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文里当女仆》玉桃

14、chapter 014

　　接下来，童姨几乎踏遍了别墅的每个角落。

　　“沙发底下这层灰的？半个月没碰过吧？”
　　“厨房这油烟怎么回事？你炒完菜之后清理过吗？”
　　“你居然给慕少吃这种菜？这是什么？小米椒？你没读过营养学吗？”
　　“这草都快死了，你怎么好意思把它摆在这里？”

　　童姨自恃素质高，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句句都是居高临下的批评，让人听了生厌。容蓉基本都是“是是是，您你说得对”之类的回答，偶尔说其他的，例如别墅太大、慕卓淮想吃川菜之类的。

　　童姨看出容蓉不耐烦的程度比她还甚，停下来转身说：“容蓉，你怎么能拿雇主的话当做自己工作疏忽的借口？你身为家政人员的职业素养呢？”

　　容蓉本在敷衍当中，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意外：没想到童姨真的将女佣当成一份相当严肃的工作在对待。也难怪慕家庄园不少人虽然烦她，却也相当尊敬她。容蓉想了想，沉默了。

　　童姨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年轻，还好我坚持带两个人过来，你好好跟他们学着。”

　　“嗯。”容蓉用力地回复。只可惜她志不在此，不然童姨也是个好老师。

　　接下去一整天，容蓉除了将自己行李从楼上搬下来之外，还跟着其他两位佣人整理房间。童姨在一旁监督，又拿出了一份食谱，强调慕卓淮想吃什么，一定要从这份食谱里挑选。

　　容蓉双手交叠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想着慕卓淮，感觉和他的距离如天地一样遥远。她这辈子就算买了彩票成了暴发户，也无法像他这样生活。
　　下午五点多，童姨看着别墅被整理成了她想要的效果，十分满意地在小客厅中坐下喝茶。

　　容蓉思考了一天，走到童姨身边，说：“童姨，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嗯，你说吧。”童姨没抬头，继续喝茶。
　　容蓉早就习惯了她这种态度，接下去说：“我想辞职，可是庄园里的管家不让我辞职，说是要赔偿金。”

　　童姨终于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我在慕家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年轻姑娘主动说离开的。”她见容蓉表情严肃，明白她是认真的，又问，“在家政这一行里，慕家的待遇可以说非常好。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学历和工作经历，你在外面只能干苦力活。你确定要辞职吗？”

　　容蓉点头，“我想做其他工作。”

　　“你看不起佣人吗？”童姨马上问。

　　容蓉摇头，“我之前是有一点，特别是在外面总会感受到别人低看你一等。现在我不这么妄自菲薄了，是童姨让我改变了想法。”
　　童姨笑了笑，“我听你的语气也是读过书的，你是什么原因没读大学了？”

　　容蓉老实回答：“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我是爷爷带大的，前几年，爷爷也去世了。”
　　“哦。”童姨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辞职之后，要去哪儿？想好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容蓉想了很久，她想去找份工作，考个证，然后一步步来。这种详细的计划她不方便直说，只回答：“我打算先休息一阵看看。只是，之前管家和我说，如果我主动辞职，得付一笔很大的违约金。”

　　“违约金？”童姨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佣人毕竟是接触主雇私生活的工作，要长期稳定，自然得有一些强制性的规则。”她沉默片刻，说，“这样吧，我晚上问问慕少，这孩子虽然看着冷漠，其实心非常好。”

　　容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孩子”去形容慕卓淮，相当新鲜。慕卓淮也有二十七八了，在童姨心中却还是孩子。

　　“谢谢童姨。”

　　*

　　晚上慕卓淮回来，一进客厅便皱起了眉头。童姨喜笑颜开地迎上来，将他身上的公文包取下，说：“慕少，饭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吃呢。”
　　慕卓淮今晚特地提早回来，他看了满屋子的人，没见到容蓉，“容蓉呢？”

　　容蓉在整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的房间之前是置物间，白天时整理了不少，但还是不够。等她挪动了大物件，才发现是房间小，不是东西多。

　　慕卓淮敲门进来，看见她蹲在地上拖动一个大箱子，她扭过头看见是他，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慕卓淮也忍不住笑了，好像听到这句话才真正算回了家，“谁让你搬下来的？”

　　容蓉拍拍手上的灰尘，说：“我今天和童姨聊了，受益匪浅！作为家政人员，我必须足够尊重我的主雇，遵守职业道德与职业素养。”她发现自己话又多了，马上闭了嘴，“慕少肚子饿了吧，不用管我，请吃饭去吧！”

　　慕卓淮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想用手戳了下她的脑门。
　　容蓉一下子躲开了。
　　慕卓淮愣住，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容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过。

　　到了晚上，童姨敲响了慕卓淮的房门，和他说起了今天容蓉辞职的意愿。

　　“她想辞职？”慕卓淮重复地问了一遍。
　　“是、是啊？”童姨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愤怒和失望，“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大了。慕卓淮气得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手上骨节发白。他对她不好吗？不尊重她吗？他考虑到她的感受，甚至一直克制自己与她保持距离。她真的一点也不稀罕？
　　屋子里沉默了几乎一分钟。
　　他开口问：“她说了为什么了吗？”
　　童姨将容蓉的话全部复述出来。
　　慕卓淮扶额，其实他也有想过，不让她继续做这份工作，只是他贪婪了，这种几乎无间的生活状态，他是多么享受。“你让她到我的书房来一趟。”

　　容蓉接到信息就到了书房，童姨本想留下来，结果还是让慕卓淮叫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后，屋外的声音也瞬间被隔绝。空气安静得让两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慕卓淮起身，给容蓉拉出了椅子，自己则坐在书桌一角，“你能和我说说，辞职后，你想做什么？”

　　容蓉顺势坐下来，她的手叠在自己的腿上，一种十分拘谨的坐姿。她说：“我想先休息一阵，然后再找工作。”
　　“你撒谎。”慕卓淮说着，拿起桌上的平板打开了一个直播软件，“我知道你平常都在直播。”
　　容蓉猛地抬头看他，脸上瞬间红了，“你……怎么知道？”难道他真的偷窥了？
　　“收起你脑中的猜想。”慕卓淮瞥了她一眼，“同在屋檐下，我想不知道都难。我知道你很努力了。”努力地想离开我。

　　容蓉低下头，“我还不够努力。”

　　慕卓淮说：“那你愿意和我说说说，你想做什么？”

　　容蓉抬头，小心地问：“如果我说了，慕少会放我走吗？”
　　慕卓淮微微挑眉，“你先说说看。”

　　容蓉说：“我想先出去找份工作，然后考个营养师证，之后再考甜品师证……”就算现在是AI时代，吃这种东西，手作的美食永远不会过时。
　　“你没天赋。”慕卓淮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容蓉被泼了冷水，不服气地问：“我都还没开始做，你凭什么……”她语气弱下去，“凭什么这么说？”
　　慕卓淮笑了，“我每天吃你做的菜，还不知道？”
　　“那你还说好吃，骗子。”容蓉小声嘀咕。
　　他全都听到了，又说：“而且，你走以后，可能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容蓉默默地看着他，心跳加快。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她之前如此了解他们，以至于总觉得下一个街角拐弯就能碰见他们一样。
　　可慕卓淮的话让她清醒了。
　　是啊，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谁会给她安排巧合，一旦离开这里，她就再也见不到慕卓淮了。
　　她咬咬下唇，说：“我会永远想念慕少的。”

　　慕卓淮微睁双目：你可真够狠心的！
　　容蓉心虚地又低下头。

　　慕卓淮深吸一口气，他半仰着头，心想既然如此，他又客气什么，反正他心里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说：“那我实话说了，以你现在的能力，出了别墅，你在大城市里一无是处，你连佣人这份工作都马马虎虎，对雇主态度轻浮，就算你考了证，你升职的路也会比别人辛苦十倍百倍。”
　　他说完看向容蓉，容蓉也正看着他，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马虎，轻浮？这样的评价容蓉第一次听见，还是从她喜欢的慕卓淮口中冒出来，原来这些日子，他是这样看待她的！是了，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过于轻浮，更何况是他呢！
　　她生气，羞愧，更可气的是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界的网络里，关于职业的数据并不难找，AI时代下，对学历和能力的要求更高。她所熟悉的领域最重人脉，凭当前的条件，她不可能进入娱乐圈做她熟悉的工作。

　　慕卓淮心中发狠，并没有移开严厉的目光，他继续问：“所以，你还想辞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