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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了你,她许四娘只会更好! “若娶许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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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俨钧被安国公府的人引着直接进了书房,一踏进去就看见小莲藕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棉衣坐在原琉白怀里,一本正经地背书,见他进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琉白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不起身招呼,大有“等我指导完我儿子的功课再说”的意思。
杨俨钧也不客气,在书房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个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人儿背着远远超出他这个年纪的内容。
等小莲藕背完,这场教学并没有结束,原琉白讲解了其他文献中关于这句话的评论点拨,并且列举了十来个相关的例子,从有文字记载开始,至如今,遍及大周大渝南疆和柔然等地,一个个例子信手拈来,小莲藕瞪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听得认真。
这一讲便是一个半时辰,末了,原琉白问,“记住了吗?”
小莲藕走着眉头想了半天,惆怅地摇摇头,“有一点点记不住。”
“没关系,你还小,以后会记住的。”原琉白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明白了吗?”
这次小莲藕很确定地点头了,“明白!”
如果苏念和赵诩在这里,一定会指着原琉白父子骂“非人哉!”
等木樨带着小莲藕出去了,原琉白似乎才想起屋里还坐了一个人,起身道,“杨将军,久等了!”
杨俨钧抱拳一礼,“冒昧来访,还望世子勿怪!”
原琉白敛衽在他对面坐下,吩咐人重新上茶,语气难掩自豪,“意哥儿聪慧,陛下娘娘与我都不忍浪费了他的天赋,故而启蒙早。陛下与娘娘本打算在朝中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教导,但前些日子见了许长泽许大人,听闻年后许家二房的老爷就要来京办许家族学,商议之后,觉得还是将意哥儿送去许家族学比较好,许家毕竟是...”
原琉白语气一顿,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也有个照应。”
杨俨钧薄唇紧抿,面色复杂,原来许家早知道,难怪许长洛一直没有找他的麻烦,独子异姓,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吗?
但是不得不承认,原琉白将那孩子照顾得很好。而且,不管从身份,还是成长环境来说,安国公府的小公子都要比顾小公子或者广义将军之子要好很多。
可是心口的位置还是疼得厉害,
千般疑惑,最想问的还是,“四娘,她可还好?”
原琉白因为小莲藕而闪闪发光的眸子闻言暗了下去,低垂着眼睑,掩住了眼中的杀意,与几分惊愕。
思虑了千百遍,唯独没想到杨俨钧会就这样直白地找上门,直白地点破那层掩盖真相的窗户纸。
等了半响没听见原琉白的声音,杨俨钧袖中的手握紧,道,“你将意哥儿教养得很好,他跟着你,比跟着我好。”
话语间的惆怅更深,更重,“但四娘是我的妻子。”
听见杨俨钧直言不会跟自己抢儿子,原琉白眼中的杀意散去几分,对他的看法也有待重新改变,但是语气依然冰冷,“原来杨将军还记得她是你的妻子。”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我自然记得。”怎么会忘呢?在他最灰暗的日子里,是那个女子的出现带来了光明。
“若娶许家女,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杨将军可记得?”
杨俨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琉白说的是如娘,目光有些迷离,“她救过我,所以我收留了她。”
原琉白心下一惊,以手指沾了水,以指弹出,正中杨俨钧的眉心。杨俨钧只感觉眉心一凉,目光瞬间清醒过来,就好像大梦初醒。
“杨将军,时辰不早了,请回吧!”不等杨俨钧开口,原琉白就下了逐客令。掩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中指因为刚刚沾了冷水而略略有些凉意。
虽然杨俨钧去安国公府是为了问清楚许砚的情况,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去跟原琉白抢儿子的。以至于他还没有踏出安国公府,皇城里已经在传,广义将军安国公府要独子,与原世子大打出手。
等他出来,有人见了他眉心的红印,更是谣传他是被原世子赶出府的。
顾钊得了消息,一下值就直奔广义将军府而去,拉着杨俨钧在房中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杨俨钧真正见到苏念的时候是在大雪初霁之日,温暖的阳光在尚未化去的积雪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梅林传来阵阵梅香。苏念穿着一件红狐皮毛制成的裘衣,蹦蹦跳跳地从那片梅林中走了出来。
待见了他们一行人,面上立刻染上炫目的笑容,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杨俨钧眼眶一热,似乎看见了三年前在许家的院子里,为了躲避许长洛的棍子,许砚也是这样叫着他的名字跑来躲在他身后的。
只是,这一次,她口中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赵谦,赵谦,我要出宫!”苏念跑过来扑进赵谦的怀里,喘着气道。
赵谦伸手捧着她因为寒意冻红的双颊,迎上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笑道,“意哥儿不是进宫了么?”
在苏念的各种闹腾下,昨日原琉白还是将意哥儿送进了宫。
“长洛哥哥今日成亲啊!”苏念道,许长洛自幼与唐家小姐订有婚约,本来三年前中举后就应该完婚,但是因为唐夫人去世,唐小姐要守孝三年,故而拖到了现在。
“你已经让芙蕖带了赏赐过去。”赵谦心里有些酸味,长洛哥哥,叫得可真顺溜!
自从那次在宫里撞见许长洛后,许家就成了苏念最常去的地方之一,上次去正好赶上许家二老爷带着几位族中老者进京办族学,双方差点见着,吓得许长洛将苏念从许府后门扔出去,并且扬着棍子威胁她近期内不准再去。
为此赵谦不满许氏兄弟好长一段时间,许长洛本来被调去了兵部,因为年底兵部很轻松,于是赵谦示意礼部尚书以礼部太忙需要从其他几部借调人手,顺利地将许长洛借到了礼部。一直到昨日,因为今日要成亲,实在没了理由,才准了许长洛的假。
“那不一样!”苏念道,“我要去看新娘子!看新嫂嫂!”
感到苏念的双颊已经与手一个温度,赵谦便收回了手,“九年前路过锦州,你找借口去过唐家。”
知道了苏念与许砚的关系,苏念的很多举动就有了解释。
苏念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赵谦会算旧账!
改抱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央求道,“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嘛!宫门落锁前一定回来!”
赵谦低头,正好对上苏念满怀希冀的目光,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年前,苏念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胳膊,摇着说道,“爹爹,爹爹,我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嘛!给我买嘛!”
虽然称呼不同,但神态,语气别无二致,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记得早点回来!”
“赵谦你最好了!”苏念眸光一亮,跳起来搂住赵谦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谦熟稔地伸手接了她一下,在她跳下去前松了手,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那日谈过后,两人就像回到了谎言没有被拆穿前,有些举动下意识就做了出来,似乎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
直到苏念的身影消失不见,赵谦才回头,看向在苏念跑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夏玄立带到远处的众人,目光在杨俨钧面上停留了几分钟,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示意夏玄立带他们过来。
因为隔得太远,两人又有意压低了声音,杨俨钧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将苏念的神色一一收进眼底,虽然对着的不是自己,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活得那样活泼生动。
“你追求功名成就,为了尊信守义,却全然不顾家中之人。就算是知道母亲会因为你的死伤心难过,知道许四娘抱着你的灵位进了门,也不曾书信一封。好不容易回家,待了不足半年就又离开,问也不曾问一句家中人的感受。从一开始就是许四娘在不断地迁就你,你的执着不过是因为太自私!”
“许家儿女自有其风骨,没了你顾钧,她许四娘只会过得更好,遇见更好的人!”
昨日兄长斥责自己的话语还历历在目,今日便见了真人,杨俨钧心想,果然,离了自己,她只会过得更好。
心口一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伸手捂唇,却是慢了一步,一口鲜血喷出,落在路边的积雪上,仿若染开了朵朵红梅。
眼前人影晃动,有人在焦急的呼喊,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那个活泼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推开拦着他的人,踉跄着上前,笑着伸开双手,“阿砚!”
我知我错得厉害,也知你身边有了更好的人,可是,我还是好想你,好想你回来!看见你在别人怀中,心便疼得厉害,脑子里更是乱得一团糟,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看不清,也找不到源头。
当许家宾客盈门的时候,广义将军御花园中吐血病重的消息也传了出来,许长洛一身红衣,与许长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回头继续笑着与人饮酒。
今日许府很是热闹,不仅许二老爷和族中的几位饱学之士,却无缘官场的长辈在场,许长沐许长源也述职回京。许家的几个男儿们在外面招呼男客,许大少夫人带着许长沐的妻子曾氏在里面招呼女客,顾子衿兄妹也被请来帮忙。
于是,本来以为顾许两家已经闹翻的人又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