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忧》千影狐

32、第32章 再遇鼋鼋 鼋鼋将在青

　　翠芽的身体恢复灵动后，急忙从草丛中抱回孩子。然后跑到坤衍面前哀求：“大人，你把我的尸蛊解了吧，以后我不再做坏事了。”
　　“你的尸蛊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发作，这段时间你好好留意那位二大爷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及时到国师府来通知我。一个月后，我自会替你解蛊。”
　　“可是其余的人都知道我中了你的尸蛊，二大爷恐怕不会再相信我。”她非常犹豫。
　　“解定身术的时候，我把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消除了。二大爷不会知情。”
　　“翠芽，这位大人心眼不坏，他不会骗你的！”男人活动了一下颈部的筋骨，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近。“而且，我的青蛇蛊已解，终于可以不受二大爷控制了，哈哈哈……”男人开怀地笑起来。
　　过了一会，他又愁云满面地哀求道：“大人，你能帮我老婆解情蛊吗？”
　　“我没办法解。不过，如果你们说的二大爷只是把你老婆当做施暗蛊的媒介，没惦记她的形色，她应该也不会有大碍。”坤衍道。
　　夫妻俩同时向坤衍抱拳作揖：“好！既然大人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一定配合您！”他们正欲转身离去，却见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从黑暗中探出来，脑袋两旁圆溜溜的眼睛朝前一轮，认真地看着他们。
　　“啊！”两人吓得后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乌龟？”男人颤颤道。
　　“它叫鼋鼋。”曲离忧微笑着从旁边走过来，“是我的一个朋友。”
　　坤衍惊喜道：“你的朋友是世上难得的珍异兽。这里离国师府已经不远，不如一同去府里叙叙？”
　　“没问题，我确实有很多话要和忧忧说。”鼋鼋用它一贯低沉却不失呆萌的声音说道。
　　两人将阿稳抬进马车，坤衍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拉起缰绳，鼋鼋在马车旁边随行，一起朝国师府行进。
　　月悬西天，薄纱似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国师府的庭院里。阁楼下的竹藤圆桌上，放着一把精致的紫砂茶壶，坤衍、曲离忧和鼋鼋围桌坐谈。
　　虽然已是深夜，但是曲离忧一点睡意都没有。
　　“师父，那个尸蛊是怎么回事？”
　　“你都听到了？”
　　“嗯。”
　　“如法炮制了你的‘一缕青丝’咒，我忽悠她的。”坤衍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我记得有人过‘没有根据的事不能随便说’”曲离忧反击他。
　　“得看情况嘛。”坤衍笑道。
　　鼋鼋在一旁喝茶，它用爪子将杯子抛上去，杯中的水落下来时用嘴接住，又迅速用前爪接住杯子，整个过程精准流畅，不洒漏一滴水。每次它的杯子空时，曲离忧都为它续满。
　　“对了，鼋鼋，你怎么会在宝川河里？嘟噜哥哥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唉！”鼋鼋一声长叹，将杯子放在桌上。“嘟噜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嘟噜，他现在是青弥国的王子。”
　　“他叫曲扬是吗？”
　　“忧忧，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猜测，以前在幻境中知道他叫曲扬，没想到变成现实了。鼋鼋，我们在青弥国分别后，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你离开青弥国后，嘟噜非常想你，他想去金沙国找你。结果，我们在路上的时候，被青弥国的官兵截住。
　　原来，嘟噜是王后的侍妾和国王所生的儿子。王后在他出生后不久，派人将他扔到了抚丽河里，被我捡到了。后来，王后和国王唯一的儿子病死，国王便想到了当年抛弃掉的儿子。他让大祭司桀发作法寻找，终于找到嘟噜。
　　我和嘟噜都被带进王宫，嘟噜被赐名曲扬。桀发见我是珍异兽，就想要了我。但是嘟噜不从，他一直保护我。
　　直到有一天，国王带着他去打猎，嘟噜的马在奔跑中突然发狂，将他摔落下来。他受了很重的伤，全身筋骨断裂，昏迷了五天五夜，连宫里的御医也束手无策。
　　我想起来，在青弥的深山中，有一种叫续骨藤的神奇药草，就出宫为他采集草药。没想到，一出宫门就被桀发捉住了。
　　他将我关在三面皆是铜墙铁壁的牢房里，逼我联络各种鸟兽为他采集药材。那些药材都是极其罕见的，功效也不相同，有的可以救人，有的用来下诅咒用。我担心嘟噜的安危，又苦于不能出去，只能拜托那些鸟兽替我去打探嘟噜的消息。
　　一只穿山甲告诉我，桀发救了他的命。我还听一只山雀说，是王后害死了嘟噜的亲生母亲，她怕嘟噜成为国王后会向她寻仇，于是想方设法加害他。
　　她甚至，让心腹随从偷偷地将毒蜘蛛放进嘟噜的寝殿，但是被桀发发现了。之后，嘟噜就和桀发走的很近，对桀发的话言听计从。当然，也就不再管我了。
　　但我一直都关注他。听说他去年娶了一个叫清玉的侧妃，还生了一个儿子。上个月，不知为何，桀发突然离开青弥国，我联系上了一只地鼠，让它去找嘟噜。
　　嘟噜果然来救我了，我见到他很高兴，但是他看上去很冷漠，一副不与我熟络的样子。我没了眷恋，逃离大祭司府后，就离开了青弥国，之后沿着抚丽河一直往东游，今天晚上游到这里，正在河岸边睡觉，结果被几个从桥上跳下来的人撞醒了。”
　　“看来，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苦呢。”曲离忧抚摸着鼋鼋的背，顿觉无限悲苦。
　　“是啊，其实最让我伤心的，是嘟噜的态度。他为了不让侍卫把这件事情声张出去，把他们都杀了。”
　　“我记得嘟噜哥哥是个温暖善良的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曲离忧蹙起秀眉，“我怀疑桀发对他做了什么，改变了他的心性。”
　　鼋鼋的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此刻也许它很难过，但圆圆的脑袋和呆萌的眼神依旧显得很没心没肺。
　　“师父，有没有什么巫术，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曲离忧将目光转向坤衍，之前他一直在旁边沉默倾听。
　　“改变一个人心性的原因很多，不一定是巫术。比如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周围环境的改变，被人言语蛊惑等等。用巫术的话，很难长时间控制一个人，况且鼋鼋说了，他在桀发离开的时候救了它，那么他被巫术控制的可能性更低了。”
　　“这么说来，也许是王宫里的险象环生，让他受了刺激，为了防止被王后迫害，不得已拉拢和依靠桀发？另一方面，从一个流浪的孩子，突然变成了唯一的王子，这个刺激确实也挺大的。”曲离忧若有所思道。
　　“看到忧忧你初心不改，而且过得这么好，我很欣慰。”鼋鼋点着脑袋说。
　　“多亏了师父，要不是当年师父救我，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估计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曲离忧感激地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坤衍。
　　“鼋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问。
　　“没什么打算，也许会在宝川河里待着，那里挺好的。”
　　“鼋鼋，不如和我一起去神庙吧。我住在木朗峰神庙的后殿，那里景色很美，又很宽敞，还有一个很大的水池，平时你可以在那里洗澡和休息，里面还有你的近亲小乌龟呢。”
　　“好呀，能和故友在一起，是件幸福的事情。”鼋鼋将嘴上扬，竟扯出一个萌萌的笑容。
　　“鼋鼋，可能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坤衍说。
　　“您请讲吧。”
　　“珍异兽都精通鸟兽语，不知道你能否和昆虫对话？”
　　“对话没有问题，但是昆虫没有鸟兽聪明，让它们办事，没那么容易。”
　　“我想让它们去跟踪一个人。”
　　曲离忧知道，师父要跟踪的是白雅。
　　夜晚的庭院里，一些蟋蟀在草地里低低地吟叫，坤衍挥动手指，白光闪现，划破了一小块草地，三只小蟋蟀从土里跳到了桌上。
　　鼋鼋望着它们，原本躁动不安的蟋蟀竟安静下来，静静地，和鼋鼋对视着。接着鼋鼋的嘴里发出类似蟋蟀的鸣叫，蟋蟀们也回以鸣叫。
　　两边吟叫不止，音调时高时低，音速时缓时急。
　　曲离忧和坤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都变得轻缓了，唯恐惊扰了这些小昆虫。
　　终于，两边吟叫结束。
　　“鼋鼋，它们这么说？”曲离忧急问。
　　“它们说，还是喜欢躲在草地里，不想藏在人身上。”
　　“它们就这么拒绝了？”
　　“我告诉它们，如果能为人类办事，沾了人类的灵气，也许能化作精灵。但是它们不大理解精灵是什么，我就告诉他们，做了精灵就可以一直躲在草地里。然后——它们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