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天翼之链

6、恶魔乐章-NO.6 当夜幕降临

　　“够繁华。”我在魔界的都市里晃悠着，看着外表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异的低等魔族在都市中与人无异地生存着。“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啊。”抬起头，太阳即将没入晚霞的末端。我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又来了……该死的极端斯坦论证……”
　　“当夜幕降临，被完全唤醒的黑暗，将统治这个虚伪的世界，不再伪装，不再筹措……王，万能而伟大的王……请赐予卑微的我们黑暗的真谛……”午夜钟声悠久而意味深长，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古老吟诵声响起，依旧是奇异的语言，而我，依旧奇异地听懂了。
　　“召唤的结界么？”我伫立在霓虹下，双手抱膝，任长发散落一地，“这种结界……墨翟……你……毁约了。让我想想，结果是什么……对了！”轻轻地一笑，我起了身，走入一个隐蔽的死角。这是一个死亡的角落吧，异样地万籁俱寂。
　　“哗——哗——”黑色的羽翼破体而出，尽情地舒展开来。此时，所有低等的魔族人双眼都变成了淡淡的紫色与浓墨般黑色交织而成的诡异色调，破坏，是这个种族最擅长干的事。
　　安静地站到角落中，我轻易地立起了单向的隔离结界，敛起一切气息。
　　在尘土飞扬之中，我依然是彬彬有礼的微笑。也只有熟悉我的人，才明白这是什么含义。
　　“咻——咻——咻咻——”尖锐的蝙蝠音穿透云霄，带着无法压抑的兴奋感。这些低等魔族将肉翼贴到了身后，无比虔诚无比恭谨地俯下身，单膝跪地。
　　几乎是同时，一声轻响传来，我不满地看着逐渐破碎而质化的结界：“只用初始能来建造的，真脆弱……”无比强大的黑暗气息近在咫尺，抬起头，对上一双凉如秋夜的眸子，那般冷峻那般宠溺。“我该怎么称呼你？王？亦或者是……熐……”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熐轻笑，带着蛊惑的妖异。
　　“直觉。”不再理会他，我径直向前走着。那些低等魔族依然崇敬地跪倒在地，臣服着。
　　刚要迈步，一股拉力将我硬生生定在了原地。“我们魔族的待客之道，不是这样的。”熐不动声色地左手结了一个法印，“神族的人，真的很笨呵……”
　　“例如……”
　　“你该知道的，叶儿。”熐带着痴狂的笑容，“不然，曦怎么会同意？羽翼下的凤凰，也终究只能是灰羽的叛逆。”熐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不要假装忘记我。除非你我之间，再无回转的可能。但是那一天，应当是世界末日了……叶儿，你知道我的作风的。”银齿微咬，熐淡定的笑容倾倒万物。
　　“你是在威胁我么？”拭去额上的唇印，我皱了皱眉，一股水流涌起。
　　“这是你说的，叶儿。要知道，曦和翟的力量，不会高出我。”熐肆无忌惮地笑着，左手一挥。像是全身被撕裂了的无力感，我迫不得已倚在他的怀中，强提起最后一丝力量来抬起头：“力量封印是禁咒。我今天已经看到两次毁约的人了。希望没有第三个。”
　　“不会的。”熐心疼地将我搂入怀中，“这十天里，你能看到的只能有我。所以，得委屈你一下。我知道，只要一恢复，你就会使用水镜通知曦。这是下下之策。”
　　我沉默着，不做任何反应，像是失去的生机的玩偶般木讷。
　　“叶儿，我发现，你无助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但是平常的你，太锋芒毕露了。”一声叹息，熐小心翼翼抱着我，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玻璃质品。“我不喜欢这个形容词。”我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的喜怒哀乐。
　　“可是我喜欢。”熐依然微笑。我无奈地垂下眼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这是好事。我向你许诺过的……一生一世……”空间在瞬间扭曲，又迅速回复了以往的平静。底下的波涛汹涌，又有谁知……
　　彼岸花的香气缭绕着。熐将我放在中间的白玉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含着得逞的微笑。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曼佗罗了？”熐摇摇头：“我不喜欢。”
　　艰难地翻身走下床，我扶着墙来到一束开得正茂的花前。“很美的花瓣呵……可惜，碰到个这么无情的主人。”
　　“我多情，但不滥情。”熐苦笑一下，“若是说无情，我想，你比我更有资格。”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摘下一枚花瓣，抛向空中，看到预料之中的画面，那枚花瓣，在离开了茎后，瞬间枯萎了：“美的极致。太脆弱了……”
　　“叶儿，你也这么多愁善感了？”熐轻轻环住我的肩，眼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纯净。
　　我没尝试去挣脱，一是不想白费力气，二是，我也不想……
　　“我困了。你给我出去。”我扫了熐一眼，一字一顿。
　　“叶儿，这是我的寝室诶。”一个很无辜的笑容绽放开来。
　　“我叫你出去你就给我出去。”微眯起了双眼，我看着他，语气异常平缓。
　　“叶儿，明天我来看你哦。”熐很识趣，抱着一个枕头便出了门，笑容依然疏离淡泊。
　　明天？就是明年都别想了。我摊开手掌，当中有一枚红得滴血的宝石，“所罗门的眼泪……一次传话的机会，早知道就多带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