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纪事》钰米

30、第 30 章

　　冬天的墨尔本潮湿的冷，虽然中国南方的冬天也是如此。吴媛媛还是不适应这天气，她有些轻微感冒，头疼得狠。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虚浮，险些站立不稳跌倒，用温度计测量下体温，38.5℃，看来是发烧了。

　　吴媛媛给自己倒了杯酒醒脑，见床边的手机响起，金东珠的电话：“阿媛，过几天圣诞节，和我一起过可以吗？”听着这声熟悉的声音，吴媛媛似乎习惯了。从上次分别之后，金东珠没有停止追求她。

　　吴媛媛有些无奈：“我···”她其实想回国，有些想父母，还有那个总是出现在她梦境里的人：“我可能···咳咳咳···”

　　“你感冒了吗？”

　　吴媛媛清了清嗓子：“有点受凉了。”

　　“吃药了吗？有好好休息吗？身边有人照顾你吗？”一连串的问题，吴媛媛都不知道从何回答：“圣诞节，我想回国。”

　　“阿媛，我们一起回去吧。带我去看看你家乡好吗？”吴媛媛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吃了颗退烧药，无意间拿起身边的酒一饮而尽，喝完才反应过来，这是不要命了吗？

　　吴媛媛吃了药就躺床上入睡，没过多久，被嘈杂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按门铃，从可视门铃中看到裹着大衣的金东珠，吴媛媛彻底清醒了。她开了门，看她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你怎么会来？”

　　金东珠看吴媛媛穿的睡衣，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头都大了：“你都生病了，还穿这么少！”说着，把手贴到她的额头：“呀，好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金东珠把吴媛媛推到床上躺好，给她倒了杯水。看到床头柜的酒，眉头紧皱：“你不要命了吗？生病了还喝酒。”

　　吴媛媛被她一气呵成的行为弄迷糊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呢，圣诞节快到了，学校早就放假了。我带了行李来，不是说要回国吗？”金东珠指了指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吴媛媛这才认真看金东珠，她的外套都湿了，拎的袋子却没有。两侧的头发湿漉漉得粘在脸上，她也没顾得上自己，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进了厨房：“我给你熬点粥吧，我还买了些退烧贴，如果你一直不退烧的话，我要带你去医院。”

　　金东珠一进门，家里好像热闹了，她一直在那叨叨不停。久违的感觉，让吴媛媛嘴角上扬：“你要不要先去洗澡，不然也会感冒。”

　　金东珠突然惊叫一声，眼睛发亮：“阿媛是在关心我吗？”

　　吴媛媛因为发烧脸蛋通红，犹如打了腮红。眼睛蒙着水雾，嘴唇有些干得发白，可是在她看来，好想咬一口。金东珠也不过脑子，就这么做了。滚烫的触觉，柔软的香甜，原来和女生接吻如此美好。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轻轻打在脸上，犹如羽毛拂过心尖。

　　金东珠的心都化了，听着她湿热的呼吸，控制不住得去舔舐她的唇角，想更深入：“阿媛~”金东珠轻轻呢喃一声。

　　吴媛媛被她吻得猝不及防，那句轻声呢喃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慌乱得躲闪：“Doris,不可以！”这是金东珠的英文名，有海的意思。也许是她妈妈一直对海洋有份特殊的情谊，就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

　　金东珠也没有勉强，舔了舔唇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阿媛真小气呢，不过很甜。”

　　吴媛媛不想捅破这层纸，她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只能置气般得闷头睡觉，金东珠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失笑，真是幼稚，还是姐姐呢，心里是个小孩。炖好了粥，吴媛媛已经睡着了，金东珠也不舍得叫醒她。自己收拾了一番，去了另一个房间睡觉。

　　本以为吴媛媛会退烧，没想到越发严重，嗓子疼的吃不了饭。整个人都有气无力，把早饭都吐了出来。金东珠心疼得不行，想带她去医院。刚要出门的时候，吴媛媛收到了一个消息：“阿媛，高琪的爸爸好像已经走了。”

　　吴媛媛当场楞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生命如此脆弱，转瞬即逝。她来澳洲也就半年，她一直以为高琪的爸爸可以撑一年半载，没想到：“我想明天就回国。”

　　金东珠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解：“我们不是买了机票过几天回去吗？”

　　“改签，明天就回。”

　　听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金东珠心里烦躁。就看了手机的功夫，怎么就态度大转变了：“可是你还在生病，我们先去医院。”

　　墨尔本这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金东珠撑着雨伞，半搂着她的腰。吴媛媛没有抵触，她连说话都困难，嗓子疼得冒烟，就乖乖去了附近的诊所。被诊断为急性扁桃体炎，医生说是喝了酒才会加重病情，金东珠就一直在那碎碎念。

　　吴媛媛侧头去看她，雨伞都倾斜到了自己这边，她的肩膀都湿了。吴媛媛把雨伞正了正：“你一直这么会照顾人吗？”

　　“独自一个人出国读书，肯定要学会照顾自己。可是我想照顾的其他人，只有你。”

　　“Doris，你知道吗？曾经有个人也一直说会照顾我，可是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拥抱都不愿意给我。”吴媛媛又露出哀伤的神情，凝结在眼角的泪低落在雨中，和地上的水融在一起。

　　她？他？金东珠感叹中文的博大精深：“阿媛，要讲讲她的事吗？”

　　“是个女生，我很喜欢她，喜欢到失去了自尊和骄傲。可是我们的关系在中国是不受认可的，大多数父母不能接受。她的父母也不例外，所以她不要我了。她的爸爸生病了，很严重的病····癌症。”

　　“你回国是想要去看她吗？”

　　“她爸爸去世了。”金东珠震惊得说不出话，呆若木鸡得站在一旁。

　　“真是悲伤呢，没办法治好吗？”

　　“从理论上来说有办法，激活“促凋亡基因”，这样肿瘤细胞自己凋亡了，医学上叫apoptosis。但事实上没这么简单，肿瘤的产生一般都伴有凋亡基因的失控，基因排列上亿种概率，要找到每一个肿瘤细胞的某个特定基因并且改变它几乎不可能。我可是听说美国有个专业团队在研究改变基因，抑制癌细胞，并且运用到临床。”

　　金东珠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发现吴媛媛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聪明：“阿媛在开玩笑呢，你必须是个zillionaire才能接受这样的服务吧。”

　　“或许吧，有些东西有钱也未必能行呢！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生命太复杂，照顾好自己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金东珠撇了撇嘴：“那你生病了还喝酒。”

　　吴媛媛不好意思得笑了，带着羞涩和被抓包的不知所措。金东珠的心又一次沦陷，从背后抱住她：“阿媛太瘦了，腰好细，抱起来都不舒服。”金东珠贪恋她的美好，本想再次表白，怕又一次被拒绝，只能抱抱她解单恋之苦。

　　吴媛媛带病回国，金东珠也跟着她回来了，毫不客气得住进了她家。和高琪分手后，吴媛媛为了避免勾起不开心的回忆，搬了家。杨一凡得知她回国，第一时间赶去她家：“哎哟，金妹妹也在呢。这是直接进家门的节奏啊，看来好事将近。”

　　吴媛媛的感冒还没好，长途跋涉精神不济，戴着个口罩也没反驳杨一凡的话。金东珠看到杨一凡，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欧尼，你真是漂亮呢！”

　　杨一凡这是爱情的滋润，红光满面：“还是金妹妹会说话，嘴甜。”她顺手递给金东珠一张请柬：“记得要来哦。”

　　吴媛媛抢过请柬，仔细端详起来，设计和银行卡差不多。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合照，写着婚礼时间和地点。每个人的请柬上写的祝福语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个通行证，刷卡才可以进入，还算特别。她的眼里是惊喜之色：“恭喜你啊，红包就不给了。”

　　杨一凡嫌弃得推开吴媛媛：“你这个病原体离我远一点，我在备孕。”金东珠看吴媛媛和杨一凡打闹颇有意思，而且阿媛的心情明朗了，她看着也开心：“欧尼，我会给你大红包的。”

　　“还是金妹妹心疼人，你们两个给我一份礼金就可以了。”

　　吴媛媛睨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阿媛，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为了配合你的假期，我才把婚礼提前的。”杨一凡上次去澳洲已经登记结婚，就差办个简单的婚礼。她也就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吴媛媛也替她开心：“你收了很多聘礼吧，我可是知道周诗晴老家的风俗，她们用得都是现金。”

　　“本来是挺多的，我妈加了一倍还了回去。亏大了！”吴媛媛真想一巴掌拍死她，抱着周诗晴这棵摇钱树，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一凡和周诗晴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吴媛媛把请柬收了起来：“我会准时参加的，这之前我想去趟W市。”

　　杨一凡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阿媛，我不赞同你去。你去干什么，你凭什么身份去。你难道到现在还放不下吗，她的事已经和你无关了。”

　　“杨一凡，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呢。”

　　杨一凡无法反驳，只能怪周诗晴：“还不是因为她！”这锅从天降，周诗晴有理说不清。杨一凡本来不想发关于高琪的任何消息，因为唐琳的老公和周诗晴认识。她也是无意间听说，唐琳在帮朋友办理丧事，打听之下才知道是高琪家。

　　周诗晴劝她说：“媛媛有知情的权利，至于怎么做那是她的事。而你呢，有告知的义务，人生还是少留点遗憾比较好。”杨一凡怀疑周诗晴更年期到了，总是一通通的道理，让她左右为难。

　　“我不会见她的，只是想去看看，算是了结一桩心事。”吴媛媛这句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杨一凡给金东珠使了眼色，示意她一起去。金东珠立马收到：“阿媛，我陪你去可以吗？”

　　“阿媛，让她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还记得上次的车祸吗。”想起那件事，吴媛媛心有余悸，她犹豫良久还是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