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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红衣小阿娜 ...

  •   “她是谁?”向煊错愕地盯着易婳身边陌生的女人,简直要炸毛。

      工作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她本来只想回来倒床上睡觉,却看见易婳正搭在旁边小姑娘的肩膀,眼瞅着就要亲上了。

      “煊……煊儿?你不是说你加班吗?”易婳立刻放开手,有些心虚地向她解释着:“这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需要这么亲密接触?易婳,你是不是当我傻?”向煊将包挂起来,面色不善地指着小姑娘:“这是我家,现在请你出去。”

      “我们又没做什么!你凭什么赶我走?”那小姑娘竟是个硬气的,满脸不满噌一声就站起来叉着腰。

      “你先回去好不好?回头我请你吃牛排。”易婳软着语气,好声好气地和小姑娘说着话。

      向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出白花了,她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偏头痛又犯了。

      她与易婳在一起六年多了,她从家里搬出来也已经有六年多了。

      在上海,她们住在这个地下室中,不到10平米,整个房间仅能放下一张床和桌子,还有配套的转个身都困难的厕所。

      她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入不敷出,事情的源头就在易婳身上。

      她以前从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累,认为两个女人在一起本来就辛苦,有爱就可以了,她难免要多付出一些。

      可是六年了,日子没有越过越好,反而止步不前。

      就连房东都有点心疼了说拿出另外一套大点的房子供给她们居住,房租还是一样,每个月600元。

      在上海这个繁华的城市,每个月600元的房租的房子,光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

      她却认为她们迟早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所以咬着牙拒绝了房东的好意。

      这年头,人情比金钱要难还的多。

      易婳送走那个小姑娘以后,关好门回头搓着手打着哈哈:“真的是朋友。”

      向煊却不愿在这一块继续纠缠了,事实她看的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冷着脸问道:“你工作找了没?”

      易婳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僵了又僵:“向煊你知道你哪里最讨厌吗?每天都在催着我找工作,我又不是不找,有什么好催的?”

      “我讨厌?”向煊只觉得头又疼了几分,她忍不住抬眼看这个在一起六年多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却陌生的不得了。

      “你花着我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讨厌?上一份工作你去酒吧做服务员,做了三天你就和我说好累不做了,每份工作都这样,最长的维持了两个月。我叫你去学点技术,学点什么都好,不要一无所长,你又嫌我烦。”

      向煊看着有些无言以对想找地方避开她的易婳,忍不住接着嘲讽道:“拜你所赐,咱们家就这么大,就算你想挖个洞埋了自己也只会直接掉进下水道。”

      “你嘴能不能不要这么毒??”易婳终究是恼羞成怒,她恨恨地瞪着向煊:“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还不是因为爱?我一个女孩子如果找个男人嫁了,犯得着过这种苦日子吗?”

      向煊攥紧手,忍了又忍,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去找朋友喝酒。”易婳见向煊默默忍耐着,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大了不少。

      说着她将抽屉里的钱全部拿出来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甩门走了。

      “有本事你她娘别花我的钱!!”向煊冲着关着的门大声喊着。

      可人已经走了,喊出来的话也没有意义,头也疼到令人想要撞墙,向煊只能躺在床上,想闭眼休息。

      被单却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陌生香味儿,始终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向煊胸口疯狂汹涌着怒气,连试图平静都做不到。

      向煊抓着胸口的衣襟,想到她一个做设计的每天翻来覆去被甲方爸爸各种改图,每天和公司的同事虚与委蛇,这么辛苦下来,一个月工资照理也不低,偏生就是被易婳挥霍无度,到头来六年了,她连一千块的积蓄都没有。

      她恨,恨的不是易婳,而是自己。

      怪自己眼瞎,看上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怪自己没脑子,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后路。

      感情这事从来没法对等,谁付出的多,谁就越割舍不下。她对易婳一退再退,退到无路可退之时,才发现后路被自己生生堵死了。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是难受,索性从床上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利群,哆嗦着手拿起打火机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呛鼻的烟味充斥了这个原本就很小的空间,她看着青烟从手指头缝中露出的青烟,苦笑着。

      烟吸尽了一支又一支,向煊终是决定到隔壁酒吧去借酒消愁。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儿多呆哪怕一秒钟!

      向煊拿起随身的小包,径直出门走到旁边的蜂后酒吧。

      蜂后是一家拉拉酒吧,大屏幕飘着无数字幕,通过酒吧自建的app发布交友宣言。音乐开的很大,震的人手脚发麻。

      晚上十点半,这时候正是开始热闹的时间。

      她在服务员的引导之下,坐在了正中间的小圆桌上,看着台上开始有漂亮的小姑娘和头发剪得很短的中性姑娘在上面跳着舞。

      “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靠近她的耳边大声问道。

      “来一打啤酒,要最便宜的。”向煊也大声回着。

      服务员点点头,收走了单子,很快就将12支百威啤酒摆在她的桌子上,小小的桌子都被摆满了。服务员临走前还多看了她几眼,似是在想这人莫非是失恋了?

      向煊完全没在乎服务员的眼光,她拿起啤酒,自顾自撬开了啤酒盖,就着瓶口直接将苦涩又带点麦芽味的酒液倒入口中。

      喝完一瓶之后,她又撬开了第二瓶,手拿着啤酒瓶又顿在空中,她自言自语道:“我真奢侈,跑来酒吧喝着贵了好几倍的百威。”

      说完她又愣在原地,想着自己工资五位数,却连几百块的酒都喝的这么心疼。

      她眼睛酸疼,毫不犹豫又灌了一瓶酒下肚。

      连续两瓶酒喝下后,胃有些饱腹感,时不时传来轻微烧灼的感觉。

      向煊却不顾及身体传来的不适信号,而是继续大口大口牛饮着,音乐像热浪谷一样阵阵袭来,微醺的情况下她只觉得音乐都像被放大在耳畔边。

      热意涌上之时,她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晃晃悠悠的样子。

      什么明天还要工作,不工作就会饿死的,易婳出轨了,她们又吵架了。都在醉意袭击而来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向煊心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去她娘的工作,去她娘的爱情!

      她就这样在酒吧呆到打烊,热热闹闹的音乐被放低,几个服务员提着水桶擦着地,原本昏暗的环境打开了大灯,将这个神秘的地方照的通亮。

      向煊提起最后一瓶没喝完的酒,醉醺醺地走出了蜂后酒吧。

      大街上凉风呼呼吹着,又是凌晨时间,路上连人都没有。

      向煊站在自家楼下,看着上面黑漆漆的窗户,有些寂寞地环了环自己的肩膀。

      她不想回家,回家也没有人。

      向煊觉得哪怕是在大街上就这么睡到天亮,也比回家要好。

      她缩在自家楼下的破旧路灯边,喝着酒哭成了一个泪人。

      进入了深层的醉酒之后,向煊的意识和脑袋都不太清晰了,同时内心的悲哀也被放大,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了。

      她哭个不停,忍也忍不住。

      路灯突然就像断电了一样,忽明忽暗,远处走来一个撑着小红伞的女孩子。

      她蹦蹦跳跳向前方走着,走了几步似乎是看见了路边哭泣的向煊,又倒退着蹦回来,她低着头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女人,有些嫌弃地想要走开,却又没忍住好奇心。

      终究她还是蹲了下来,将那把纸糊着的小红伞撑在两人的头顶。

      她努力扯着嘴角弯出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这位漂亮的姐姐,你为什么要哭?”

      向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影叠加成了两个,她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

      面前这个小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头上一左一右将头发扎成两颗小丸子,有些像古代未及笄小姑娘的造型。脸颊有深深的酒窝,还有明晃晃的两颗小虎牙。

      向煊笑了笑:“小姑娘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呀?”

      “因为我是鬼呀,这个点才是我活动的时间呢!漂亮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哭呀。”小女孩子瘪瘪嘴,显得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向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心情不好就哭了,再说这世道哪里有鬼。”

      天边的月亮先前被乌云遮住了,此时又慢慢显现出半轮白光。

      “你叫什么名字?”向煊伸手想捏一捏那张脸。

      女孩没有躲开,而是认真地说:“我叫阿娜。”

      向煊入手摸到的是一手冰凉,像冰块般的温度,有些刺手。那皮肤也没有想象中的有弹性,一捏就是好久才恢复原本的形状。

      她醉意正高,哪里注意的到这些,她收回手有些茫然地说:“婀娜多姿的婀娜?这个字念e,不念a哦。”

      “不是,我字娜,名为阿娜。”阿娜认真地纠正着。

      “好好好,阿娜,那你是什么鬼呀?”向煊靠着电线杆,随意地说着。

      “姐姐问我是什么鬼,是要陪阿娜一起玩吗?”阿娜显得很高兴,大大地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小虎牙,含糊不清地说着:“银家是僵尸哒。”

      “僵尸。”向煊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她有些困了,想睡觉了。

      “那我就当姐姐愿意了!”阿娜见她点头,更开心了,将嘴巴张得更大些,那两颗虎牙突然就长长了好几厘米。

      她小心翼翼凑到向煊脖子边:“姐姐忍着点,会有点点疼~马上你就能和阿娜一块玩了!”

      向煊听不清楚她说些什么,只迷迷糊糊地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阿娜在她脖子咬了两个血洞之后,就欢快地趁着月亮全出来之前,撑着小红伞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向煊只觉得脖子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但是醉酒连身体的疼痛感都一块麻痹了,她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晃着身子回到了那个无人的小出租屋,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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