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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皇图霸业(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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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交错复杂的街道小巷中,成陌与沈逐风两人不约而同急急而奔。
沈逐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成陌冷笑,“扬名立万?二人转?嗯?”
说的那么霸气豪气万千,可你跑什么啊?
成陌轻功飞跃,头也不回的道,“场面话你也信?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还这么单纯呢大兄弟?”
两个人打七个团?开玩笑,嘴炮都会被别人口水淹死的好么?
“……”
沈逐风扭头忘了一眼正成包围趋势围过来的七门之人,皱眉道,“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的。”
“我没打算跑啊。”岔路口,成陌左右一望,一指右边的高楼道,“走这边。”
两人一拐进入了右边的巷子,眼见右边的墙头有人追了过来,沈逐风啪啪两枚暗器打出去,追来的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扭回头问成陌道,“没打算跑?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只是在练习轻功。”
“开玩笑。”又到了岔路口,成陌将人一拉,拐进旁边的小巷道,“小爷这是在勘察地形!”
沈逐风被他逗笑了,“勘察地形?难道你还要打回去不成?”
成陌飞身一跃,招呼沈逐风上房顶,“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了要灭了他们就要灭了他们!”
“……”
沈逐风扶额,你怕是少说了个字,是被灭才对吧?
“上钟楼!”成陌招呼沈逐风。
沈逐风扭头一看,追来的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大圆弧,独独钟楼的位置留了个出口。
望侠镇镇子不大,本就是村落逐渐发展起来的城镇,所以城镇的建筑没有完整规划,房屋建造的高低错落形状各异。大多房屋都很低矮,最多两层楼,三层楼的建筑都很少见。
所以镇子中那座有五六层楼高的钟楼看起来就特别的显眼,似一座孤塔般矗立在望侠镇的西北角。
“是陷阱!”沈逐风越过一个高低脚屋顶后大叫道。
后面追上来的七门之人的包围圈为什么会只有半个圈?
很明显的,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两人逼入钟楼,钟楼前方是一条河道,河流断层似崖,水流异常湍急,左右又都是迷宫般的小巷,只有后边位置是出城的路口,但这三面都被七门之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独留前方水流湍急的河道无人守之。
这些人是想将他们堵往退无可退的地步!
“不怕!”成陌纵身几个起落跳上钟楼,“先上来。”
沈逐风沉了沉眉,眼见成陌已经上了钟楼,此时他们也没退路,便不再迟疑,跟着几个起落跃了上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脚下将他们当饺子馅儿包围着的七门之人,凉凉道,“这下可真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了。”
“你才是鳖。”成陌道,“缺心眼啊你,自己都骂?”
“……”
成陌抱着手臂扫视了一圈七门之人,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便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追杀你啊?”
按理说天盛王朝已经灭了,其他几个小国也被沈逐风疯狂的举动灭的渣渣都不剩,此时有些野心的人都在争这江山,却非要来杀一个亡国君干什么?
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沈逐风冷笑道,“为什么?要坐稳这江山,他们少了一样东西罢了。”
“什么?”成陌一愣,不解问道。
“传国玉玺。”
“啥?”成陌惊讶道,“别告诉我是那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你知道?”随即又想起成陌是国师的徒弟,见过传国玉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便道,“皇权天授,正统合法,没有传国玉玺,这江山,他们自会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成陌继续惊讶,“也就是说,传国玉玺在你这里了?”
沈逐风点头。
“哦。”
成陌应了一声扭回头,下面追杀的人群已经开始聚拢,几经错位布阵,最前面的人已经换成了统一的弓箭手,而且都带了火油弹。
“看来他们是想要烧了钟楼啊。”沈逐风沉声道。
成陌不置可否,他扛着剑眯眼朝着下面的箭阵一扫,指着酆都殿的人问沈逐风道,“酆都殿追杀的人可有你认识的?”
沈逐风顺着他的视线扫了几眼,最后定格在一个异族服饰的男人身上,此人服饰不似中原之人,脑袋隐在兜帽里遮住了大半张脸,露着半边膀子,肩上大片的纹身尤其醒目,他眯了眯眼道,“第二排中间那个,苗疆蛊王·影雀。”
“什么人?”成陌肃然起敬。
“酆都殿第三殿殿主。”沈逐风又看了一眼那人道,“擅长用蛊,心思缜密,是个人物,追杀我的这么多人中,只有他比较难对付。”
成陌点点头,走前一步一脚踏在钟楼的栏槛之上,对着下方围攻的人大喊道,“箭下留人,我们投降了!”
沈逐风:“……”
“投降?”左边列队中一人走出来冷笑道,“现在才投降怕是迟了吧?”
此人一身灰白门派装,单手剑,成陌自是认不出是哪门哪派,便扭头疑惑的看向沈逐风,沈逐风叹了口气在他身后解说,“书剑楼的,宋天成。”
成陌扭回头高喊道,“宋大侠说笑了,此时七门齐聚要谈判可正是时候啊。”
“谁要跟你谈判!”宋天成冷冷道,“被包围的是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们来谈判?”
“资格?”成陌笑道,“不知道传国玉玺够不够格?”
“传国玉玺!”宋天成面色一变。
不仅宋天成,七门之人闻言几乎瞬间都变了脸色。
“是啊,就是传国玉玺。”成陌道,“我们两人想了又想,都觉得为了区区一个传国玉玺丧命当真不值得,所以想与诸位打个商量,用一个传国玉玺来换我们一条生路,不知各位可与我们两人行了这个方便?”
宋天成扭头朝其他几门之人望了望,见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一声冷笑。
这群王八蛋八成是听了传国玉玺之后产生了动摇,他们七门能联起手来追杀沈逐风无非也是惧怕沈逐风手中的十六刹,沧溟山一战好不容易将十六刹与沈逐风分开,本以为可以一举灭之,没想到却被一个神秘人救走了。
如今十六刹不在沈逐风身旁,杀沈逐风自然不在话下,可如果传国玉玺真在他身上的话,那么七门这个联手根本就是蜘蛛丝粘起来的索桥般,脆弱不堪。
他冷笑一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少废话,今日你们的命我们是要定了!”
“这么说你们书剑楼的目的只是要我们的命,不是要传国玉玺了?”成陌疑挑眉道。
宋天成语一噎,这要他怎么回?
沈逐风的命他们是要的,但可没说过不要传国玉玺,但若他就这么回答出来,那么七门联手的局面估计会马上撕破,憋了半天,他也只脸红脖子粗的厉声道,“少装模作样!谁知道你们真有还是假有?我看你们是想拖延时间吧!”
成陌无辜道,“我没有啊,我是很真诚的想与各位谈判的。”
“谈判?”宋天成冷笑道,“谈判要的是诚意,你如果真想谈判,就将传国玉玺拿出来我们见一见,让大家伙断定断定,你们是否有与我们一谈的价值。”
“好说好说。”成陌啧啧道,“可我信不过你,我不与你谈。”
“你!”宋天成大怒,手中长剑铿一声出鞘,铁青着脸道,“狂口小儿!谈与不谈由不得你!”
“宋兄莫要生气,”旁边阵对里一人忽然出声道,“左右他们现在逃不了,且先看看他们要谈什么再说也好啊。”
此人声色懒散轻浮,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成陌打量出声之人,一身蓝白门派装,发髻高竖,不知道哪门哪派的,正想扭头问沈逐风,他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碧血教的赵阎罗,碧血教总坛在西南,此人是碧血教的长老,长期在中原活动,为人阴险狡诈,两面三刀。”
“……”
成陌抽着眉道,“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沈逐风道,“被人追杀多年,不了解不行啊。”
成陌安慰道,“兄弟你辛苦了。”
“呵呵。”沈逐风被他逗笑了,“你若想与我一起打这江山,今后怕比这更辛苦。”
“那咱俩还是趁早分手吧!”成陌叹道。
“……”
赵阎罗笑眯眯抬头望着成陌,满脸虚伪笑意,“不知阁下想要与何人谈判?”
成陌扭回头将下面一扫,视线定格在酆都殿的方阵里笑了笑道,“不瞒诸位说,我家北皇与酆都殿的主人颇有几分渊源,小弟初来乍到对各位前辈也不甚了解,在场各位在下只信的过酆都殿的人,如果蛊王愿意与在下一谈,在下自是不甚荣幸。”
不仅酆都殿的人纳闷,就连在场的其他六门之人也都莫名其妙。
啥玩意儿?
沈逐风与酆都客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层关系的?
“哦?”被点到名字的蛊王总算抬起了眸,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眼钟楼上的男子,样貌较好,武功也不弱,甚至可以说不输与任何台面上的高手,呵呵,有意思。
他虽然不知道北皇与鬼医那渊源究竟从何而来,但若此人身上真有传国玉玺的话,他不介意浪费点时间与人周旋周旋。
“可以。”蛊王呵呵一笑,眯眼道,“既然阁下信得过在下,在下也会诚而待之,只是既然是谈判,再有关系看的也是双方的诚意,能否谈的成功,就看阁下给的诚意有多大了。”
“明白!”成陌挑挑眉扭头一伸手,沈逐风顿了一下,沉眉看他一眼,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他手中。
成陌知道他的顾虑,只轻声道,“信我。”
沈逐风垂眸,点了点头。
成陌将布袋在手中颠了颠,然后解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四方玉,玉质地细,光滑有度,上纽交五龙,正面篆书刻着八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原来这就是消失数千年的传国玉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秦始皇命人刻的那一块了。
“接着。”成陌将手中的玉玺一抛就扔给了蛊王影雀,大气道,“随便检查,如假包换!”
沈逐风:“……”
老兄你扔的时候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你扔的我手有点儿抖。
影雀一愣,伸手接住了成陌扔过来的东西,落手一刻眯着的眼睛猛的瞪大,他快速的将手中的四方玉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望向钟楼上的成陌与沈逐风两人。
开玩笑的吧!真是传国玉玺?
之前对沈逐风那么多次的围杀,几乎每次都生死一刻也没见他拿出来换自己的命,怎么今儿改性了?
“怎么样?”成陌见他表情阴晴不定,笑着道,“在下给出的诚意够不够?”
影雀沉默,诚意,何止是诚意,简直太诚意了。
诚意的他都有点儿手抖。
影雀忽然呵呵一笑,伸手一抛,众目睽睽之下,又将传国玉玺扔回了钟楼,他道,“之前多有得罪,不知晓北皇原与我家主人相识,不礼之处还望见谅,今日我等既然知晓了其中原由,自是不会乘人之危,这就告辞。”
“好说好说,”成陌抱拳笑道,“不日定当亲自前往轮回畔与贵门道谢。”
影雀笑笑,居然真就潇洒的带着人离开了。
其他六门之人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均眯着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逐风瞧的明白,忍不住轻笑一声道,“蛊王影雀,是个明白人。”
他这话说的突然,又莫名。
但成陌听了却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是明白了,就不知道这剩下的六门是不是都如他那般明白了。”
“道理简单,但却不能退。”沈逐风道。
蛊王影雀能这么干脆的离开,自是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传国玉玺人人想得,但就眼下这个局面来说,人人又都不敢得。
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在谁的手中谁就是那个出头鸟,身后有无数的螳螂和黄雀虎视眈眈,如果他真拿了传国玉玺,那么其他六门之人的剑尖铁定会立马转向,联起手来将他们酆都殿灭了再说。
所以他看的明白,他能这么潇洒的放手,还是因为成陌那一句示好,明里暗里暗示愿意与酆都殿合作。
其他六门又何尝不知晓这个道理?
但他们却不能放手,因为一旦放手就没转圜的余地,所以他们只能骑虎难下,就算现在立马打起来,这传国玉玺他们也非得到不可。
沈逐风朝前走了一步,与成陌肩并肩站着向下望,眼见六门之人已经在开始调动自己的人重新布置阵式,明里暗里间互相都做了防御的模式,他挑了挑眉问道,“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走人了。”成陌道。
“怎么走?”沈逐风疑惑。
成陌颠了颠手中的传国玉玺道,“蛊王能想通的道理我们没理由想不通,这玩意儿现在就好比一块烫手的山芋,自然是扔出去保命要紧!”
话音刚落,成陌抡起胳猛的一甩,玉玺在空中划过空气落出了一个极近完美的弧度,噗通一声落进了水流湍急的河道里,甚至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来就沉了下去。
沈逐风:“……”
七门之人:“……”
也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六门之人均不约而同的朝着河道奔去,河道断层较高,水流轰隆如雷霆轰鸣,这些人居然想也没想的接二连三的往下跳,一时间噗通噗通的跳水声甚至都掩埋了那湍急的流水声,直教人叹为观止。
“啧啧。”成陌叉着腰感慨着,“你说这要是大冬天可怎么办?”
“……”
沈逐风半晌后才怔愣着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扔了?”
“留着也是祸害,早点扔了的好。”成陌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
“那可是传国玉玺!”沈逐风大声道,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拔凉拔凉的,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传国玉玺有多重要?他拼死拼活几经生死保护着的东西,在这人眼里,居然成了祸害之说?
“我知道。”成陌掏掏耳朵,然后扭头看他,“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沈逐风几乎要崩溃了,“那是继承大统的唯一凭证!那是我天盛皇朝的正统玉玺!”
“天盛皇朝?”成陌抬眸看他一眼,冷声道,“天盛皇朝早就亡了,哪来的什么天盛皇朝?”
闻言,沈逐风猛的一颤,他紧紧的握住拳头,眼里似有不干,但成陌的话又没说错,天盛皇朝是被他亲手带向了灭亡了的,为了那个从来就没有爱过他的人。
“天下是你打乱的,你有责任将其重整和一。”成陌叹了口气道,“你若有心要重拾河山,就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一块玉玺之上,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决定输赢的可不是那块玉玺,而是你的这条命,你若死了,有再多块玉玺也没用。”
沈逐风默然,道理都懂,可他不是圣人,太多割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看淡的。
“哎。”成陌又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沈逐风,“拿去吧,收好。”
沈逐风猛的抬眸看向他手中的小布包,这是……
传国玉玺!
他愣愣的抬眸看向成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怎么会……”
“障眼法而已。”成陌道。
沈逐风咬牙,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后他惨然一笑,将成陌托着玉玺的手又推了回去,道,“你说的对,”
这个天下的走向,从来都不是一个玉玺能决定的,成者王败者寇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他苦守着一方玉玺又有何用,天盛皇朝依然灭了,没有人会因为一块玉玺就对他俯首称臣。
当年不会有,今后也不会有。
他要做的,是凭着自己的这双手亲手再次打下这片江山。
“想通了?”成陌拍着他的肩膀道,“想通了就走吧。”
“走?”沈逐风问道,“去哪?”
成陌扬扬手潇洒道,“喝酒,陪你一醉方休。”
“呵呵。”沈逐风心头一暖,都说一醉解千愁,酒是一个好东西,知晓成陌是有心安慰他,便笑了笑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借酒浇愁就不必了。”
“谁说是借酒消愁了。”成陌挑眉道,“咱是喝酒壮胆。”
“壮胆?”沈逐风一愣。
“不是说好我俩今日要扬名立万么?”成陌单脚踏在栏槛上,做了个下跃的动作,扭头眨眨眼眼道,“今日不光要喝个痛快,还要打个痛快,是时候教天下人一个道理了!”
“什么道理?”
成陌纵身跃下钟楼,头也不回的道,“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些人太嚣张了,追着你打了这么久,是时候教他们做人了。”
沈逐风:“……”
远处望侠谷出口的山巅之上,一人黑衣锦袍负手而立,他的背后背着一把红木古琴,被山峰吹的嗡嗡直响,黑色的发丝如墨般倾泻而下,少许锦冠竖起。
望着不远处河道中密密麻麻下饺子般起起伏伏的人群,他顿了半晌后才向旁边的人道,“让萧默带着人撤回来吧,再追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撤回来?”旁边之人体态龙钟,看穿着打扮虽是个江湖中人,但整个人却不似江湖人那般健硕,反而像个富家员外似得挺着个油肚皮,他似有不解的眯起倒三角眼,问道,“为何?”
男子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扭头问道,“你可知晓蛊王影雀为何要放弃玉玺?”
“这……”旁边之人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方才起就一直在琢磨,只是到了这会儿仍然没琢磨出来。
“因为,他不想惹麻烦。”男子也不等他回答,索性自己答了出来,“沈逐风若自己留着传国玉玺,那么他始终就是众人的目标,众人你争我夺虽各自暗地里较量,但都不会摆在明面上,各门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暂时联手。”
“额……”旁边之人拍着肚皮想了想,仍然想不通其中关键。
男子也不管他,仍自解说道,“不要忘了,沈逐风虽然落了难,但不论如何他都是皇室的血脉,一个国家无论是动乱或者灭亡,总少不了忠君之臣,他现在虽然失了势,但若一旦他得势之后难免这些忠君之臣不会一呼百应助他一臂之力。”
旁边之人捋着胡子点点头,“这你说过,所以才会追杀沈逐风,可现在十六刹不在他身边,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为什么又要收手?”
“因为传国玉玺。”男子道,“之前是因为它在沈逐风手中,无论是杀人还是夺物,目标都只有沈逐风一个,但他如今放弃了传国玉玺,那你说,如果现在有人得到了这玉玺又会怎样?”
旁边之人拍肚皮的手猛的一顿,他惊的抬起眸瞪大眼道,“你的意思是,沈逐风在转移天下人的目标?”
“呵。”男子眯了眯眼道,“看来他确实想通了不少事情,他身边那人是何人,你们可有查清楚?”
旁边之人仍自震惊中,闻言又拍了一下肚皮道,“查了,身份不详,江湖上并没有这号人物,好像是忽然凭空出现的人一般。”
“哦?”
旁边之人又道,“而且很奇怪,他首次出现的地方便是沧溟山,若不是他的出现,沈逐风应该已经死了。”
“他叫什么?”男子问。
旁边之人嘿嘿一笑,扭头朝他眨了眨眼道,“说起名字,不得不说你俩还真是有缘。”
“哦?”男子挑眉,“怎么说?”
旁边之人连拍了三下肚皮,砸吧砸吧嘴笑道,“他叫成陌,你叫莫丞,你说你俩是不是有缘?”
“……”
望侠镇钟楼前河道旁,成陌醉眼朦胧的抱着一坛子酒直打嗝,心中不禁愤愤,果然醉里挑灯看剑什么的都是假象,书里的大侠都爱喝酒的设定都是吹出来的。
古代这酒可都是纯米酒,烈性这么强,谁能喝几坛子下去非酒精中毒醉死不可。
“你还好吧?”沈逐风扶额,喝酒壮胆,胆是壮了,人却快不省人事了。
成陌人本身喝酒就有些上脸,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倒也没多喝,此时看着满脸通红但人却清醒的很,他摆摆手道,“还没醉,河道那边情况怎样?”
他们两人藏在一个河道旁山坡上的一个大石头后面,下面很是开阔,沈逐风斜了半个身子出去看了一眼,“云天境的人开始撤退了。”
“哦?”成陌有些意外,“他们走的哪个方向?”
“西北向。”沈逐风顿了顿道,“从我们这里过去不远的那条山道就是。”
“走!”成陌抱着酒坛子站起来,脚步不稳歪了一下,沈逐风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满脸黑线道,“你这样了还能走去哪?”
成陌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咳,踩了个石头。”
“你在这里休息。”沈逐风皱皱眉,“我一个人去拦截就好。”
成陌皱眉道,“你一个人怕是有点够呛,云天境的人是最多的,总共有十二人,就算你真能搞定怕也要费一番功夫,到时候惊动了这边的人可就不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真行?”沈逐风有些怀疑。
“对一个男人说不行,你这是在侮辱我。”成陌严肃道。
“……”
两人从林间抄小路绕在了云天境的人前面,成陌扛着剑站在大陆中央看着飞奔而来的十二人,长剑铿一声插在地上,嚣张道,“跑什么跑,你们被包围了知道吗?”
云天境众人:“……”
大哥你说的真心话吗?一个人也好意思说包围别人?
云天境众人瞬间福至心灵的错了个位将人团团围了住,其中一人沉声道,“你被包围了。”
“……”
“没办法。”成陌无奈的挑了挑眉抽出长剑当空一划道,“那就打吧!”
江湖中人,而且都是江湖中的成名大侠,动起手来自然不会太多废话。
成陌的功夫的确不俗,行走间若扶风弱柳,长剑挥动间如龙吟虎啸,冰寒的剑光似腾空的密网般罩在几人的头顶,一时间竟逼的他们步步后退进不了身。
二玖给他的身子骨儿确实不错,成陌抓紧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剑尖一挑直逼当中那人的胸口。
萧默大吃一惊,撤剑急速后退躲开。
成陌这一剑来势汹汹,在空中划开一声闷长的呼啸声,卷着地上的尘土扑面而来,他虽退的极快,但却不及对方袭来的速度,眼看长剑就要穿胸而过,他情急之下长剑倒竖立剑格挡。
砰一声。
下一瞬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飘出了好远,噗一声吐了好大一口鲜血,洋洋洒洒落在空中,打在泥里。
跟着耳边噼啪一声,他手中的青峰长剑瞬间如破碎的瓷瓶般被震了个粉碎。
怎么会?!
萧默不可置信的瞪着那急速朝他飞跃而来的人,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可还没等他想完,下落的身体忽然又是一顿,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像是即将要喷发的火山熔岩一般,烧的他的胸腔火辣辣的疼,这是……
推云掌!
沈逐风!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打他之人的面貌,视野又是一阵急速的倒退,跟着就是一片灼眼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