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啦啦啦》居人愁卧

4、第 4 章

　　英俊迷人的男孩子，懂欣赏的可不止她们这一群，那些衣着暴露热辣性感的女郎，一波一波地过去，有的只是想跟他喝一杯，他也会微笑着干杯，有的直接扑到他身上，那热辣辣的眼神，简直长出来了红红的舌头，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看了一会年轻的帅哥，沈潇吟就被台上的俄罗斯女郎的舞蹈吸引了，那种热闹俗艳的□□展示，实在是平常生活里见不到的，近距离看到，真让我觉得惊奇。
　　沈潇吟明目张胆地打量她们快要溢出来的胸部、又鼓又美的臀部，还有健美结实的小肚子，有一种女人就是这样，单单只要展示老天送给她们的丰美□□，就可以赚到男人口袋里的钱。从古至今，女人靠美好的身体取悦男人的方式，还是保留着啊。
　　女人啊女人……她在迷幻的灯影里，怔怔地想着。

　　“哇，他走过来了！”
　　是那个徐铉走了过来。
　　沈潇吟吃了一惊，连忙把头低下，用包包挡住脸，怕被他认出来。万一徐铉当着这一群同事的面，把她的糗事说出来，那也够喝一壶的。

　　“要去跳舞吗？”清朗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约是惠惠被邀请了吧，她总是有很多艳遇，连在路上遇到的人都要追求她。美貌，是上天送给一部分女人的资本。
　　女孩子们哇哇地叫个不停，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沈潇吟，从座位上推了下去：“潇吟姐，是你耶，也太好运了吧。”她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被她们又笑又嚷地推出了座位。
　　站在俊美的青年面前，四目一对，不知道为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30年的经历里，实在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所以她还在持续脸红中，就被微笑的青年拉近了舞池中。他明明是温柔地问着要去跳舞吗，可是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简直就是不容反抗强势地把她拽了出去。

　　这时候舞台上的歌手正唱着一首长长的抒情歌曲，她完全被青年搂着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腰部辐射道全身，让她忍不住要颤抖起来。原来被男人触碰，是这种感觉。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有出息一点，不过是跟男孩子跳舞而已。而且还是小孩子，就当作是弟弟好了。她全身僵硬，跟随着他在舞池里挪动，青年浓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脸红的快要爆炸。

　　她的脚根本不知道怎么动，只能跟着他小步子挪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她很后悔当场没有拒绝青年，然而她确实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从来缺乏果断。
　　沈潇吟心慌意乱地往台上看，心想着等歌手唱完这首歌，一定要马上就走，要不然明天公司还不知道会怎么传呢。已经三十岁了，结果还没有这样的遭遇，估计更加找不到对象了。隐约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不敢跟他对视，不由得耳根都开始发热起来。心脏也变得热热的。

　　她想，我大概是太久太久没有接触过男人了，尤其是这么英俊贵气的青年。
　　终于跳完了一曲，沈潇吟简直要同手同脚了，然而青年并没有放开她，他比沈潇吟高出一个头，微微低着头，那样凝视着她，仿佛沈潇吟是一件稀世珍宝里，沈潇吟在那种专注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愉悦的电流，飞快地流遍全身，她不由得战栗了。

　　她穿着青春洋溢的校服，黑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脸是尖瘦白瓷色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沉静的星光。沈潇吟的美，是静止的美。她站在黑压压吵吵嚷嚷的人群里，安静的像一朵养在白瓷瓶里的栀子花。

　　音乐忽然热闹起来，鼓点狂风暴雨一般，昏天黑地的笼罩了舞厅。人头攒动起来，仿佛跨年晚会的时候，整耳欲聋的齐声倒数呐喊，烟花在黑压压的空中轰然绽放，有一种的盲目放肆的喜悦。那种说不出的禁忌的快乐，仿佛要在沈潇吟的胸中炸裂开来。
　　被拉着手，拥着腰，沈潇吟只觉得青年手靠近的地方，都发起热来，全部都在叫嚣地亢奋、激动。她拱肩缩背，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木偶，僵硬地挪动着脚，暗暗担心踩到对方的脚。然而他的动作那么热情，她简直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云，那重量仿佛全部过渡到了他的手上，被拉着旋转、舞动，双脚在嘈杂的节奏里狂舞，裙摆简直惊涛骇浪抖动，在那狂乱火热的音乐里，她仿佛蒸发成了一抹愉快的轻烟，在喧闹的空气里飘飘悠悠……

　　那种脱缰了野马一般的狂欢，三十年来第一次体会到。
　　后来踉踉跄跄地被带着出了舞池，她还沉浸刚才的舞蹈里，白瓷色的脸上有一点时候回想的羞涩，为她添上了一抹娇色。幸好舞厅里灯光昏暗，让人产生一种心安。因为彼此是陌生人，过了此时此刻，就不必有交集，所以觉得安全。但安静下来以后，刚刚那种雀跃的劲儿慢慢散掉了，沈潇吟又变得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仿佛觉察到她的紧张一般，青年忽然笑了一下：“喝点什么？我请你。”
　　“橙……橙汁。”居然张口结舌话都说不流利，如果被同事们看到一定笑坏了，还好青年把她带到了一个另一个角落里。
　　“橙汁？”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青年的目光里，她也觉得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除了橙汁她并不能像其他摩登女郎一般，熟练地点出不同的酒名，除了啤酒，大概她知道的就是橙汁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不合时宜，所以想早一点离开。

　　“那个我……我要走了……”
　　“你好可爱！”高大的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子，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下巴搔了一下，马上就离开了。两个人的脸凑得那样近，如果从后面看，就像两个人在接吻一般。沈潇吟心脏砰砰地乱跳，眼睛似乎都发热了。

　　“哎，真有女朋友啊？”
　　“这你女朋友？”
　　一群光鲜亮眼的青年男女走过来，他们似乎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沈潇吟连忙要解释，就听到青年笃定地说：“嗯，我女朋友！”
　　沈潇吟惊愕地看了青年一眼，青年朝她眨眨眼，手臂亲亲热热地搭在她肩膀上。沈潇吟的心猛然一跳。被他那样搂在怀里，手臂的肌肤相触，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头顶，又流遍全身。女……女朋友……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称呼她。光是听到这个词，就已经觉得满脸通红。

　　一群人盯着沈潇吟猛瞧，看的她怪不自在的，就听那些男孩子说什么居然还会脸红，好可爱。皮肤好白。就是上次在高铁上遇到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子吧……
　　青年向他们伸出手：可以拿来了吧。

　　对面的一个黄头发青年从口袋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随手丢了过来，青年伸手接在手里，说：我要跟我女朋友说会话，你们要当电灯泡吗？
　　众人切了一声，走开了。

　　“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青年兴致勃勃地看着手上的东西，笑语。
　　等他们一走开，他马上坦诚地向沈潇吟道谢，还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原来青年和朋友打赌，女朋友给朋友见见，就可以赢得一个什么东西。本来约好了来扮演他女朋友的没来，正好看见沈潇吟，就请她来帮个忙。他那样开心，眉眼生动，英俊逼人，令沈潇吟也觉得开心起来。这开心里又有点淡淡的怅惘，然而这怅惘犹如薄薄的雾气，很快就可以被挥去，这样英俊可爱的青年，怎么可能会让她当女朋友呢？

　　两个人坐在幽暗的角落里喝酒，青年给她点了一杯甜蜜百利甜酒，就这样坐在那里，随便说一点什么，就觉得很美好。
　　他问沈潇吟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沈潇吟一时之间有点好笑，又有点愉快，酒气冲进脑袋里，她居然说了一个她家附近的高中，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不过在幽暗的灯光下，一切都变得虚幻缥缈，眼前的男孩子仿佛也是梦中之人一般，给她一种想开玩笑的冲动。
　　没事的啊，反正走出酒吧，我们就不认识了，现在随便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发现，就像一场奇幻陆离的梦而已。

　　青年轻声地说：“是这个学校吗？我还以为我上次在高铁上听错了呢。”
　　沈潇吟说：“上一次在C城的酒吧，真是谢谢你啊。我早上急着赶飞机，来不及跟你当面道谢，真是不好意思。”
　　徐铉笑了：“如果不是你给我留了钱，我还以为我做了一场美梦呢。”
　　沈潇吟跟他说了很多学校的事情，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高中的女生。
　　我想我有点醉了。我又宁愿我醉了。醉了我才能变成一个放肆的女人。

　　沈潇吟头脑昏昏地跟他说笑，大概是单手撑着脸颊，手臂放在吧台上，坐姿实在有些孟浪，黑色的缎带从衬衣口袋里滑出来，落在他的腿上。沈潇吟放开脸颊，伸出手去捡，他也伸出手去捡，两只手叠在一起，一触又分开了。沈潇吟的脸红了，从脸一直红到了指尖。
　　她的脸就像一朵淡淡的素白的花，忽然之间染上了颜色，让人很心动。

　　徐铉蹲下去捡起缎带来，黑色的缎带纠纠缠缠的。沈潇吟盯着他手里的缎带笑，觉得很有意思，一切都很有意思。他忽然倾过身子来，双手拿着缎带绕过沈潇吟的脖子，在她颈间打了一个蝴蝶结。他凑过来的那一刹那，沈潇吟只觉得她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不知道是酒吧暧昧的气氛还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加了微信。
　　坐末班车回家，半路居然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淋着雨跑回家，居然心情还是很雀跃。洗洗涮涮完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青年英俊的脸。已经三十岁了，早就知道自己性格古板不是男生喜欢的对象，不应该再期待白马王子有一天会来接走灰姑娘，况且灰姑娘还是美貌的年轻女孩，自己是样貌平平渐有衰容的三十岁女子了。可是青年的存在实在太过鲜明，让她隐隐约约觉得愉快，就像明明做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还是觉得很美好。

　　听了一会自己录的三毛的《结婚记》，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一个微信的语音通话，沈潇吟模模糊糊地按了链接，喂了一声。
　　那边说：“潇吟，到家了吗？”
　　是那优雅好听的声音。
　　沈潇吟的睡意顿时跑了一半，还真的打来。
　　“有什么事吗？”沈潇吟忽然觉得有点害怕起来。
　　我只是想把这个夜晚当做一个梦，结果这个梦里的人居然还要跑出来找我，这不是很可怕吗？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并没有美貌也没有财富，实在不值得被骗啊。
　　“只是想确认你安全到家了没有，那么，晚安。”那边就挂断了，那声音平静温柔，我实在难以想象他是一个骗子。过了一会，那边还没有挂点，话筒传来轻柔的声音：“明天早上学校门口见，我等你，不见不散哦。”
　　在沉静的夜色里，沈潇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