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拥有的》漪淮

2、第二章 隔壁间

　　隔壁间的白衣天使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我这一副听话顺从的模样，以至于在未来很久以后，耀大医师一直以为我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就像我以为夏某人那么柔弱，一定是个受一样。
　　然后我腻不要脸地对她说出了第一句话：“那夏医生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许久未张嘴，说一句完整的话甚是困难。
　　她明显是没料到我这般得寸进尺，“平时工作忙。”就在我以为被拒绝了时，她忽然就拉上了我的手，“嗯，不过这周六有时间，你到时记得叫我就好。”
　　过了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我们不是理论上的第一次接触，那个拉手，体会不到丝毫爱人之间的温暖，反而是母亲看三岁小孩子的那种感觉多些。
　　我觉得一个医生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身来替我解决感情纠纷实属不易。拿出手机，果断回了消息：这周六，到时你发我地址。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想要跟季凌安断的如此干净。
　　我想找个人陪我去，仅仅是因为，不想一个人面对她而已
　　合同早已拟好了，关于股份转让。沈氏危机不断加重，我知道这是她在逼我，但我没办法，我也从没想过让父母辛辛苦苦经营了半生的沈氏毁于一旦。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季凌安这个人虽然渣，但至少她有手段，懂得如何经商，沈氏到了她手中不至于太惨。
　　周六我起了个大早，给夏清曈发了地址过去，消息是用六天前买的小灵通发的，本来是想临死之前跟那混蛋告个别，因为那段时间，季某人把我忘恩负义的拉黑了。谁承想那一堆煽情的话都叫别人便宜了去。
　　我满心期待的等着回复，结果那厮淡然回了一条：“上午有急诊，我看时间争取赶过去。”
　　看来怕是上天注定我要一个人去找季凌安那个家伙。
　　地点约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到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在，她也在，她们坐都那样近，是我曾经一直向往的距离。姚小禾，那个女孩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爱，我记得那年严冬，季父心脏病突发死于雪夜，季凌安被害，是我跳进冰河救出了几近奄奄一息的她，是姚小禾，顶替我，坐到了她的病床边。事情的发展看起来那么的理所当然，像是早便预料好的，而姚小禾的出现，斩断了我们之间仅剩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离这两个人远远的，最好是以后都不要再见面。
　　迟迟未迈出的步子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我靠窗挑了一个位置坐下，隔间里的屋子不断传出嬉笑声。我看着表，这应该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花时间等我那么久。
　　“到了，怎么不进去？”桌子上放了一杯奶茶，“喏，店里半价买的，要不要一起喝。”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就这么在高等咖啡店里和夏清曈喝一杯打折了的奶茶。关于要见的那位朋友，我们好像达成了默契，我不说，她也不问。
　　半晌，我方才好似回过神来，“不是有急诊么？我这些事都不重要，别耽误了夏医生工作。”
　　“没事。”半晌，那厮桌上立上笔记本电脑，研究某个我看不懂的课题。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此刻用尴尬来形容这个气氛再好不过了。我忽然想起之前一位朋友劝我以后别当医生，忙的你累个半死，当时除去我一学金融的之外，倒还真的想过当医生。现在觉得，夏医生那么忙，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儿耽误人家太多时间了？
　　我看看手机，自作镇定地开始装：“她忙完了，我们进去吧。”
　　进门的时候，屋内情景甚为诡异。
　　桌前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我坐好，翻到最后一页，拿了笔准备签字走人。这笔已经到了手中，忽然被旁边的另一只手握住，“怎么了？”
　　夏清曈应该是难得管我的破烂子事儿，“合同没看就签？”
　　我没说话，这合同即使不看也知道这得又多坑人。留下了沈氏的祖宅和小部分财产，剩余的股份全部转交给季凌安。虽然我扪心自问总裁这个位置早便不想坐了，但毕竟曾经我用这份产业打压了季氏，这是我唯一能胜过季凌安的东西了。
　　安静半晌过后，“这，好像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语气满是疏离，我忽然有一种她是在含沙射影的说我的感觉。
　　“不知这位是？沈小姐怎么不介绍一下？”姚小禾很少搭话，至少她在之前是这样，俨然一副只会唯唯诺诺躲在人身后的样子。我要是现在对她有所改观，那只能证明我从前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她。
　　“啊？”愣了好半天，我忽然不知道怎么介绍身边的某位。
　　姚小禾追问：“女朋友么？”
　　我依旧沉默，这样的气氛很压抑，压抑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前忽然有点晕，潜意识告诉我这绝对是心理作用，那种无可回避的感觉。
　　季凌安；“不管如何，这是沈氏和季氏之间的私事，还请回避一下。”
　　我一向控制不住情绪，直到真正站起来了才晓得这便是人生中第一次和季凌安发火，“私事吗？那她算什么？她是姓沈还是姓季？季凌安，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不是不了解我，你最好不要试图招惹我，既然我生无可恋，就不会介意鱼死网破！我如此平和的出现在你面前，仅仅是因为曾经对你有过情，想要以后分开了，在对方心里面的形象不至于太惨。”
　　我顿了顿，深呼吸然后坐下，“至于夏清曈，我的事就是她的事。”话至此处，我忽然惦记起一桩事来，她好像说过要对我负责来着。
　　后来不免回想，最后那合同我还是签了，用沈氏来还债，从此便是陌路人。
　　然后夏清曈第一次当着我面骂人，夏医生那个高大伟岸的形象再一次崩塌，她对着我便说；“爷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沈氏谁家的，还真当是她季凌安的！丫这么欺负你，也就你他妈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是，你说的挺有道理。”然后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但没办法，合同已经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