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第305章。辗转人间（21） 可若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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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使者引渡亡魂是为地府履公职，遵循的是人类生死轮回之规则，受命数召引，正常来说都会到场得十分及时。
若是想要在往生使者接引上新死亡魂前带走亡魂并使其“脱管”，绝非易事，而且必定是早有计划。
何盏悦轻叹了一口气，她早有预感，故而对夏予嫣的这一“惊人发现”并不是很感到意外，只是在心中猜想得到印证的这一刻，心头难免增添了几分悲意。
事情都调查到这儿了，有一些曾经被妥善隐瞒的真相如今已是半遮半掩，就等着哪一天由谁来出手，揭起最后一层朦胧的纱了：“市检察院和市公安的人里有内应——在他们秘密对接的专案项目组成员里就有，并且，地位应该不低。”
否则，他们无法使得事故准时准点地发生，并在事故发生后精准地从应命数召引而来履职的往生使者手中提前劫走董滨的魂灵。
夏予嫣想了想，大胆开麦：“悦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董滨他就是内应之一？”
积极头脑风暴的小夏妹妹自认为已经是个成熟的特别专案组组员了，无论是办案经验，还是阅读刑侦小说的经验，都足够充足，深谙反派通过死遁金蝉脱壳、避免嫌疑、进而方便后续暗中行动之道。
“有这个可能。”何盏悦回答，“但如果这样的话，为了更好地隐瞒他的内应身份，更好的行动方案应当是带走当时在事故中死亡的所有人类魂灵，而不是只带走董滨。”
这样只会让突然不见了的董滨尤为引人注意。
行动的策划者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要让她们知道，董滨的亡魂不见了，而在这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夏予嫣转了转眼睛，仍旧坚持自己的猜测思路：“也有可能是因为董滨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们想方设法地不让我们知道，毕竟我们是可以向往生局申请调档、请求配合调查的。”
若董滨当真是专案项目组里的内应，他无疑是经不起审的，甚至连凡世监的人类生平归档都熬不过，因为他在人间这一世的人生轨迹和魂灵记忆都会出卖他。
“还有一种可能——董滨他就是一个被故意摆到明面上来给我们查的‘饵’，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董滨吸引足我们的注意，引我们深入调查，从而达到他们转移注意、声东击西抑或是弃车保帅的目的。”在何盏悦手势示意下在她们身旁坐下的郁雪烬已经看过夏予嫣展示的图表数据，自然而然地在此时加入了讨论。
“在这种情况下，董滨既可以是主动的，又可以是被迫的，既可以是知情的，又可以是不知情的。因为不需要考虑董滨身上未来可能存在的变数，所以这对于策划者和行动者来说都是最具可控性、可行性最高兼效率最高的最佳方案。”
见夏予嫣一知半解地眨了眨眼，郁雪烬不禁轻咳了一声作为停顿，而后语言朴素地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做要比予嫣猜测的更符合我的设计思维和行动逻辑。”
“这几种情况其实都有可能，具体还是得调查下来看。”孤笙对此没有做过太多的设想，自从意识到宁雾也有参与到他们的利益组织以后，她便会有意识地避免自己想当然的判断。
因为她是宁雾所创造的灵器，早期的阵法心术、处世之道皆为宁雾所教授的，她了解宁雾，一如宁雾了解她，故而在棋局的布置方面，孤笙没有信心能够算计得过她的老师。
夏予嫣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乐观：“横竖市检察院和市公安的专案项目组都是高度保密的，内部成员拢共就那么些人，说不定我们调查下来再整合下数据，光是用排除法就能够推断出答案了。”
只要对手仅限于寻常人类，技术型人才夏予嫣小姐就会对自己的计算机能力及大数据算法充满信心。
“……多少是这么个道理。”何盏悦微微一笑，暂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材料，转眸看向了后来的郁雪烬和孤笙，“雪烬，孤笙，你们过来是有了什么发现吗？”
孤笙将手书递给何盏悦，大概和她说了她们的分析与猜想。
郁雪烬在这中间适时地补充了几句，最后总结请求道：“因为绿洲研究所、归野丧葬场和西郊工人房这三个地方我们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所以我和孤笙打算再带队去探查探查。另外就是，因为耿其柠是目前我们这边最了解桑华榕的存在，所以我和孤笙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如果可以的话，还得请悦姐你帮忙，尽快走个批准的程序。”
说话间，她的好搭档孤笙已经拿出手机点进内部程序提交了她们要带耿其柠一起去出外勤调查的申请报告。
何盏悦听了，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是她并未主观臆断，甚至没有开口和孤笙、郁雪烬她们交流，当场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点进内部程序，在未读申报里找到了孤笙刚提交上来的申请，指尖轻点，批准通过。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去吧。”又是一声轻叹，何盏悦的眼里倏尔浮现出一抹薄纱似的怜意，“好好带着那丫头。无论查下来是个什么结果，别让那丫头为此增生心魔。”
桑华榕的逝去已是定局，但耿其柠对桑华榕的执念却还处在实时的变化之中。何盏悦作为非人类界的前辈兼长辈，有意尊重和维护耿其柠的这一番炽热心肠，却也不想让耿其柠在此过程中再受伤害。
孤笙和郁雪烬默默对视了一眼，齐声应道：“是。”
心魔啊……
听悦姐这话里的意思，只怕是查下来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可即便是提前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孤笙和郁雪烬也未曾想到查下来会是这么个结果。
——在归野丧葬场和西郊工人房的现存空间内，她们均没有搜寻到桑华榕的气息抑或是相关的痕迹。
有韩夼的陈述在先，耿其柠难免有些难以接受这个调查结果。
归野丧葬场便也就罢了，毕竟有部分空间已然毁于姜盛使用鬼火和业火帮助龚梓的魂灵脱困所引起的爆炸之中。
但是西郊工人房区域从未遭受到过类似这种的损坏，它仅仅是在其居民全部搬走以后自然而然地被遗弃、被荒废——她们不应该在此也一无所获才对。
然而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无情和不可思议。
耿其柠不信邪地在西郊工人房区域内找了找，甚至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整块地基都给挖穿了，都没能够在其中感应到半缕属于桑华榕的残留气息或痕迹。
孤笙和郁雪烬亲眼看着耿其柠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像是失控了似的开始刨土搜寻，彻底了然了她们出发前何盏悦话中所说“心魔”的涵义。
她只是想为她的阿榕姐姐敛骨，把被迫离家许久的阿榕姐姐接回家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自小就跟在阿榕姐姐身边，她怎么会认不出阿榕姐姐呢？她怎么会找不到阿榕姐姐呢？其它地方都有，怎么会就这里找不到和阿榕姐姐有关的痕迹呢？
“或许，可能是我们推测错了。”郁雪烬上前拉住了闷着头还想继续挖下去探查寻找的耿其柠，“这里并不是他在央京市内设下五行体系阵法中的某一处。”
不能再让耿其柠挖掘下去了。
她们把能尝试探查的办法都已经用了个遍，再挖下去基本上也改变不了结果，只会危及这片区域建筑的地下基础，说不定稍不小心就会害得上面建的楼都塌了。
耿其柠倒是没有和郁雪烬犯犟脾气，当即便听话地停止了动作。
她其实今天始终都很冷静，只是执念使然而已。
“但也很有可能就是这里。”耿其柠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若有所思。
“这里很不对劲。”耿其柠犹在喃喃低语，既像是在有理有据地同郁雪烬和孤笙分析，又仿佛只是出于执念，在努力说服产生动摇的自己，“这里曾经莫名其妙地死过很多人，可调查下来却显得太过干净。”
更何况任何传言都应该有其出处，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西郊工人房既然能被列为“央京十大鬼屋”之一，那么除了那些匪夷所思的谁谁谁又在这里“跳楼自杀”的过往新闻和这里实际上是犯罪集团“杀人抛尸的秘密处理地”的阴谋论之外，其背后必然还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既然曾经有过很多人在这里丧命，那么无论死者实际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在这片区域内多少都应该会有其怨念或是执念的残留，但是这里没有。
要么是每次都会有人来这里处理现场，将所有痕迹都抹除，打扫得一干二净。
要么是在这片区域内设有足够强大的阵法，可能是精密的时空对接转移阵法，也可能是兼具有吸收、镇压、隐藏此类气息痕迹的大型防御阵法。
可若是这样，她不该在这里感应不到阿榕姐姐的气息才对。
“无论这里属不属于央京市内的五行体系阵法，这里无疑都是极特殊的。”郁雪烬说，分析之余似乎还在间接性地安慰着耿其柠，“说不定他们在这里就是有意反其道而行之，每次布置的都是一次性阵法，每次事后都会安排人过来清理现场。这样做虽然麻烦，但是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确实是更加保险的。”
毕竟他们的利益组织背后所含的关系错综复杂，每次发生在这里的事件可能都出自不同人的手笔，他们内部有意设在此处各自防上一手完全合情合理，不仅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引人赞叹上一句“理应如此”。
孤笙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不禁有些恍然：“现在看来……潘念被绑架那次，绑架者的意图究竟更多的是对我们和潘念夫妇的警告，还是提醒？”
“是嵌套的单向一次性转移阵法，还是，单向的一次性转移阵法，再接上些别的什么……”她的脑海中霎时间飞过了很多个灵感似的念头，但都是一闪而过，她一时间没能够抓住。
单一的一次性转移阵法环环相扣，若是只用一两次便罢了，若是未来要用上不知其数的很多次，按照她对宁雾的了解，宁雾应当不会采取这种方式，他至少会在这些连环扣的基础上再加一重别的保障，从而确保这些连环扣上了的一次性阵法在其短暂的运行时间内能够足够隐蔽和足够稳固。
孤笙有一种预感，她们距离最后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接近了。
那么……最后差的那一点，到底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5章 第305章。辗转人间（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