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豌豆泡饭

10、第 10 章 黑化

　　林清清第一份工作是在房地产公司卖房子，第一个月就成功卖出两套。她发现自己有做销售的潜质，并且外表也是加成因素。在房产公司做了半年，她跳槽到另外一家公司做销售，由于业绩突出，很快当上了小组长。

　　做销售免不了应酬，但是有一天在酒桌上遇见池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旁边坐着她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他是公司要巴结的大客户，而她只是个小喽啰，坐在角落里。经理秉承有美女好办事的原则，肥手一指，“这是我们公司的小林，别看年轻，业务能力强，办事可靠……”林清清站起来，微微一笑，“王总，在座都是前辈，您可就别夸我了。”
　　杯子斟满，“池总，我先敬您一杯。”

　　池泱整晚神色淡淡，抬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林清清敬完一圈，脸色酡红，身体似乎站立不稳。

　　喝完酒谈生意，池泱没表态。
　　这一场结束，老王指着前面要上车的池泱，对林清清说：“小林，这可是一笔大单子，要是干成了……”
　　最近公司人事变动，老王可能要往上升一升，这销售经理的位置底下有好几个人盯着，等待被提上去。

　　老王一双豆眼里满满的桃色暗示。
　　林清清装没看懂，手扶上额头，“经理我头晕，不行了，得赶紧回家休息。”
　　老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给林清清叫了车。

　　林清清上了车，立马把手拿下来，尽管双颊通红，但眼神清明。她酒量天生好，但是在酒桌上，一定要适当地装一装。
　　回想刚刚的情形，老王让她搞定池泱？开什么玩笑。她两年前新鲜水灵都没搞定他，被人吃完不负责。人家人帅多金，肯定很多女的贴上去吧，还能看上她？

　　回家后仔细卸妆，泡澡，做面膜。
　　自从赚钱以后，她看了手机上各种类似“护肤要从十八岁开始”等推送，开始用昂贵的护肤品呵护自己的美貌。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响起。
　　杜泽：“出来喝一杯？”
　　“不了，已经快十点了，今晚想睡个美容觉。”

　　她这两年和杜泽断断续续联系着，偶尔会见上一面。
　　她朋友不多，杜泽勉强算一个。

　　掀了面膜，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面部光华水嫩紧致，脱了以前的稚嫩之色，应该比以前更好看的，但总觉得做了两年销售，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也许是一颗心老了。
　　然而池泱依然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除了气质更加稳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果然岁月往往优待男人。
　　尤其是有钱男人。

　　公司此次竞争对手多，在几家供应商里，报价和服务不是最有优势的。
　　她何尝不想往上爬一爬。
　　以前过的日子太穷了。22岁之前觉得有钱人的生活没什么，顶多小小羡慕一下，没有大的感触，后来才发觉，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睡前刷朋友圈。
　　莫非非：“深夜放毒。”配图是一碗晶莹剔透、上色绝佳的红烧肉。
　　林清清点完赞没多久，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莫非非：妞，姐姐想你了。
　　林清清：你美男在怀，竟然还记得奴家。

　　莫非非毕业后没多久遇到了男朋友李尧，朋友圈都荡漾着幸福感。
　　莫非非嘿嘿一笑。
　　林清清：你和李尧是不是快结婚了？
　　莫非非：嗯，准备今年十一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哦。
　　林清清：天上下刀子都要去。
　　莫非非：姑娘，你也要抓紧啊。这么个大美女，怎么就单着了？要求适当放宽点嘛。

　　聊了几句，林清清说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莫非非：姑娘，早点安定下来，别太拼。

　　不拼的话，在这个城市怎么立足。
　　这两年她的追求者不少，也试着和某个男人交往过，但是实在没感觉，还没一个人轻松自在，索性就一直单着了。

　　老王曾想给她牵线搭桥，介绍了一个小鲜肉，她碍于领导的面子去了，委婉拒绝了。对方问为什么，她说：“先脱贫，再脱单。”
　　小鲜肉毕业才一两年，长得讨人喜欢，但不是她的菜。

　　由奢入俭难，见过了特别耀眼的人，后来遇见的风景都仿佛是烟云。

　　*
　　周六本来打算在家宅一天，周五林爸打电话来，一开口就气势汹汹：“是不是你老子死了你才来看一眼？”
　　林清清把听筒拿开一点。
　　很好，声音中气十足，肯定没啥大毛病。

　　林爸在那头骂骂咧咧，骂了半天也不说重点，还是后妈王梅枝把电话拿过去：“清清，你爸被车撞了，在医院里躺着，你快来看看你爸。”

　　“我正在上班，主管在叫我了。爸我明天去看你。”林清清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林清清没直接回办公室，在外面吹了会风。
　　她妹妹二凤在国外上学，她爸这才时时想起她，想让她回家多看看，去年还谎称自己身体出毛病把她叫回家，和一个初中毕业的厨子相亲。
　　后来她轻易不回家。

　　周末林清清回到隔壁市的老家。林爸这回是真出事了，一条腿打着石膏，在床上躺着。她把水果篮放床头柜上，王梅枝脸上堆出一个热切的笑：“清清你回来啦。”看着这衣着时尚、妆容精致的继女，嘴里忍不住说到：“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礼貌地微笑，坐在床头削了个苹果。

　　林爸对此还算满意，人虽然在床上躺着，却更关心别的事：“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没着落？我说啊，你工作的地方还是太远，女孩子离家近点比较好，以后在本地结婚生孩子，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照应？
　　林清清想起那年她工作后好不容易回趟老家，结果看到熟悉的家被夷为平地。她之前还疑惑家里怎么筹到二凤出国的钱，原来是拆迁了，搬到哪里也没人跟她说一声。她对着废墟看了半天，尤其心寒。

　　林清清不说话，由着他说，坐了半小时，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叠毛爷爷放被子上，高跟鞋噔噔噔就走了。
　　王梅枝瞅了眼钱的厚度，“老林，清清长本事了啊。你说她一个大专生能赚什么钱？会不会做的不是什么正经职业？”

　　林清清没听到后妈编排她的话，下了楼。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一个黑衣黑裤的男的扶了一对老年夫妇出门，这人背影看着有点熟悉。

　　小地方，路边等了好久，都没打到车。一辆黑色轿车在她旁边停下，车窗降下，池泱：“你要去哪？我带你一程。”

　　林清清毫不矫情地拉开车门。

　　车子一路驶向N市。林清清开了车窗，一头长卷发被风吹乱。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他，真是奇怪的缘分。

　　一路开了将近6小时，林清清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前排清冽的声音传来：“你在哪下？”林清清睡得有点懵，第一遍没听明白，他又重复了一遍。

　　池泱把她放下，正待重新发动车子。车窗被叩开，一只涂着艳红指甲的纤手夹着名片伸进来，去而复返的林清清，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差点忘了谢谢池总，这是我的名片。”

　　他接过去，车里太黑，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说：“我没带名片。”

　　这是不准备和她交换名片的意思。

　　林清清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车身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周后。
　　销售部晨会，老王在上面唾沫横飞。林清清坐姿端正，时不时瞄一眼腿上的手机。老王真能讲，都一个小时了。
　　“请大家务必昂扬斗志，同心协力，争取拿下池氏的单子！”老王拍拍手，“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林清清收起笔，随着人群往外走。
　　她今天要拜访别的客户，池氏的这块大肥肉，谁能啃下就啃去。

　　晚上照例是应酬，一桌人喝得东倒西歪，好歹把单子签了。

　　她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

　　不知不觉走到池氏集团楼下，夜幕下的大厦高耸入云。她抬头望了一眼，一个没站稳，跌到一个怀抱里。

　　“你喝醉了。”男人皱着眉头。

　　“没醉。”她笑着看向他。

　　今天不巧，他的车子坏了，于是在路边招了辆车。林清清上了车就开始不老实，借着酒劲往他身上靠。
　　池泱问她住哪，没问出个所以然。
　　他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到达目的地，师傅指着后座：“还有一个人呢？”

　　池泱顿了顿，将她裙子下的修长双腿收拢，抱着她走向公寓。

　　林清清藏在乱发下的脸露出一抹笑。

　　他本可以不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