太像你爸，难道你像你妈吗？”

　　吴媛媛比较像爸爸，高琪和她父母有过一面之缘。高琪自认为是结合了自家父母的优点，不然她的颜值要打折：“我鼻子以上像我爸，我爸他们家都是高鼻梁，我奶奶年轻时候很漂亮。其他像我妈，我妈家的海拔普遍高。”

　　“高琪，我喜欢听你说家里的事。你给我说说吧，我要全面了解你。”看吴媛媛有兴趣，高琪和她陪着她爸，讲起了家里的事：“我们家小时候很穷，听我妈说那时闹饥荒，我们整个家族搬来了W市。W市是个鱼米之乡，富庶许多。我爸妈文化程度不高，那个时候赚钱机会还挺多的。我爸就去做生意，高端的我爸不会，机缘巧合就做了和建筑有关的工作。我爸去跑建筑工地，帮他们搭建防护栏，就是造房子的时候外面的那个围墙，防止砸伤路人的那个网。”吴媛媛听高琪讲就明白了，其实她爸一开始做的工作和农民工很像，日晒雨淋，天天在工地。

　　“那个时候搭起一个防护栏，都是几分几厘一段这样计算的，一段钢管几分钱，很辛苦。不过你不要小看这几分几厘，整个搭起来就积少成多了。我们家的钱就是这样来的，后来我爸学聪明了，他专门去承包这样的工地，然后租借搭建的材料，再请工人搭建，慢慢得形成了一个产业链。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就好起来了，但是随着生意做大，我爸的应酬也很多。他身体都熬坏了，脂肪肝胆结石胃病这样的小毛病很多。我妈就不让他干了，想让他干些轻松点的。我妈性格也好强，她就自己出去承包工程。刚好房地产也发展起来，但是我们家资源还没那么强大，这边的工程拿不到手，我妈就去了C市。”

　　没有高琪爸妈的辛苦奋斗，就没有高琪今天的好日子。高琪爱父母也是可以理解的，吴媛媛自己也是独生子女。爸妈虽然诸多严厉，但都是为了她好。换位思考一下，她能懂：“高琪，你以后好好孝顺你妈妈，连同你爸的那一份也补上。”

　　高琪含泪点点头，周诗晴说的没错，阿媛是她见过最善良的人：“嗯，有阿媛真好。”

　　“你们家其他人呢，我都没听你提过。”

　　高琪牵着吴媛媛的手下山：“我们家亲戚基本都是做生意的，我妈那边的亲戚不亲，我有个舅舅来钱太快，挥霍无度爱上赌博，现在精神有些不正常。我爸那边和我们家走的还算近，我大伯当初拿了老婆车祸的50万赔款去做生意，现在已经发家致富了，又娶了个年轻的老婆。有得必有失，钱是有了，子女却不待见他。”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高琪深有体会。她只是简单给吴媛媛介绍了下：“阿媛不必担心，这些事都和你无关，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和家庭，不会牵扯太多。”

　　吴媛媛自然是不担心的，可是走进高琪家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紧张。高琪的妈妈早就知道女儿带着那个姑娘回家。她至今都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而且她知道那姑娘出生家庭是他们这种人家比不上的。再加上以前的恩怨纠葛，这让过了大半辈子的高妈妈有些手足无措。

　　高琪老家是她爸生病那会刚装修的，是个超大面积的大平层。高妈妈一个人住显得有些冷清，高琪说话都有点回声了：“妈，我们回来了。”

　　高妈妈从房间出来，她养了只博美，叫做卷卷。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看到陌生的吴媛媛，卷卷对着她的裤脚嗅了嗅，一直在她面前蹦来蹦去。吴媛媛这下更加紧张了，弱弱得叫了声：“阿姨~”

　　高妈妈不知如何相处，她也在为之前的冲动后悔。可是毕竟是长辈，尽管抱歉也无法说出口。她妈给拿了拖鞋：“穿这双吧，知道你要来，刚新买的。”

　　吴媛媛乖巧得穿上鞋，转眼的功夫，高琪怎么不在了。吴媛媛小跑着去找她，见她悠然自得坐在沙发上吃香蕉，平时的吴媛媛早就玩笑般的一巴掌下去了，现在她要保持端庄，只能忍着。挨着高琪坐下，轻咳一声。

　　高琪跟个接受器似的，立马收到：“妈，我们去看了爸爸。”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高妈妈也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虽说不曾遗忘，也算慢慢放下了。她点点头：“你们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吧。带着她去玩玩。”

　　吴媛媛的领悟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猜测高琪她妈不知道她的名字：“阿姨叫我阿媛就好，我爸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嗯，我们打算住几天，带她去看看我的民宿。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高琪插话也就算了，她还剥了一碗葡萄给吴媛媛吃。

　　吴媛媛内心是拒绝的，你在你妈面前这样真的好吗？吴媛媛迟迟不接，高琪把碗拿到她手里：“吃啊！”

　　完了，在妈妈面前对媳妇好，第一大忌讳。高琪平时的聪明劲去哪了，吴媛媛万分哀怨得吃了几颗，顺便给高琪发了条微信：“我自己会吃。”

　　高琪看了看手机笑了，还用调笑的眼神去看吴媛媛。吴媛媛想掐死她，听到高妈妈说：“高琪，你在H市的房子装修完住进去了吗？”

　　“嗯，刚搬进去不久，她很喜欢。我也挺满意的！”高琪还用手指了指吴媛媛。

　　吴媛媛快崩溃了，谢谢你哦，真是····

　　高琪妈妈和她们不咸不淡得唠叨了几句家常，就去做饭了。吴媛媛用手捏了捏高琪的大腿：“你干什么？你妈怎么看我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嘛。”

　　高琪云淡风轻得来一句：“我习惯了。”

　　吴媛媛不说话了，听见高琪说：“阿媛，我就是想让我妈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孝顺她是一回事，你尊重她是一回事，但是她也要尊重我们。”吴媛媛知道，高琪怕她心里不踏实。想让她看看自己的真心，吴媛媛内心感动。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当然也不敢真用力：“演戏不用和媳妇商量的嘛！”

　　高琪摸着自己的嘴唇笑了，吴媛媛起身去帮高妈妈，被她妈婉拒了：“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忙的过来。你去陪高琪吧，我知道你不会做饭。”

　　“阿姨，我不会做饭，洗菜还是可以的。”

　　高琪妈妈也没有再拒绝，厨房除了水声就是炒菜声。吴媛媛把洗好的菜摆盘，再递给高妈妈。高妈妈用手挡着她的身体：“别靠太近，小心油溅到。”

　　吴媛媛收拾了下洗了手，高妈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你那次来看她爸，之后出国了。高琪她差点活不下去了，她拿着刀，叫我杀了她。”高妈妈想起那件事还是心有余悸：“我当时很绝望，从没见过她万念俱灰的样子。但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后来看着她心如死灰，没有生活的动力。我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高妈妈的眼睛红了，她提起手，抹了下眼角：“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还是不能明白你们年轻人的选择。刚才我看到高琪笑了，她又变得自信逗趣，她对其他人都很高冷，别人觉得她不好相处。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我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再反对你们，只不过，你爸妈会同意吗？我们家虽然没有你们家家大业大，但是高琪也是我们宠大的，吃喝不愁。”

　　高妈妈在给她打预防针，她还是不放心高琪。说到底，妈妈都是为了孩子好，吴媛媛目光烁烁得看着高妈妈，眼神坚定又清澈：“阿姨，每个妈妈对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高琪的妈妈明白了她的话，稍微心安。

　　高琪的妈妈不经常做饭，平常都是她爸爸做饭。也算是难得下厨，她把好吃的都端给吴媛媛：“做的不好，不要嫌弃，多吃点。”

　　吴媛媛尝了一块脆皮银鱼：“嗯，很好吃。”

　　“这是W市的特色菜，喜欢就多吃点。我们明天出去吃，有几家饭店还是不错的，招牌菜挺多。”见高琪妈妈的过程还算顺利，无惊无险平安度过。吴媛媛反倒担心自己的爸妈会为难高琪，不过她已经有对策应付。

　　吴媛媛洗完澡就进了高琪的房间，她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承载着高琪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书架上放着各类证书，还有大学毕业照。吴媛媛见高琪洗完澡进来，回头问她：“高琪，你们班只有三个女生啊。”

　　“建筑系本来女生就少啊。”

　　“男生这么多，你都没谈恋爱吗？”高琪总是和吴媛媛说，她的恋爱史只有一段。听过杨一凡善意谎言的理论，吴媛媛自然是不信的。

　　为了力证清白，高琪举起手：“我发誓，真没有。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我天生隐形基因就是喜欢女人，这些男的我真没看得上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高琪的确优秀。一个女生去学建筑，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你前男友呢？”

　　“一段荒诞的过去。”这话说的。

　　吴媛媛将信将疑看着她，微眯着眼睛的模样犹如一只慵懒的小猫咪，看得高琪心痒，二话不说扑倒她，在她唇上啄了几下：“嗯，爱过的只有一个。”

　　吴媛媛喘着气，问：“你为什么会去学建筑？”

　　高琪褪去两人的衣物，手摸上她的背，顺着她柔美的曲线一路向下：“我就想学一门技术，本来想学医的。阴差阳错听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打碎了我想学医的想法。”

　　高琪本来是想学医的，在填志愿前听了一个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在实验室做人体解剖，她的另一个同学来找她。她就想着扮演尸体吓吓同学，结果那个同学惊吓过度，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手术刀，对着她的脖子咔擦一刀下去了。这个恐怖故事成了高琪心中的阴影，彻底打消了她想学医的念头。

　　吴媛媛：“如果你学医的话，肯定比周诗晴厉害。”

　　高琪俯下身去，细细得吻/她：“宝贝，我现在就比她厉害了。你说呢？”

　　回答她的只有那轻微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