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忧》千影狐

22、第22章 梦虚幻境（四） 曲离忧通过

　　索然无味的宴会结束后，坤衍揽着清玉的柔腰，欣然扬长而去。
　　原本想问他的话，曲离忧却再也问不出口。
　　“你喜欢你师父是不是？”桀发讥笑。“想不想试试这个？”他站在昨夜的长廊，那个阴影转出来的地方，手中擎着一颗绿色的心形药丸。
　　“我只是为师父不值，清玉配不上他。”曲离忧极力掩饰。
　　“也许你师父真心迷上她了呢？如果你希望坤衍离开清玉，就把这颗蛊丸服下。然后，只需在他身上轻轻一触，他就会瞬间对清玉失了兴趣。”
　　她推开他的手，“靠外在的邪力，去改变一个人的意愿，终究不是出自那人的真心。”
　　“蠢女人，只要能达成目的，管他是不是出自真心？这可是难得的断恩蛊，你真的不要？”
　　曲离忧别过头，不再理会他。
　　桀发森然一笑。这时，从长廊一端传来了小童的欢笑声。
　　“呵呵呵……”
　　“哈哈哈……”
　　两个孩子从黑暗中走来。
　　曲离忧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身形高大的男孩正是卫元岁，女孩是小果。十年前，他们早就不幸遇难。
　　“忧姐姐，你都长大了？”
　　“曲离忧，我们很想你。”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发颤。
　　桀发得意地捋了一下胡须，说道：“是我复活了他们。”
　　“你能起死回生？”曲离忧惊愕，“怎么做到的？”
　　“你听说过吸人生魂的黑巫术吗？”他诡异地笑着。
　　自从经历过未央事件，曲离忧对黑巫术是谈之色变。
　　桀发接着说道：“我们都是普通人，不似镜水灵山岛的巫师长命。若只练白巫术，一年一年地积累灵力，到死都比不上他们。但是黑巫术不同，通过吸取别人的生魂或灵力，我们可以快速地提升自己。让人起死回生，这种能力，恐怕连你师父坤衍都没有吧？”
　　“这种用别人的命换来的灵力，我宁可不要！”曲离忧愤然道。
　　“真是不识抬举！”桀发瞪大了眼睛，干瘦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你随我去见一个人，到时你就知道，你所轻蔑的力量有多么伟大！”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黑光一闪，两人都从长廊中消失了。
　　一阵眩晕之后，曲离忧发现，自己被带入了一个陌生的密室。
　　密室的温度很低，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迎面袭来。前方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两个孩子。他们的胸腹微微起伏，似乎睡着了。
　　前方的黑影中走出来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但是她的气质中，却有着一种野性的妖娆。
　　“你是谁？”曲离忧问。
　　“我叫曲丽夜，是你母亲的亲姐姐，我很小的时候就嫁到了楚弥国。所以你没见过我。”女子平静地说道。
　　她环顾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楚麓国的王宫。这里是我修炼黑巫术的密室。”她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黑巫术？”曲离忧一怔，“我不明白，你已经贵为王妃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呢？害那么多人的性命来修炼黑巫术，你不怕有报应吗？”
　　“哈哈哈……”曲丽夜轻蔑地笑起来，“报应？以前我是一个好人，但我又得到了什么？谁都无视我……但是现在，他们的生死掌控在我的手上，他们怕我，敬我，你说的报应又在哪？”
　　曲离忧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听她用美妙的声音说着草菅人命的话。
　　桀发在一旁怂恿道：“曲离忧，不要再冥顽不灵了，连你师父坤衍都从白巫师变成黑巫师了，你还坚持什么？”
　　“师父怎么会变成黑巫师呢？”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你没发现，你师父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以前的坤衍已经不存在了。”
　　“不！不！我不过是一个灵力普通的巫师，你们何苦非要逼我？”
　　“我们选中你，你应该感到幸运才对！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孩子，你去吸取他们的生魂。到时你就知道黑巫术有多么让人上瘾了。”
　　曲离忧冷冷道：“桀发，你别白费精力了！”
　　“同样的事情我只说一遍！你若不同意修习黑巫术，我不会留你在这个世上！”桀发暴怒。他的手掌发出一道黑光，曲离忧急忙回避，但还是慢了一步。
　　黑光从她肋下穿过，剧痛传遍全身，一股腥咸的液体从她口中喷出。她单膝跪地，强撑起颤抖的身体。
　　“真是不堪一击。”桀发用傲慢地俯视着她。“看来再一下就可以送你去极乐了。”
　　又是一道黑光从他手掌射出。
　　曲离忧忙将灵力集中起来，口念幻术咒，用手在自己的身前一挥，出现了一面镜子。
　　桀发看到镜子中自己，立即慌了神，生怕黑灵会反射到自己身上，因此硬生生将黑光逼回体内。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也已是冷汗淋漓。
　　“好鬼的孩子，我真喜欢！”曲丽夜在一旁拍手称赞道，“不愧是我的亲外甥女。不如让我吸了你的生魂？总好过死在这糟老头子手里！”她的脸上呈现出十年前未央抓住卫元岁时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曲离忧自知大难将至。
　　突然，密室白光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横在了两人的中间。
　　“师父！”曲离忧惊喜。
　　“走！”坤衍抱起她，衣袖一挥，两人便都从密室中消失了。
　　“五位元老点到即止吧。”曲离忧听到坤衍如是说。
　　元老们的额头上都沁渗出细细的汗珠。白色如同丝一般的光线，慢慢从曲离忧身体周围散去，最后都回到了元老们的手指里。
　　白胡子的元老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和其他几个元老交流了眼色，宣布道：“信女曲离忧，心如明镜，意志坚定，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在场的人都沸腾起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衣发皆湿。“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梦虚幻境中的假象。”她心里想着，肋下却仍感到隐隐作痛。
　　白胡子元老庄严地说道：“你虽然通过了考验，但不能马上出任大祭司。你先以代理大祭司的身份，在神庙历练两年，除非这中间，你有造福于民的重大功勋。”
　　“信女明白。”
　　“我们还有一个要求。”白胡子元老说，“光明国的法律规定，神庙的大祭司不能婚嫁，我想这也同样适用于代理大祭司。为了表明你对光明神的忠心和虔诚，我们要求你嫁给光明神！”
　　在场的人私下议论起来：“这不是让人守活寡嘛，万一以后当不成大祭司，或者不想当大祭司了，谁还敢娶神的女人？”
　　“元老的考虑有道理，这女子如此年轻美貌，对她动心的男人肯定一大把，她要是没把持住，神庙的脸面往哪放？”
　　“不可以！”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正是公主归真梦雪。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祭台前面，怒目扫向五个元老：“你们逼人太甚！没有人一辈子当大祭司的，你们不也退下来了吗？离忧要是嫁给了光明神，以后她不想当大祭司了，谁还敢娶她？”
　　国王归真源说道：“五位元老，光明国的法律，没有规定女祭司必须嫁给神灵。”
　　坤衍说：“继任大祭司的必备条件是品行良好，既然她的品行考验已经通过，就不必再加别的条件了。”
　　“这……”白胡子元老有些下不来台。
　　“我愿意嫁给光明神！”
　　众人将惊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梦雪一脸焦急地说：“离忧，你可要考虑清楚。”
　　曲离忧点点头，“我想清楚了。”
　　“既然你同意了，那么仪式开始吧。”白胡子元老对曲离忧的深明大义感到欣慰。
　　他终于有台阶下了。
　　两个婢女为曲离忧披上神圣的大祭司袍，她拖曳着裙摆，优雅而庄严地走上祭坛。坤衍和她深情对视之后，将手上的权杖交给了她。
　　“代理大祭司接任仪式礼成！”木莲面无表情地喊道，“代理大祭司与光明神的婚礼开始！”
　　两个婢女走上前，为她披上大红色的新娘霞帔。
　　白胡子元老手持净瓶走到她的面前，“跪下。”他庄重地说道。
　　曲离忧向着光明神的塑像跪下。白胡子元老将净瓶中的仙草取出来，将圣水同时洒在曲离忧和光明神像的身上。
　　撒完圣水，白胡子元老抬起头说道：“今天，在天神、地神、祭司院五位元老及国王陛下的见证下，代理大祭司曲离忧与光明神结为夫妻。从今以后，曲离忧应恪守神道和妇道，忠贞不渝地侍奉光明神，不得三心二意、不得心猿意马。曲离忧，你可愿意？”
　　“信女愿意。”
　　“好，请你当着天神、地神、光明神、我们五位元老及陛下的面宣誓。”
　　曲离忧举起右手手掌，宣誓道：“信女曲离忧，自愿与光明神结为夫妻，从今以后，当恪守神道和妇道，忠贞不渝地侍奉光明神。”
　　白胡子元老眯起眼睛，满意地笑起来。
　　“礼毕！”木莲响亮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