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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半斤八两 三哥。”突 ...

  •   赵谦的怀抱是苏念最熟悉的,从三岁到十岁,她几乎是在他怀里长大。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玉剑长风有两个标志,一个是从不离身的长风剑,还有一个就是怀里永远抱着一个女孩子,就算与人交战也不放手。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从一开始苏念就将赵谦当成了父亲,而赵谦也将苏念当成女儿,所以后来不论他们有多亲密,始终无法越过亲情那条线。
      立后多年无所出,被朝臣逼得急的那段时候,两人曾试着越过那条线,但是越不过去。每次赵谦怀着那样的心思靠近的时候,苏念总会有种□□的感觉,赵谦自己也受不了,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伸手细细描绘赵谦胸前的龙纹刺绣,苏念想起了自己的女红,她在六岁的时候遇见阁阁,被她拉着学女红。她刚刚开始学的时候,不喜欢拿帕子练,总是糟蹋赵谦的衣服,在上面绣两针,打个结,然后告诉他,那是豆子。好好的一件袍子,第二天被她绣得满是豆子,还五颜六色的,赵诩他们都不忍直视,赵谦却与有荣焉地穿着到处走。
      在遇见许砚前,苏念的女红仅限于绣两颗大一点的豆子,而且每次都是绣在赵谦的衣物上。
      她嫌丑,不肯往自己的衣服上绣。
      “赵谦,对不起。”苏念伸手搂住了赵谦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这是他们最熟悉的姿势,每次有危险,苏念都会很自觉地搂着他的脖子躲在他怀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他安心应敌。
      她瞒了赵谦很多事情,直到刚才,也没有想过要对他说实话。
      温热的眼泪顺着脖子流进了赵谦的衣领里,让他缠入苏念秀发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的抑郁之气愈发地蓬勃生长,恨不得将那人处以天下最残忍的刑罚。
      长在他手中的阿念只哭过一次。
      “阿念,莫怕,我在这里。”很熟悉的一句话,从小到大,每次她害怕难受的时候,赵谦都会告诉她别怕,因为他在。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赵谦永远都是赵谦,是会将她捧在手心的赵谦。
      苏念眼泪愈发地抑制不住,用力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委屈,难受,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
      赵谦轻轻拍着她,等着她自己缓过气来,就像七年前她知道自己走失的真相的时候一样。
      苏念哭够了,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都擦在赵谦肩上,自己却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说起那段她隐瞒了五年的往事。
      “我回去见到了她,可是她要杀我,她说我的存在是多余的,只会给人造成困扰。”
      苏念虽然没有明说,但赵谦明白她口中的“她”是指谁,心中一痛,七年前,她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世,让赵谦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可是他忘了,父母是人世的第一份羁绊。
      被自己的亲身母亲抛弃在异国他乡,为了一个念想千里迢迢找回去,迎接她的却是那样的结果,难怪苏念会消失两年!
      “我逃回来后,不敢去找你们。”
      “为什么不敢找我们?”赵谦揽着她的肩将她从怀中拉起来,盯着她问。
      苏念咬着唇,眼中泪花闪烁,“赵诩和阁阁,你和琉白,萧绎要回柔然,没...没我的位置。”说到最后,苏念已经快将下巴埋进脖子里了,事后回想起来,自己都想扇自己两耳光。
      “你哪儿来的糊涂念头!”赵谦也很想打她两耳光,但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舍不得。
      “我知道错了,所以回来了啊!”苏念觑眼去看赵谦,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吓得又缩了回去。
      这些年,苏念一直觉得当时自己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有那糊涂的念头,赵谦不用说,原琉白萧绎和赵诩阁阁他们那两年找她也都快找疯了。
      赵谦叹了一口气,隐隐觉得自己教育有点失败,怎么就养出了这么没安全感的孩子?
      “后来呢?”一声不响跑掉的原因找到了,虽然那两年的事情也大概猜到,但是就好像精心饲养的白菜被猪拱了,只要白菜会说话,是个人都会想弄清楚细节。
      即使越清楚细节越心疼。
      但是两个人疼好过一个人疼。
      苏念和许砚第一次见面互换身份虽然很快被赵谦等人识破,但两人并没有断了联系,正好那一段时间赵谦在金陵协助原琉白处理晓月楼的事务,他们在金陵住了近两年,最重要的是,赵谦等人忙得没时间管她。
      于是苏念三天两头往许府跑,许砚喜欢女红,不喜欢读书,苏念虽然也不是很喜欢读书,但原琉白和赵谦查功课查得很严,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许砚安心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苏念帮她去上课。
      一开始因为性格原因,苏念闯了不少祸,第一天就把一池墨水泼在了让她替做功课的许二娘身上。许二娘是许家长房嫡女,因为两个兄弟聪慧,自己又排在中间,虽然是女孩,但得到的注意力很少,所以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总是欺负好脾气的许砚。
      苏念泼完之后就意识到闯祸了,这里是许家,不是江湖,也不是晓月楼,所以许二娘一扯嗓子,她撒腿就跑。当时许砚也吓傻了,两人在房间里躲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许老夫人派人来请,避无可避,许砚才把苏念塞进衣柜里,自己站了出去。
      许二娘虽然受了罚,许砚也没能幸免,跟苏念两人坐在桌边对着一本《金刚经》大眼瞪小眼,十遍,不抄完不准出房门。
      就这样,苏念不断闯祸,许砚不断认错,有一天,许砚问,“为什么闯祸的总是你,认错的总是我?”
      苏念刚刚从晓月楼溜出来,顺手在街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进来,许砚因为要减肥不敢吃,拿着手帕剥了都塞进她嘴里。
      “要不我们换换?”苏念一嘴的糖炒栗子,说得囫囵不清。
      许砚仔细想了一盏茶的时间,剥完了一袋糖炒栗子,一拍桌子,“好!换就换!”
      一桌的栗子仁被她拍得满地都是,心疼死苏念了,以至于没看见她眼里那狡黠的光芒。
      许砚胆子终究没有苏念大,第一次找麻烦想来想去还是选中了自己的亲哥哥许长洛,将他刚刚写好的策论扔进了火里。
      许长洛不过是上了个茅房回来就找不到放在桌子上的策论,偏偏马上就要拿去给祖父指点。
      “三哥。”突然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在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指着墙角的一堆灰烬道,“我刚好像烧的是你的策论。”
      许砚一向是乖巧懂事的,而且平日里如非必要不会踏进书房,所以听见她这么说,许长洛懵了一瞬。
      苏念并不知道许砚做了什么,只是按她的吩咐站在许长洛的院子外面。当许长洛怒气冲冲地叫着许砚跑出来的时候,苏念瞪着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危险,吓得掉头就跑,许长洛在后面追,追着追着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树枝,毫不客气地向她招呼过来。
      虽然苏念的轻功极好,但是她谨记着在许家自己是许砚,不敢用,以至于被许长洛给追着满院子跑,闹得鸡飞狗跳。
      这件事后,许砚乐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连好几天都乐呵呵的。苏念依然会闯祸,许砚爽快地替她背黑锅,但是时不时也会给她找点麻烦,一来二去,两人竟不相上下。
      “我都不是故意的,你却是有意的,这不公平!”这次轮到苏念叫不公平了,她闯的祸有大有小,一般来说都比较小,但许砚总是挑大事干。
      这一次竟然找上了许长泽,害得苏念低着头被数落了一个时辰,而且许长泽教训她的话不带重复的,简直跟原琉白教学有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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