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破万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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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里秘境，姬云墨似乎感应到什么，睁眼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有幽光乍起，直冲天际。
“像是煞气。”解承不知何时也被惊醒，打量了一眼，评断道。
守夜的姜意书放下着水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那处望去。
“空间法诀。”他眯起眼睛，心头浮起一丝不安，“有什么来了。”
那两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另一端。
地上巨大的符阵四周，三个身上冒着蓝磷鬼火的身影各据一隅，掐指成诀，口中振振有词。
硕大的篆文处在符阵的中央，其上插着三把剑，三个剑鬼身上的煞气源源不断地传递至剑身，再由剑身与剑身相连，煞气在剑间形成巨大的气体湍流，直上九霄。
许久，恐怖的煞气湍流中踏出一个人。
黑衣黑发，一身黑甲。
黑甲外罩着一层散开成段的披风，每段披风下沿都缀着一串铁链，明明看起来笨拙无比，却能随风荡起，发出链条相撞的咔哒声。
那人身形不高也不大，反倒看起来略微有些矮小。
更像一个少年。
浑身上下唯一有黑色以外色彩的地方，就是一双碧瞳。
青碧色的眼中幽幽发黯，短发微翘着，只在脑后用几缕尾发扎成了一个及腰的发辫。
与他的个子相比，他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比肩高的长刀，刀锋成节，每一节的刀背都带有一个倒刺，刀刃锋锐暗藏，直至刀柄处，一条黑龙吟啸的刀头栩栩如生。
“恭迎龙牙吾主。”冲天而去的煞气消失，几个剑鬼脸上的死气又多了几分，齐刷刷半跪在地上，向剑阵中央的少年行礼。
少年看起来好脾气地微勾嘴角：“少一个。”
“仇起已经湮灭在赤霄剑灵手下。”环姬回应道。
“抢把剑你们都做不好。”龙牙把刀杵在地上，只是随意地一搁，地面瞬间开裂成片，裂开的地势一直顺延到了视野尽头，“还是被那把废剑干掉，真的很丢人啊。”
三个剑鬼把头搁得低低的，半天没有抬起来。
“算了，本来也是次品。”龙牙蹲下身，把着环姬漂亮的下巴，明亮的碧瞳清晰地映在环姬死水无波的眼中：“精神萎靡的时候做的东西，确实糟糕了些。”
即便被羞辱，作为傀儡的剑鬼依然没有半点情绪。
龙牙直起身，不再说话。
如果换成犬神，这时候应该就把这些没用的剑鬼灭光了吧。
但他不是犬神，一时的迁怒毫无意义。
他既然已经来了。
这把剑，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 * *
双笙看到一个女孩跪在地上，轮廓模糊，那抹身影似曾相识。
单薄却有力，画面闪过，独见那双坚韧的眼里透着不服输。
但她偏偏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女孩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想动惮却动惮不得。
那一刻她对着前方嘶喊着什么，但是很快就没有再喊，因为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她面前，押着她的人把她蓦地放开。
双笙想看清楚地上的是什么，视线却依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一般，看得不甚清晰。
只知道那是几段金属的残片，表面似乎有纹路，模糊的形貌也似曾相识。
但她偏偏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了。
她看到女孩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紧紧捧着那些残片嚎啕，鲜血从她掌间滴落，虽然从头到尾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却仍旧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人用锥子戳中，一下一下钻心地疼，她的痛，双笙竟能感同身受。
双笙站在原地，很想上前去抱住她安慰她，可和她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只能低着头远远望着。
一夜过去。
这是在里秘境的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
正午时分，里秘境回程的通道就会开启，届时无论在何处，都可以凭借里秘境的“匙”回到华山秘境。
双笙从梦中醒转的时候，眼泪再次洇湿了眼角。
“醒了？”耳畔是熟悉的声音，“又做了噩梦？”
她木木地看向赤霄，发现自己倚在他怀中，一只手还紧紧揪着他锦衣的胸口，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非但没想松手，反而纤臂一伸揽下了他的脖子，把他深深地搂住。
清晨的风是凉丝丝的，然而他的胸膛很温暖。
赤霄有些莫名，僵硬地抬手环抱住她，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和上次一样的梦吗？”
双笙摇摇头。
不，比那绝望的多。
良久，感觉还有其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双笙才定定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强装镇定地慢腾腾收回手，坐起身来。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猛地抓住他左手的手腕：“赤霄你……你的手怎么？”
赤霄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应：“我说了我有办法。”
“不靠魂气也能恢复吗？”
他故作神秘地偏了偏脑袋：“你觉得你现在浑身无力么？”
自然是没有——双笙试着动了动肩臂，有点气恼地朝他咬唇：“你这家伙，有这样的方法早点用啊，害了我还担心，你一直就是想骗我吸取魂气是吧？”
他楞了一下，随即哂笑：“最近一直在逼我吸取魂气的都是你哦？”
她气得拍他刚复原的左臂，却被他一把捉住了。
“压箱底的办法怎么可以随便用，何况有便宜不占我又不是傻子。”他轻松的眉眼里酝酿着笑意，不远处的巩文希终于看不过去了——
“霄哥、双笙，从昨天开始，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我？”巩文希满脸通红的偏过头：“虐待动物很不人道你们知道吗？”
双笙不明所以地挑眉：“虐待动物？”
赤霄但笑不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珠，“我们得先找到姜意书他们。”
双笙疑惑道：“可是现在龙渊剑在我们手里，是不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通道开启就可以带回去了？”那样的话，也不一定需要找姜意书他们了吧？
“这破剑困在煞气里，带不回去。”赤霄瞥了眼龙渊剑：“如果不能随身，不在你紫府内的剑胎和龙渊剑都只能算是外物，里秘境的法诀不起作用。而且，你别以为最后的半日能轻松度过。”
他自然看到了黎明时分的煞气湍流。
精神高度戒备地静待了两个小时，卫灵剑阵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天亮。
没办法再等下去，他不是被动的人。
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时候了，能通过空间法诀而来的敌人，本来也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也没必要和双笙继续东躲西藏。
赤霄走到空旷之处，骈起左右手的双指呈十字交于身前，口中默念着什么，很快自他的脚下有风乍起，双笙可以清晰感觉到有什么掠过了自己的识海，往更远处震荡开去。
“这是神识……？”她喃喃道。
赤霄转过头：“你掉下山崖时的范围太广，我的状态也支撑不起，但是今天这个湖心岛应该没有问题。”
此时正在沿着湖边搜寻的姬云墨忽然站住脚。
“前辈。”姬云墨念道，回头看后面的姜意书他们，显然他们也感应到了。
姜意书微眯了眯眼，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姬云墨的意思，一抹笑弧自唇畔展开：“沿着湖向东南方继续走。”其他人可能分辨不出这抹神识来自于谁，但云墨不同，他能明显区分出剑灵的神识与人类修者之间的差异。
神识的波动来自东南方向，应该也已经感应到他们所在。
“西北方向？”
赤霄：“嗯，西北方向的一处有四抹神识，应该是他们。”
双笙和巩文希跟着赤霄身后飞速往那个方向赶去，“为什么？”
“我们要找的应该是两人以上的强神识配置，姜意书他们的神识强度我都感应过。”
整个湖心岛陵墓周围，居心各异的人们都开始先后往一处动身而去。
* * *
双笙没想到，先迎来的敌人既不是剑鬼也不是邪修。
一片青绿色的微光自身后散射而来，看似温和无害，但却暗藏杀机。
她感知到了空气中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在绿光靠近的同时就翻身至一旁，甚至只手四两拨千斤地一推，把巩文希一同推开。
赤霄回过身眉目一凛，气罩绽开，绿色的微光全都如萤火虫般停驻在了半空之中。
“又是你。”他伸出掌心，握掌成拳，所有气罩中的微光全都聚集在了一处，仿佛被他的手攥住，赤霄神情漠然的盯着来势汹汹的女修，一侧嘴角却嘲讽地翘起：“我没打算耗费体力在你身上，你倒是先找上门了。”空空如也的拳头蓦地一松一扬，面前聚集的微光都仿佛是听命的活物一般，随着他拨琴般的五指弹射出去！
上官吉沁没曾料想到他居然能汇集自己的碎星气劲，硕大的光团顷刻间砸到自己面前，她躲闪不及，只能同时祭出气罩和灵盾双重防御，但光团的依然把她砸向了地面，脚跟下陷了几分，埋在了泥土之下。
也就在他利用神识操控微光的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从天空中落下一个黑点，以无比锋锐的剑势自上而下劈来！
双笙毫不犹疑地足尖一蹬，瞬间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记声东击西的配合。
不过这也确实是一记声东击西的配合。
两把剑对撞在一起，强烈的嗡鸣声余韵将方圆数百米之内的生灵都吓得落荒而逃。
却有什么东西从那个从天而降的剑修手中掷出。
双笙无法分神，只能全力应对面前剑修的招式，继而听到地面上的赤霄忽然“咦”地一声。
赤霄和双笙一样以为不过是一般的暗器，可是她和那名剑修分开的那一刻，下方的赤霄却毫无反应。
那名剑修并没有纠缠下去的意思，等双笙和那剑修双双后撤落到地上，她才看到了赤霄身上的捆缚的绳子。
金丝交缠而成的绳索在他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他只需要轻微动弹，绳索上就发出金光，束缚得更紧。
“——赤霄，你没事吧？”
“试过捆仙索的滋味再狂妄也不迟。”上官吉沁缓缓从陷坑中走了出来，那个剑修和她并排而立，果然是翔龙院的谭崇亮。不仅如此，方建国和林晨华也随后现身，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与上官吉沁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样子，而是伫立于更远处。
赤霄抬眼笑了下：“真肯下血本，捆仙索也拿出来了。”
捆仙索和姜意书的打神鞭类似，都是对灵体有强烈遏制能力的法宝，近距离沾身就难以逃脱。
赤霄怎么也不会想到捆仙索居然在上官吉沁手里。
上官吉沁看向赤霄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恨意：“只要能剿灭你这个邪灵，多大的代价我也出得起。”仿佛是为了泄愤一般，掐指又一道绿色线芒笔直射出，向着赤霄迎面而去——
金石相接的清脆响声，一剑利落地把上官吉沁的线芒拨开了，线芒被撩飞到边上，瞬间洞穿了十数颗树的树干。
“等一下。”双笙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再次横剑挡在赤霄身前：“上官前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报复的对象应该是万家，赤霄本身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要归咎在他身上？”
“第五双笙。”上官吉沁居然很轻易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我欣赏你是一个不错的后起之秀，像你这样的剑修，竟然为一个邪魔妖道说话？”
“赤霄清缴万家之后，没做过什么坏事，相反还救了不少人……”双笙认真地直视着上官吉沁，目光毫不退让道：“万家也是罪有应得，若前辈的亲人真的死在万家邪炼之下，他至少帮你报了仇，邪魔妖道的评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千人血炼出的邪剑，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双笙眯起眼睛，眼底凌冽的冷意如锋刃：“按前辈这么说，如果前辈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挟持，喂你人血人肉，前辈你也是邪魔妖道？！”
“……好像挺有道理啊。”林晨华在远处轻声笑道。
方建国睨了他一眼：“闭嘴，别惹祸上身。”
“若我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自然会了结自己。”上官吉沁泛着一口恶气被堵在心间，眉心拧成了川字，那张略显刻板的面容上怒意横生：“只要邪剑一天在这个世界上，对人的威胁就不会消失，何况他能出世，本来就是拿人命填来的，让他活下去，就是对那些逝者的不公——”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整个人晃神了两秒，才重新把目光投注在双笙身上：“如果你一定要和邪剑站边，小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注意双笙的敏锐眼神这才注意到了他们身边漂浮着的煞气囚笼，一把剑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
“你们——还拿了那把剑？！”她并不能肯定，但确实和陵墓中的惊鸿一瞥似曾相识。
双笙解释道：“龙渊是我们从邪修手中抢回来的。”不知为什么，上官吉沁的话让她有些不悦，仿佛龙渊是他们偷来似的。
龙渊剑？——谭崇亮这一刻目中有光。
老实说，作为剑之道极致力量的体现，但凡是剑修，很难不对剑灵动心，他虽然并没有一心追求剑灵这种东西，却也多少会抱有一些念想。他帮上官吉沁，更多是之前受过她的帮助，多少抬手帮一帮，可是现在，这个帮忙似乎有了实质性的意义。
龙渊剑，可是把名剑，极大可能拥有剑灵的名剑。
上官吉沁耻笑了声：“邪修？赤霄剑自己不就是把邪剑？落到他手里和落到邪修手里又有什么差别？”
“我再说一次，赤霄邪炼出世后，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请前辈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坏事。”
“巩文希。”双笙低语。
“呵？”
“你去旁边。”感受到巩文希不解的眼神，双笙解释道：“我们的恩怨，和你没关系。”
巩文希想了想，自己好像也确实帮不到什么忙，于是退到了大后方，却没有走远。
双笙见巩文希至少躲进了安全距离，才把脸转过来，“我是他的宿主，他对人不会有威胁，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发誓。”
赤霄一直在暗暗运气，听着两人针锋相对，双笙说出要用性命保证他的时候，他稍稍心虚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那个女修的死，本来也不能算是他的恶念作祟，相反按人类的角度来说，能救更多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一旁的谭崇亮听到双笙是赤霄剑宿主之时，更是目光微动。
赤霄剑……既然是邪剑，他一直认为不是自己可以驾驭得了的，然而现在看到赤霄剑的宿主竟然是一个小姑娘，他应该怎么想？这么看来，驾驭龙渊剑……也并不是太难。
“难怪你口口声声都在护着他，原来你就是他的宿主。”上官吉沁冷笑了起来，“说到底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对自己的剑灵不肯放手而已。看来我当初是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心境通透的好苗子。”
“别把你自己的脏心思放在她身上，你几次看到她靠我来施剑？”赤霄沉着眼睫，佻达的神色从眉目间滑过，仿佛自己根本没受到任何束缚一般地放肆：“难怪年过花甲也只是霜华境，说到底也就是为了这张脸能见人而已。”
“赤霄。”双笙朝他挤着眼色，让他收敛些。
“你——”上官吉沁手中忽然多了一样法器，一截柃木的树枝。
“既然你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才这么做，那就先把龙渊剑交出来，证明你的诚意。”一直沉默不语的谭崇亮突然说道，连上官吉沁都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同为剑修，双笙看得懂谭崇亮眼中的那一抹对剑的狂热，她当然不可能把龙渊剑交给他们，连剑阁她都没给，又怎么可能给这两个针锋相对的陌生人。
谭崇亮低下头微笑，手中的狂浪抖了抖：“你看，你说的话，根本站不住脚。”
双笙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真的要动手，能否等里秘境结束之后再来？现在这里有邪修和剑鬼，外敌已经够多，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内耗上。”
“对我来说，赤霄剑就是外敌。邪剑惑人，小辈——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受他蛊惑！离开这邪灵，不然我只能把你们一起处置了！”柃木上的花苞在上官吉沁的灵力驱动下迅速绽放，充沛的木灵之力遍布全身，仅仅只在瞬息之间，上官吉沁身下的土泥之上就长出了蓬勃的花草，但明明是生命的力量，却让人直觉凶险非常。
“一口一个邪灵，不问青红皂白只顾着迁怒，前辈你也没见多冷静——有没有受到蛊惑我自己知道，倒是前辈你，被心魔阻碍破境，这么偏执下去，可不是好事。”上官吉沁决赛爆冷门的事众所周知，双笙虽然不八卦，但是那场比赛引发的话题着实不小。
听到双笙也微微有些愠怒了，赤霄不禁低笑，这时候其实不该笑，但她这么护着他，他忍不住。
“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来教训我！”上官吉沁身周开始顿起强烈的灵力波动，显然已经准备出招。
眼见文斗已经说不通，双笙骤然立剑身前，透骨的寒气自她身上迸发出来，侧眸之下，一双寡冷却坚毅的凤眼微微挑着眼尾，嗓音清沉：“一个要复仇，一个想夺剑，既然都不讲道理，那我也不伺候了。”
“不退开，就死吧！”
“这个剑灵是我的，我不可能退。”
此时的里秘境，天色阴霾，白雾连绵，林叶被雾气若有似无地遮挡开，整个视野中几乎只有灰与白。
上官吉沁的脚下的绿色尤为惹眼，她手中的绿色更是。
这是只有霜华境才能使出的法诀，天蚕缘法之零花绝。
无数的绿意拔地而起，连同着上官吉沁手中的绿色法诀，宛若飓风一般在她面前形成巨大的横向漩涡，上官吉沁不愧是霜华境顶峰，充沛的灵力让整个空间里的空气都在膨胀，面前的漩涡中所有的绿意每一片都蕴藏着诡异的杀机——草叶花木，三千界中的随处可见的生机，全都化成了杀机。
而杀机，霎时扑面而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听到身后的赤霄说。
这是道道地地的霜华境对炼气境，木系术法没有火系霸烈，没有水系阴柔，没有土系恢宏，没有金系迅猛，木系术法有的是……源源不绝。
当恒河沙数的木元力如密集的钢针成片刮来时，双笙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几乎每一战都是必败的，所以她不集中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微动。
只是细微的一次移动，地上却忽然多出了星罗棋布的残影。
面前也是。
空气中尽是剑的啸鸣，一声高亢过一声，仿佛有鹤唳长歌，赤霄剑挽成的剑花划拨开了空气，几乎把面前的空间都分割成片，而零花绝不间断的灵力针芒和剑花中的赤霄剑撞击在一起，双笙面前爆发出了火树银花般的星火，赤霄剑挽出的黑煞剑气同时回击，在她面前掀起了一片黑色的剑浪——这手法尽是似曾相识。
万莲华？
打败林晨华的招数，他自然记得很牢。
可是又有些不同，面对正面袭来的零花绝，她把万莲华化繁为简了，同样的步法缩短了距离，改变了环绕的步式，手中的剑花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
再一次看打败自己的剑法，林晨华突然觉得，好像自己输得也不冤。
因为她的剑，真的太干脆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式，每一剑的位置点到即止，立刻就接下下一剑。
以木系术法零花绝的美感，竟然输给了她掌间呼啸的剑花。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捉襟见肘，一寸寸破口自她的身上划出。
毕竟，是霜华境的高阶法诀，毕竟，没有给她更多准备的时间。
不过她没有半丝退却，她的眼中有剑，剑指之处便是破敌之处。
而且，她手中的剑非但没有变慢，反倒越发娴熟。
突然，金光忽然自她身后炸开！
混元的金芒瞬间激荡出了百米气浪，赤霄的身周的捆仙索霎时崩裂，法宝碎片化作丝丝牛毛细雨，飘洒了一地——
不、不可能！
上官吉沁心神剧震！
玄色黑影飞身在天，仿佛踏碎九霄。
赤霄剑胎一声清啸，自下而上飞转了一圈，欢悦地落入他的手中。
他笑，笑不入眼，狂放不羁。
仿佛逆天而行，剑指列神。
“——啧，口口声声说我是邪魔，用的却是捆仙索。”
一剑而下，万法不存。
作者有话说第89章 破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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