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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皇后又病了 这群人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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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身素衣的女子借着烛火的光芒,满目柔情地缝着一件月白色的男子衣衫,小巧的耳朵忽然因为一道细微的声音动了动,眼中露出几丝疑惑。
起身走至梳妆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紫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支做工粗糙,不甚值钱的木簪,手指拂过木簪,浅黄色的簪身突然变得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有一只形状怪异的小虫在蠕动,虫身透明,却在女子眼中渐渐变成红色。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到木簪上,血液沿着木簪的纹理缓缓渗透,那正在变红发热的小虫因为接受到血液的滋养,温度慢慢降下去,身子颜色也缓缓变淡。
女子看着那虫子的颜色重新变回透明色,朱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红衣。”
苏念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张脸不是别人,而是半个月未见的顾之瑾。
“听闻昨夜二叔抱了一个女子回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婶婶你。”顾之瑾一头青丝简单地挽着,衣服扣子还扣错了一颗,显然是赶着捉奸没顾上。
在她看来,除了她婶婶,杨俨钧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是狐狸精。
“这是什么地方?”苏念抱着被子翻了一个身,被子的味道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二叔的房间。”顾之瑾道。
苏念露出一只眼,锁了眉头,“你二叔?”
顾之瑾点头道,“是啊!我二叔!这是他在将军府的房间。”
“你说我现在逃走还来不来得及?”苏念问。
“二叔昨夜去许府送礼,抱了一个女子回房共度一夜,今早就已经传到我家去了。此时想来应该已经传遍皇城了吧!”顾之瑾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末了还加了句,“而且还专门强调了是一个红衣女子。”
苏念望了一眼不远处整整齐齐放着的那身红衣,哀嚎一声,将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她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之瑾,我不敢回去了,你收留我吧!”一把拉住顾之瑾的手,苏念就差挤出两滴眼泪了。
顾之瑾满脸激动地点头,留下来好啊!留下来她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对付那只狐狸精了!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敢回去了啊!”房门被推开,赵谦一身青衣,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杨俨钧。
苏念只觉双股一紧,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还未站稳,一件黑色的披风飞过来,将她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
赵谦上前,将裹着披风,连眼睛都露不出的苏念拦腰抱起,转身对杨俨钧道,“还请杨将军记住朕先前所言。”
杨俨钧弯腰行礼,无比恭敬,“臣明白。”
眼看苏念就要被赵谦带走,顾之瑾上前扯了扯杨俨钧的袖子,满眼焦急,“二叔,你快拦下来啊!那是婶婶!”
杨俨钧摸了摸她的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确定赵谦已经走远,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急。”
顾之瑾先是一愣,随即一怒而去,什么别急,自己娘子都被别人带走了,还别急!真是气死人了!
赵谦抱着苏念从将军府出来,不偏不巧正好遇见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林立言,四目相对,林立言先跪了。
“微臣参见陛下”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如果早朝上人人都这么有精气神,赵谦一定不会打瞌睡。
大街上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林立言这一叫,好多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迅速围了过来,一言不说就先跪了下来,一边喊着,“参见陛下”,一边觑眼打量着他们。
赵谦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牙疼得厉害,道了声“平身”。
苏念几乎是整个人躲进了赵谦回里,口里嘀咕,“真是奇怪了,明明看见赵诩跑进去的,怎么没找到?我们去问问琉白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不陷害赵诩,事情闹大,她只会死得更惨。
苏念这一开口,众人才知道赵谦怀里的是皇后娘娘,又听了她的话,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天下午,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后苏念又惹怒圣颜,被禁足翊坤宫。
转眼到了年底,在忙了昏天黑地的大半个月后,一众朝臣终于安歇下来,上完最后一天朝,便是半个多月的假期,就连常年板着脸的老臣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在所有人都欣喜若狂的时候,太医院的关太医却眉头愈深,感觉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越来越低。
“关大人,这是又去翊坤宫啊?”离下值还有两个时辰,关太医却提着医箱又要出去。
以前萧绎在的时候,皇后不论大病小病,装病称病,都只找萧绎,着实让大家很是嫉妒。如今好不容易盼走了萧绎,皇后却一如既往只用一个人。同僚中难免有人会心生嫉妒。
关太医笑得难堪,“是啊!是啊!”
“关大人,皇后娘娘不过是跟皇上闹脾气,装病吓唬人,你也太认真了吧!”苏念自从被禁足后就开始装病,一天至少宣三次太医,每次都只找关太医。
关太医做出一副愁苦状,“上面闹脾气,下官也不敢直说啊!”
苏念装病不是一两次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遵守本职比较好,不然,不管帮了哪一边,等事情过了,遭殃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翊坤宫里,不复往日的热闹,芙蕖带着几名宫女轻手轻脚地往炭盆里添了些银碳,眼角瞥见床边明黄色的衣角,弯了弯腰,无声地退了出去。
关太医一进翊坤宫就换上了一副紧张的神色,在白昙的带领下走进内屋,见赵谦也在,连忙跪下行礼,赵谦抬手免了他的礼。
“关太医可有头绪?”将苏念白得有点过分的手塞进被子里,赵谦问。
“回陛下,臣翻遍医术,也不曾见过这是何种蛊。”关家世代为医,祖孙三代都在太医院做事,关太医如今更是太医院的院首,半个月前翊坤宫突然召他就诊,他跟所有人一样,以为这是皇后被禁足闹脾气,心中还很是不舒服。等他到翊坤宫才发现,皇上和原世子都在,平日里闹腾得不行的皇后娘娘正满头大汗地蜷缩在皇上怀里,难受得厉害。
饶是他关家世代行医,这世间的疾病不说全都能药到病除,也都大概知道治疗的方向。但是皇后此次的病症,他却只能看出是南疆巫蛊,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年份,具体是何种蛊,查了半个多月也不知是什么。
赵谦皱了皱眉,伸手抚上苏念的眉眼,因为有了药物压制,没有了最初的难受,但是这半个多月,竟是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地。
习惯了她的闹腾,如今竟是万般不适。
“昨夜阿念疼了一回,今晨才安然睡去,你可有法子?”总的来说,赵谦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至少没有动不动就拿太医的脑袋来威胁他们。
关太医上前替苏念把了把脉,然后退下,拱手道,“回陛下,那蛊着实奇怪,竟对先前的药有了抗性,臣需换一副方子。”
赵谦点了点头,他对南疆蛊毒虽然不精通,但也有所了解,知道其中的厉害,关太医能够抑制住其发作已经很是难得。
让白昙跟着关太医去熬药,赵谦捏了捏苏念的被角,轻声道,“阿念莫怕,琉白和十三会找到方法的。”
原琉白半个月前已经动身前往南疆,赵诩也在十天前来信说收到消息,正带着阁阁往京都赶。
腊月二十三日凌晨,天还未亮,一辆青布马车出现在城门口,马车上跳下一个俊朗的男子,拿着宁王的令牌进了城,中间不曾有任何停顿,驾着马车直接冲进了皇宫。
京中还未议出这是何人,就见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安国公府世子出现在了街头,高头大马上,原世子一身雪白狐裘,嘴角紧抿,脸色因为连日赶路很是憔悴,却更添了一份病态美。
与原世子同行的还有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衣里面的男子,就连双手都带着黑色的手套,驾马疾驰而过时,帽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只精巧却过分苍白的下巴。
“白谷子。”杨俨钧站在一家酒楼的二楼窗户前,看见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跟着原琉白往宫中疾驰而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谷子乃是当世神医,多年来钻研医道,从不轻易出谷,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大周?
突然想起苏念被禁足翊坤宫,屡召太医的消息,杨俨钧顿生不好的预感,转身就下楼,想要进宫一探究竟。却在半路上遇见与同僚出来吃酒的顾钊,被他一把拦住,试探地问了一句,顾钊只说没什么大事,又有大理寺的老臣笑说这不过是皇后与皇上闹脾气的小手段,于是,在顾钊的目光威胁下,杨俨钧与他一同回了酒楼吃酒,然后回顾家过小年。
暮色渐浓,翊坤宫里的气氛却是更加严肃。
白谷子依旧一身黑衣,黑色的帽子虽然没有取下,好歹露出了一张脸,只是那张脸白得让人不忍直视,这是因为白谷子早年钻研医道,拿自己试药的后遗症。
“蛊引蛊又称天下第一蛊,乃是我王十年前研制,至今无人破解。”提起南疆王,白谷子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若非情况紧急,定然要好好宣扬一番南疆王的事迹,“此蛊至少有三蛊,一母蛊,主生,主死,其余皆是子蛊,受制于母蛊,但同时,也相互排斥,相互掠夺。”
阁阁半倚在赵诩怀中,因为施法本就有损的身子更加虚弱,她与白谷子一前一后到,两人对南疆巫蛊都很是了解,只是看了一眼,便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听了白谷子的话,补充道,“阿念应该是同时遇见了母蛊与另一只子蛊,两只子蛊相遇本就要相互掠夺生机,又激发了一旁的母蛊,故而严重了些。”
若仅仅是两只子蛊相遇,不会这么严重,而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地夺去生机。
想到这里,阁阁突然眼前一亮,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苏念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难怪,难怪!”
她声音虽轻,一直抱着她的赵诩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问她何意。
视线扫过这屋中众人,大家的担忧显而易见,可越是这样,阁阁心中的抑郁之气更重,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看向他们的目光如刀,“你们口口声声疼惜阿念,可曾真的为她想过?以她的天赋要是好好修炼,何至于…”
“阁阁!”赵诩第一反应就是去捂住自己媳妇儿的嘴,下意识地去看赵谦等人的脸色,还好只是生气,没有杀意。
“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吧!”这种话平日里在家对自己说说也就罢了,还敢拿到赵谦面前来说,真的是活够了,尤其还涉及到当年的事。
看了一眼自家相公那紧张样,再加上她确实有些怕赵谦,抿了抿嘴,冷哼一声,冷艳高贵,“如果我没猜错,杨俨钧身上应该有一只子蛊。”
这样,就能理解为何当年苏念会甘心受那样的委屈,而没有一点报复的行为。
赵谦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风波,沉声问,“可有法子?”
“最简单的就是杀了母蛊,同时杀了其他拥有子蛊的人!”白谷子道,这群人的恩怨他没兴趣参与,只想着早点治好苏念回家陪媳妇儿生孩子,“蛊引蛊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不会知道它有多少只子蛊,而且母蛊的死不会影响子蛊的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