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忧》千影狐

45、第45章 棉池村之恋（一） 坤衍则趁她

　　坤衍指着不远处的山洞说：“那儿有个山洞，先去避避。”
　　两人朝山洞跑去。
　　尽管中间的路程并不遥远，但由于雨势太大，到山洞时，两人衣衫皆已湿透。时值夏末，曲离忧衣衫单薄，被雨一淋，衣衫和发丝紧贴着娇美的身段，更显性感撩人。
　　坤衍别过头，尽量不去看她。但他越是压制自己，越是难以抗拒她的吸引力，偶尔不经意的一瞥，都让他心潮澎湃。
　　“生火吧，否则会感冒的。”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开。
　　两人从山洞里捡来一些枯枝树干，生起一堆火。然后围坐在火堆旁，借着火的余热，烤干身上的衣服。
　　曲离忧心情低落、沉默不语。坤衍默默地注视着她，亦不开口说话。
　　许久，她似乎是困了，靠在一旁的枯草上沉沉睡去。坤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为她盖上。他的指尖触及她的身体时，感觉到一股凉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只觉气息微弱，淡如游丝。
　　他大惊，忙将她抱起，手掌抵于她的腰间输入灵力。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更凶猛的吸力，以至于，他片刻间意识完全丧失。
　　终于，曲离忧再次睁开眼睛，回头一看，见坤衍面色煞白，急忙扶住他。
　　“师父，你怎么样了？”
　　“你醒了就好。”他说，“我没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身子靠在身后的岩石上，轻轻喘息着。
　　火堆里的火焰燃得正旺，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火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脸庞上。
　　“师父在镜水灵山岛上可有妻子？”她小心地问道。
　　“有一个未婚妻。”
　　“哦……师父离开了这么多年，一定很想她吧？”
　　坤衍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中了剧毒，如果每次发作都要害师父消耗灵力，以后还是别救我了。”
　　“我不忍心。”
　　“在这世上，有像师父这样关心我的人，我已经很知足，就算死，也无憾。”她强颜欢笑。
　　他的身体一颤，眼底泛起一丝泪光：“但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离开我……”接着，他将脸侧向一边，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忧儿……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我的恩人，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曲离忧白皙的手臂抱着双膝，低声说道。
　　稍过片刻，似乎整理好了情绪，他慢慢转过脸来。
　　曲离忧拾起一旁的外衣，走过去盖在他的身上，正欲离开，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靠近我。”
　　她一愣，俯身在他身旁坐下。他的手落在她柔软的腰间，揽她入怀。她吃惊，片刻之后，便顺从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吻落在她光滑的额头上，慢慢又落到她粉嫩的鼻尖上，接着便吻上了她的樱唇。吻过她，他又将她搂在怀里。她靠在他的胸前，右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上。
　　“忧儿……”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我再也不能欺骗我自己，我……早已爱上了你。”
　　“师父……”她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他。
　　“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
　　“那叫什么？坤叔叔吗？”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又来戏我。”他浅笑，“叫我名字。”
　　“我……叫不出来……”她又重新靠在他胸口上。
　　看着她如花儿般灿烂幸福的笑容，坤衍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如果曲离忧有一天真的去了，再也救不回来，自己剩下来的生命将怎样度过？想到这里，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相依相抱而眠，直到第二天清晨。
　　曲离忧在溪边洗漱完毕后，将包裹里的糖果和糖人翻出来，重新打包了一遍。坤衍感到好奇，戏道：“果然还没长大，买这么多糖果和糖人，路上吃吗？”
　　她神秘地一笑，“当然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它们的用途了。”说完她牵起坤衍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坤衍则趁她不备，在她唇上亲吻了一口，一脸无奈道：“怎么办？自从吻过你之后，就停不下来了，时不时想亲一下。”
　　曲离忧颔首甜甜一笑，两人牵着手去往昨日拴马的山岩下。
　　昨日一场大雨，为山间原本干涸的河床注满了雨水。河流较宽，水深至人的膝盖之上。曲离忧用手试探水温。
　　“哇，好凉！”这两天她快来月事，对冷的东西比较敏感。
　　“我背你过去。”坤衍温柔地看着她，俯下身来。她从小没有父亲，师父以前也没有背过她，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又新鲜又温馨。
　　她毫不客气地爬到他背上。
　　“师父，你冷吗？”
　　“不冷啊。”
　　“以后能经常背我吗？”
　　“能啊，我还能抱你呢！”
　　曲离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在身前。他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她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深情对视。
　　他又吻了她一口。
　　到了岸边，坤衍没有直接放下她，而是一直抱着她走到拴马的山岩下，把她放到了马背上。
　　棉池村离青峰山有半天的骑马路程，待两人到了棉池村口，已是日上三竿。村口的牌坊前，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孩蹲在地上，正拿着棒子敲打一只悲惨的癞蛤蟆。
　　曲离忧和坤衍下马，走上前去。
　　“你们是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双手叉腰问道。
　　曲离忧从包裹里拿出糖果，几个小孩立马朝她围了过去。她将手掌摊开，孩子们纷纷上前抢夺。双手叉腰的男孩也挤进来争抢糖果。
　　“姐姐，这个给我。”
　　“给我！”
　　“我也要！”
　　“你们都有，别抢！”她又从包裹中拿出一些，分给了他们。
　　“快说，你们来干什么？”双手叉腰的男孩边吃糖果边问。
　　曲离忧说：“我们路过这里，因为在路上感觉身子有些不舒服，想找村里的大夫看看。”
　　“大夫？”男孩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懵懂。
　　“就是看病的郎中。”她解释。
　　“郎中？”男孩貌似也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能给人治病的人。”她承认自己词穷了。
　　“哦……”男孩恍然大悟，“跟我来吧。”
　　曲离忧和坤衍跟着男孩进入村里。一路上，两边的泥土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每间房子里都住着好几个人。见到有陌生人进村，他们纷纷从泥土房子里探出好奇的脑袋。
　　路上也有不少行人，但看上去个个肮脏不堪、精神懒散。
　　“你们村里，人真不少呢。”曲离忧说。
　　男孩得意一笑，自豪道：“可不是？我们已经把旁边的艾东村、菊花村、鱼罗村等等都占了，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万人了。”
　　“三四万？”曲离忧心里暗暗惊叹，这个村庄竟已发展到如此大的规模。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二叉。”男孩双手叉腰道。
　　“二叉，你们这边有官府的人在管理吗？”
　　“以前有，后来死了，就再也没人来管我们了。”二叉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着，指着旁边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子说：“诺，以前那个官就住在这里面。”
　　这间破旧不堪的房子，确实是节戈城的官衙模样，前面的大门已经有一扇脱落，可以看见，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营生？”
　　“官府给我们的这块地，是块盐碱地，种不出东西来。我们只能去讨饭，但是别人连饭都不给我们，我们只好抢别人的东西。后来我们把周围那些村都占领了，现在一边抢别人的东西，一边种地。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
　　“你们抢别人的东西，官府也不管吗？”
　　“管什么？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十个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做成腌人肉吃。后来，官府那边再也不派人来，也就没人管我们了。”
　　男孩将他们带到一个土院子门口，转过脸，朝他们阴邪一笑：“刚才我说了，我们靠抢别人的东西过日子，你们两个乖乖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横吗？”坤衍双手交叉在胸前。
　　“哼！我们这里就是这样，谁强谁就能活下去。”男孩说着拍了拍土院子门，院门打开后，冲出来五六个手持木棍、柴刀的孩子。
　　有男孩，也有女孩。
　　“我再说一遍，你们识相的，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棒棍不长眼睛，打死了可别怨我。”
　　“我们也没有别的东西，不过我包裹里还有一些糖人，你们要吗？”曲离忧说着打开包裹，几个色彩斑斓、活灵活现的糖人呈现在孩子们的面前。
　　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眼放精光，立即扔掉了手上的棒棍柴刀，冲到她身旁，伸手便来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