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盛世》暮晚初

344、第344章。光尘同渊（11） “……小姜

　　这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央京市检察院的检察官绝大多数都出外勤去了，办公大楼里似乎只稍微热闹了一阵，之后便又迅速冷清了下来。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倒也应该——
　　最近这段时间不少重要案件在查，甚至包括市检察院在内的很多机关单位都在暗中进行内部自查，中央警厅和央京市警察局随时都有可能移交新的案件过来，市检察院的结案压力不小。
　　虽然说现在压力还主要集中在中央警厅和央京市警察局，下一阶段才会轮到央京市检察院，市检目前还算不上多忙碌，但是既然已有预见，未雨绸缪总归是有必要的，因此央京市检察院的检察官们都在有意识地加快现有案件的处理进度，从而降低万一哪天上班突然接收到一大批移交过来的重案、要案而导致工作节奏被打乱、案件处理不过来的风险。

　　徐清风一大早就带着他的书记员叶子纯去看守所提审了，姜盛被他拜托留在本部帮忙处理一些卷宗材料的归档以及在察案件的手续。
　　他有一个即将到期的案件由于涉及例外因素，需要申请延长处理期限，依照相关规定，申请需要提交对应分管的副检察长签字认可，极少数特殊性质的案件更是需要提交申请经检察长签字认可，方才能够通过市检察院系统内的处理期限延长程序。

　　央京市检察院的办公大楼修得足够宽敞，现任领导也都没什么架子，办公室安排上没太大讲究，为了提高办公效率，不仅检察一部和检察二部在同一层楼，其它临近的楼层也都有同事部门一个挨着一个，现任检察长、副检察长及其助理、秘书还有纪律部的办公室也都在同一个楼层。
　　只不过……领导们也都很忙，不是在到处开会巡查，就是在忙着签字、审查和看报告，所以领导办公室集中所在的这一层一般是整栋办公大楼里最安静的，平时也就下面人来找领导汇报和签字的时候，或者领导带人来去的时候，走廊上会稍微有些声响，很快就又过去了，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

　　身份不同，徐清风带实习生和刘襄带实习生所接触到的工作内容自然也不同。
　　之前因为部门里总有人得空能带着姜盛，所以姜盛就只需要跟着前辈、听从安排就好了，今天还是第一次他一个人操作走程序，还是拿案件延期的申请材料上楼找副检察长说明情况并获得签字许可。
　　姜盛本人虽然并未觉得有何不可，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电梯厅等电梯上楼的时候恰好偶遇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热心大叔马成功。
　　马成功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显然也是要坐电梯的，然而他问清楚说姜盛是要去领导楼层找副检察长签字，也不管原本拿着文件打算坐电梯去干嘛的，连忙自告奋勇要陪姜盛一起去，生怕姜盛初次面对领导外加不熟悉流程太过紧张。

　　不出意外的，马成功多虑了。
　　人生经历丰富如姜盛，他本就不是容易怯场的人。
　　更不用说副检察长严刚虽然面色冷厉、总是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但是向来公事公办，处事公平，即便相处起来会让人觉得没有同为副检察长的蒋义宏那般亲和，但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相处。
　　说白了，只要合情合理，他就不会找你的事——好好工作就行。

　　对于姜盛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严刚这种类型的无疑是最好相处的领导了。
　　显而易见，反过来对于严刚来说，也是如此。
　　因此，姜盛在市检察院内经办案件延期申请虽说是第一次，但是上手很快，流程也走得很顺利。

　　然而这完全不会影响到马成功乐于助人的热情以及对与人社交的热爱。
　　在电梯厅等电梯的间隙，马成功还在津津乐道地和姜盛分享着副检察长严刚过往的“丰功伟绩”。

　　也不知道单纯是因为不凑巧，还是由于这会儿刚好有出外勤去的地方比较近的同事回来了，下楼的电梯明显要比上楼时等得久。
　　电梯还没来，身后的走廊里倒是传来了一阵开关门的动静，随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马哥？”

　　马成功恰好将嘴里的话说完，听到熟悉的声音便不由得回头看去，正好看见梁恩手里抱着两份文件从他身后的走廊走进了电梯厅，不禁为今天相隔时间不久发生的第二次偶遇微笑挑眉：“梁恩，你也上来找领导签字？”
　　“嗯。”梁恩抱着文件走到了马成功和姜盛旁边，一边快速地看了一眼电梯面板，确认他们跟前的这一部电梯即将会是最先到达他们所在楼层接他们下楼的，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马成功的问题道，“有两份材料需要蒋检签字。”

　　蒋义宏虽然年纪比较大了，平日里在他们市检察院里管事也比较少，整个人周身都无声散发着一种静待退休的安逸氛围，但他也终究是央京市检察院的现任副检察长，到底还是要管理一些事情的，只是相对另一位现任副检察长严刚来说要少一些而已。
　　更何况，蒋义宏现在还是央京市检察院则济系列案件专案项目组的负责人。
　　梁恩会有材料需要经过蒋义宏的签字认可，并不奇怪。

　　当初他们车检察长宣布由蒋检来负责则济系列案件专案项目组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惊讶过，但是想想也就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一是因为蒋义宏确实是一个能人，他的过往功绩可不少，只是现在临近退休，整个人气场变安逸了，并不是他人能力不行。
　　二是为了工作平衡，另一位副检察长严刚因为更加年轻，本就在院里承担了更多的工作，如果专案项目组还是由他来负责的话，那他的工作量就高于蒋义宏太多了，就算有年龄差距在这里多少应该讲究些“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可说到底两人职位相同，工作量也不能太过悬殊，否则就是显失公平了。
　　车厘作为检察长，对于市检察院内部这般安排部署，无疑是仔细考量过的，确是有她的道理。

　　“你们呢？来找严检？”梁恩扫了一眼姜盛和马成功各自手里拿着的文件。
　　姜盛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被马成功抢了先：“是啊，小姜来找严检签字，我怕他不认识路，就陪他一起来了，正好有一桩事情要和严检说下。”

　　……马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符合人设呢，梁恩腹诽。
　　不过她在面上没有任何表现，而是语气稀松平常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今天没有嫌疑人吗？我刚路过你办公室没人，还以为你们都出去了。”

　　“别说了。”马成功无奈地摆了摆手，“原本今天上午是有的，结果早上临时给我打电话，说他昨天坐火车过来的，结果因为经过路线有台风暴雨被停路上了，能过来的其它火车班次延误的延误，停运的停运，所以他今天过不来了。”

　　梁恩隐约想起今天上班路上听到的气象台播报，好像是有哪里由于台风暴雨被弄得交通瘫痪了：“……那就只能延后了，期限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现在可拖不起，说不准哪天中央警厅就一下子移交个复杂的大案或者是一连串涉案人员很多的案子过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呢。”马成功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案子不复杂，情节也不算重，就是嫌疑人家里老人生了大病得两头跑，所以给他宽限了一点时间，在期限内结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不信嫌疑人过来路上的台风暴雨能持续上一周。

　　“那就好。”听马成功这么说，梁恩便也替他松了一口气。
　　余光正好瞥到电梯要到了，她微微侧过身，让自己面向电梯门。
　　马成功和姜盛站在电梯门的另一侧，也紧随其后做好了上电梯的准备。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徐徐露出干净敞亮的电梯轿厢及其里面的乘客。

　　“车检。”站得更接近电梯的马成功和梁恩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里站着的车厘，连忙和她打招呼道。
　　“小姜，这位就是我们市检的现任检察长，车厘，车检察长。”马成功一边侧过身为电梯里的车厘等人让出更多空间方便他们从轿厢里出来，一边顺势抓着姜盛介绍道，“车检，这是刘襄刘律师带来帮忙的实习生，姜盛，现在还在央京大学法律学院读大四。”

　　“车检。”姜盛跟在马成功身侧，恭敬礼貌地同车厘打招呼道。
　　车厘笑容温和地向他微微颔首回礼道：“你好，小姜。”

　　和车厘这位现任央京市检察院一把手打过招呼以后，姜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穿过站在更前面些的车厘，落到了大概落后半步跟在车厘身侧的那两个人身上，在认出他们身份的那一瞬间，姜盛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分讶异。
　　——车厘此刻身侧跟着的一男一女，皆容姿不凡，不巧姜盛他都认识，正是来自特别专案组的宁飞和缪懿凡。

　　姜盛悄然看过去的目光不出意外地和宁飞对上了。
　　宁飞自是记得姜盛的，见姜盛望过来，便朝他轻点了点头。
　　另一旁的缪懿凡视线也淡淡地落在姜盛的身上，虽说她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表示，但显然她也认出姜盛来了。

　　特别专案组派遣宁飞和缪懿凡在这个时候来央京市检察院，又有检察长车厘亲自对接，必定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原本姜盛还在犹疑是否要和他们打招呼，还是假装他和他们并不认识，眼下特别专案组的前辈都主动和他打招呼了，那么……事已至此，他作为后辈，自然是不能假装无事发生。

　　车厘三人不急不慢地正要从电梯轿厢里走出来。
　　姜盛站立在电梯门外一侧，连忙抓紧了时机，乖巧地和宁飞、缪懿凡问好道：“宁警官，缪警官。”

　　特别专案组在外行事皆是以中央警厅下属警官的身份，故而尊称其组员为“警官”自然是不会出错的称呼，现在又是在央京市检察院内，以职业身份尊称，亦是合情合理。
　　不过如果现在是在外面，特别专案组并不方便透露职业身份的场合，那姜盛就会根据当下的具体情形，在“某姐、某哥”的亲近称呼和“某女士、某先生”的疏离客气称呼里二选其一了。

　　宁飞转过脸，朝姜盛温和地笑了笑：“姜盛，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里遇见。”
　　“刚才不都说了嘛，他跟着来实习的。”缪懿凡高冷知性的脸上也如同薄雾笼罩一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向姜盛点了点头道，“实习顺利。”

　　站在电梯门外两侧、悄然将这些看在眼里的马成功和梁恩脸上难掩错愕。
　　连走在前面的车厘听见了，都忍不住诧异回眸：“……小姜，你们认识？”
　　——姜盛不过是一个还在央京大学法律学院在读的大四学生，怎么会有机会认识特别专案组的人？
　　——要知道，须由特别专案组处理的，可都不是一般寻常的案子。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