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之森》南安南

1、【肆】起源

　　肆被发现的时候，他正窝在那只大狗的怀里睡觉。

　　两岁多的萨摩耶相当于人类的成年，身高已经定型，站起来能有半人高。它窝在一处废弃已久的自行车棚里，背面靠墙，神情警惕，污水和土块混成泥泞沾在毛上，遮盖了本来的毛色，显得肮脏又落魄。那个孩子蜷在狗怀里，睡得很沉，手里无意识地抓着一撮狗毛，身上盖着狗尾巴。

　　车棚里还锁着几辆被丢弃的自行车，金属杆锈迹斑斑，屁股坐的海绵垫子被老鼠啃食，露出了里面生锈的弹簧。塑料制的顶棚破了一大半。绯鲤抬头，云压的很沉，头顶是铅灰色的天空。

　　地上积了很厚的土，走上去几乎没什么声音。她叹了口气，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狗的耳朵抖了抖，警惕地抬起头。它依旧俯卧着，肌肉却紧绷起来，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绯鲤停下脚步，摊开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看着狗依旧警惕的眼神，她心情有些微妙——早知道有狗就带着小依来嘛，独角兽亲和力多高。

　　10秒后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那只发了情的乌鸫眼拙之下将依送给她的黑羽毛披肩当成了一只美丽优秀的雌性，毫不留情地一头撞进来，翅膀扑腾着掀起一屋子浮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绯鲤都来不及收住自己脸上的错愕，那只狗就扑了上来。尘土飞扬，空气中随即出现一条光亮的通路，绯鲤不觉得那是丁达尔效应，反而像是天堂来派人收她升天。

　　在獠牙落下的前一秒，绯鲤才终于回过神来。她闪身后撤，瞬间拉开半米距离。随后提起右腿一个横扫过去，从腹部将狗一脚踹飞。

　　余光里，那只狗曾经呆过的角落空空如也——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电光火石之间，那个窝在狗怀里装睡的小孩就像个狼娃子一样扑杀过来。她来不及收腿，小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视线里有一道亮光闪过，晃地她眼睛微眯。

　　那是一把微微生锈的解剖刀。

　　……

　　后来绯鲤披着她的黑羽毛披风，头发毛毛糙糙地乱炸着，里面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根开叉的羽毛。身上灰扑扑，脸上黑扑扑，左手领着一只脏兮兮小孩，右手拖着一只黑呼呼的萨摩耶。黑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活像个捡垃圾的流浪汉。

　　她臭着一张脸把小孩和狗丢给正在浇花的依，说：“把他俩扔水里洗干净了捞上来。找个衣服给换上。”

　　依掰着指头数：“他是‘四’么？”

　　绯鲤胡乱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依歪着脑袋拽住她的衣角：“绯鲤？”

　　绯鲤黑着脸：“没事。过去打针狂犬疫苗和破伤风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