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36、除非我死 祭魂将江雪

　　祭魂将江雪娆带回了倾香园烟雨苑。石头也早叫来了青梅、青莲和青竹。
　　“这到底怎么回事？”青梅看着揭掉面纱的祭魂，“你们怎么在这里？”又看了一眼失神的江雪娆：“何公子呢？”
　　“我长话短说...”祭魂看了一眼三人，对青莲说道：“方萍找到她了。”
　　“方萍？”青莲忽感后背一凉，也没有顾得上青竹眼中的疑惑，又问道：“你是说，天无门已经来了？”
　　祭魂深深的点了点头，“对。”
　　“那你...”
　　“我不想她嫁给别人，至少，也要嫁给她喜欢的人。”
　　“方萍找到谁了？天无门又来做什么？主子又要嫁给谁？你们说的为什么我听不懂？”青竹问道。自己只是离开了几日训练烟雨阁落影堂的新人，但是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祭魂晓得他并不知道江雪娆的真实身份，只是说到：“如今时间太紧，我虽把夕雾带出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你如今就记得不要让他们带走夕雾就行了。”
　　青梅有些担心的问江雪娆道：“主子...您不是和何公子一起出去的么？何公子还好么？”
　　江雪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突然停手了是什么意思呢？他最后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祭魂看江雪娆深皱着眉头，眼神有些飘渺无助，只得小声对青莲说道：“我虽不知道的清楚，但是你主子身份泄露的事情和何宣怕是也脱不了关系。”
　　“什么？”青莲大吃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胡乱说宣哥哥！”江雪娆突然大吼道，看到祭魂，又说：“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保护你...”祭魂突然在她面前没了底气。
　　江雪娆冷笑一声：“可笑！你天无门来人抓我回去，又劳您天无门少主保护？这是哪门子的理？”
　　祭魂皱了皱眉，却仍压着性子说：“这是大事，你别任性。”
　　“若你继续留下，怎么？难不成要帮我们杀了你的同门？”
　　“杀？....你杀不了的。”祭魂初次从她口中听到“杀”的字眼。似乎她总是在面对天无门的问题上充满不理智的冲动。
　　“你不信我能杀了他们？”江雪娆质问道：“那我要杀一个让你看看么？”
　　说着，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息隐隐有了波动，果然，十个黑衣人就像是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祭魂和石头立即拉上了面纱。
　　江雪娆对祭魂说道：“我不需要你帮我。”说罢，单手聚气一手打开了身后的房门，掌风一转，一把剑就被她握在手中。
　　祭魂惊讶于她的淡然运功，一时间也没敢轻举妄动，只在一旁和石头默默看着。黑衣人心中也惊讶不已，未料到传说中平庸的大家闺秀江四小姐还会如此武艺，但毕竟是杀手，也是惊讶一时，很快就平静下来，审视着如今的境况。
　　江雪娆眯着眼睛，看着院里的十个人，“我这把剑自开过锋，从未见过血，今日本也不想例外，可若让你们离开的方式只有杀了你们，我也不介意试一试，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多了，也就会习惯的。”
　　青梅、青莲和青竹忽然对这样的江雪娆有些可怕，她的脸上不再是如春风般明媚的笑容了，而是一种....召唤地狱使者的嗜血之气。青莲不懂，但是青竹和祭魂都知道，杀人....对于一个善良的人来说，是永远不会习惯的，它永远会变成一个噩梦缠绕着你。
　　江雪娆五指紧扣住剑柄，剑锋一凌，周身异香又倾泉泄出。
　　“来吧。”

　　何宣失魂一般回了太子苑，却没想到陈厉早已经在殿门外候着，一看见何宣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殿下.....”
　　何宣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知觉般的进了门。陈厉看着如此的何宣，想着何宣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夕雾的身份，并且....天无门也一定已经带走了她。如此想着，他突然扑腾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要是属下早些告诉您夕雾姑娘就是江四小姐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请殿下责罚！”
　　何宣背影一顿，“如今又怎么怪得了你，我最终还是舍了她.....”
　　陈厉奇怪的说：“殿下？”
　　“起来吧...”何宣伸手扶起了陈厉，“我的心想救她.....可是我的手脚...却怎么也动不了，就这样....看着她被人带走。陈厉，我是不是离越国最无能的太子了？连区区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都守不住？”
　　“殿下....比起她，天下更重要啊...”
　　“天下？天下是什么？天下有什么比得过她的一声‘宣哥哥’？”何宣的身影虚晃了一下，陈厉急忙扶住了他。
　　“对了陈厉！”何宣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兴奋的说道：“若我现在去求父皇，将娆儿要了来，父皇会同意的吧？毕竟他一直想让三哥娶的就是江夕晨...对！就是这样，这样一定行！走！陈厉！我们现在就去找父皇。”
　　陈厉急忙拉住何宣：“殿下！......若是您真的在御前求了江四小姐，皇上也不会允许尚书家两位小姐都嫁进宫的！当初就是看中了三王爷若与江家联姻就会获得整个江家的支持，若您也娶了四小姐，怕是皇上会对江家.....”
　　“那我和娆儿注定就不能在一起么！”他终于大声吼了出来，“爱我的人注定不得善终么？母妃....太后....甚至如今的娆儿？她们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殿下，当您做到了那个位子，还怕有什么不能再守护的么？”
　　何宣的眼神突然沉寂了下来。那个位子....那个沾满鲜血却至上光荣的宝座，他真的能守住么？
　　“殿下，夕雾姑娘也许现在是您最爱的人，可是.....岁月还长，她不会是唯一一个的。”
　　陈厉冷静的口气让他心寒，他突然看到手腕间的紫色双生花碎石。——红烛灯火中，她笑颜依旧：“那....我可能把性命交托于你？”——“你信我，从此，我会护你一世周全。”“娆儿，你愿意和我如双生花相依存不离弃么？”她轻轻点头：“我愿意。”——“我又何必纠结于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认的不是你的姓名，而是你这个人。”

　　“不！”何宣喊道，转头对陈厉说道：“这世间，除了她我谁都不想要！”
　　“殿下！”
　　何宣置之不理，像是疯了一般冲了出去。娆儿，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只有一个，世间唯一一个，我才不愿失去你，永远不愿。

　　这也许是祭魂第一次这般清楚的看到江雪娆的武功招式。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招招式式如同细雨沐云，步步静美如画，若不是江雪娆眼中似有似无的戾气，倒是像一支舞蹈。不说其他，这打了许久，暗夜杀手竟也没有从这三人手中讨到什么好。只是双方似乎都不打算伤到对方，这倒是让这场打斗有了无法结束之势。
　　江雪娆大概也是打的烦了，剑气竭力一挥，剑锋直挥到一个黑衣人的颈间。
　　祭魂大吃一惊，正要上前。
　　却只听江雪娆大声喊道：“都住手！”
　　大家堪堪住手。
　　江雪娆将剑横在黑衣人的脖子上，说道：“我也看出来了，怕是你们上面也下了令不能伤我。我虽不喜欢天无门，但也不会轻易伤害无辜的人。我和方萍的帐，不该由你们来负责任。说吧，今日到底怎样才算解决了？”
　　“只要你乖乖的回家，一切都解决了。”
　　一行人同时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都不禁大吃一惊。
　　方萍？
　　方萍看着如今的情况倒也是接受快，笑着说道：“我还真没想到你娘会请人教一个病丫头武艺？”看了看横在黑衣人脖间的剑，不禁冷笑道：“看来本事也不小，能将一个隐夜杀手制服。”
　　“方萍....你为什么要苦苦追着我不放？”江雪娆收了手中的剑，退回到青莲和青竹的身边，青梅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隐夜杀手也都默不作声的退到了方萍的身后。
　　方萍瞥了一眼刚刚的黑衣人，淡淡的说道：“天无门门规，任务没有完成，该当如何？”
　　只见那个黑衣人毫不犹豫的伸出了左手，挥剑一瞬，左手小拇指也应声落地。
　　江雪娆不禁浑身一震打了个寒颤。
　　祭魂却是已经见怪不怪的轻轻低下了头。
　　“方萍....你好残忍....”
　　“娆儿，怎么能这么说二娘呢？”方萍自顾自的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虽然逃了这么多天，当了个青楼的雅伎，也并未了解到江湖险恶啊。天无门门规已经算是轻的了，若是别门别派，怕是任务失败要以死谢罪了。”
　　江雪娆不禁握紧了剑。纵然自己有再多狠话，有再狠的心，在方萍面前似乎都变的幼稚和渺小，加上柳潇潇受的一掌，这让她从心底感受到了不安和恐惧。

　　“殿下！”
　　陈厉一把拉住何宣藏身到远处的树丛中。
　　“是江二夫人！您现在不能出去，若被她看到就不好了。”
　　“连她都亲自来了...娆儿一定难逃这一劫了。”
　　陈厉看了看，突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蒙面男子，“殿下放心，祭魂公子好像也在，有他在，夕....江小姐应该会没事的。”
　　祭魂？何宣一看，果然.....他为什么会在？难道刚刚带娆儿离开的也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冒着与天无门为敌的风险守在她身边？他不禁握紧了双拳。

　　“江雪娆，你知道因为你的出逃连累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力么？”
　　“你们明知我不愿意嫁给他，为何还要如此紧逼？”
　　方萍“哈哈”一笑，盯住江雪娆说：“你虽然是柳潇潇生的嫡女，可你样样不如我的晨儿，你说，这种为家族争‘荣光’的事情，不由你做由谁做？”
　　又是因为我不如她么？江雪娆深深握紧了拳头，就算指甲深陷进了肉里也毫无察觉。
　　“方萍，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除非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