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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梦 夜半更深, ...


  •   夜半更深,白雪停,以在地上堆积起厚厚一层来,似那十斤重的大棉被有几分。屋顶上的雪却不似地面那般平整,不知是哪来的猫儿在这屋顶上溜达,把这整洁的雪被踩出了一朵朵梅花。

      习武之人眠浅,轻微的动静便能叫醒,比如此时。林长风披上外袍,点上烛火,见到了来他房里翻箱倒柜的小贼。

      “不言自取为盗。”声音依然和本人一般无趣的紧。

      “林兄莫要小气,杜婆婆今年酿的‘陈梦’可全在你这,你可不能独吞!”有其徒必有其师,这师徒二人无赖样子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般。

      林长风叹息一声,摇摇头,无奈一笑,从暗格里拿出两坛酒来。

      “好家伙,藏的这么深,我又怎么找得着啊!”说罢,打开一坛大口就饮。好家伙,眨眼间半坛子酒就下了肚。这哪是饮酒,摆明了是要把自己灌醉啊!

      “心情不好,到别处疯去,别浪费了这好酒。”林长风嫌弃到,自己也开了一坛。“见到他,你可安心了?”

      听到林长风的话,顾维之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明明暗暗,半晌才应了声,“嗯。”

      瑞云宫少主与天下第一刀比试,大败且身负重伤。他这个便宜师傅又怎能不急,明明林长风早已告知那不过是给天下觊觎瑞云宫的人一个诱饵,可不是亲眼见着,总是不放心的。

      见到人了,傅乾清眼里化不开的情意又避不了。无法找人言语的愁苦郁积与心里终是不行的,索性来林长风这里偷酒吃。

      “这事倒也怪我,若是当年,我未曾把少主送来鸦声渡,你便不会如此烦恼。”看着原本豁达的顾维之神色抑抑,林长风不免自责。

      “那那个兔崽子坟头上的野草就有你那么高了!”边说着边拿出手比了一比。

      “顾维之这人情,怕是今生都还不了了。”林长风兀自烦恼之时,只闻顾维之笑了,“‘陈梦’,有点意思。”

      酒香清冽,甘醇却泛着一丝苦味,入口柔顺,后劲却霸道,像极了尘封的旧梦,平时放在角落里,灰积了厚厚一层,若无意间打开它,当时的欢乐也好,不快也罢,只剩一句叹息了。

      林长风也后知后觉发现了这酒的霸道,就劝顾维之到,“少喝点罢,这酒虽好入口,可也凶得很。”

      “借酒浇愁,喝那淡的出鸟的酒算什么事?再者说,这一坛子酒怎么可能灌得醉我。便是把杜婆婆一个酒窖喝光了,我也醉不了。”又是一口,坛子已见底了。“再开一坛!”

      林长风把他那坛子酒又分了一半给顾维之,“这点喝完,便不能再喝了。 ”急声厉语间尽是关切。

      “小气鬼,罢罢罢,那就只喝这点吧 。”看着林长风不放心的眼神,顾维之头皮发麻,也放慢了喝酒的速度。

      关于顾维之师徒之间的事,林长风也就知道个影,不好插话,便只好岔开话题,“这瑞云宫你还打算待几日?”

      “一会儿就走。”

      云淡风轻的回答把林长风惊了一惊,“这么急。”

      “嗯,鸦声渡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这几日功夫本就是我偷来的,就来和你道一声就离开。”声音依然平静,“待那里的事情料理好,我带三大坛子杜婆婆的好酒来瑞云宫,与你痛饮一番。”

      “那少主......”

      “那兔崽子,便不和他说罢,省的到时候他装起病来,我又走不了。明日他若是问起,你便答不知,他若是还拿喝药威胁你,你不必理会便是了。”自家徒弟,当师傅的还是了解个七七八八。想来那个不怕天不怕地的瑞云宫少主,也只有他这个便宜师傅治得了了。

      饮完酒,顾维之放下酒坛,对林长风一稽首,“林兄,告辞。”

      “维之,切记一路小心。”

      屋内灯火如豆,可屋顶上的黑衣人依旧看得真真切切。“必须马上向少主禀报。”

      “喵~”黑衣人被猫叫吓的不轻。“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黑衣人闻声立刻发动攻击,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够看,三两招就被林长风制服,拖进房里。

      “维之,你看这人怎么办?”老实人对这种事总是一窍不通,总要顾维之这种蔫坏的主出马。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这贼人交给宫主啊。这不是乾清的侍卫吗?你说如果把他交出去,宫主会不会责怪乾清治下不严啊?听说宫主本就更喜欢二少主傅乾阳,傅乾清上位的可能性又......”音调上扬,像是孩子的玩笑,可又是让人愤怒的威胁。

      “你是少主的先生!”话里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正因为我是少主的先生,我才不希望他趟瑞云宫的浑水。”听了这话,黑衣人沉默了。

      瑞云宫江湖第一的名头可不是空来的,它就像是棵千年的老树,枝干复杂而繁多。一个不留神,就会有旁的枝干给别的鸟栖息了去。顾维之真心爱徒,自然会给少主另寻明路。少主留不留在这里,都将前程似锦。可就苦了跟随少主的弟兄们,累死累活搭上性命的打江山,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前功尽弃,那可就罪过大了。

      黑衣人无奈松口,“我不告诉少主便是了。”

      “不告诉少主什么?你来林兄房里偷听?还是你被我们所擒”这样的文字游戏,傅乾清还没出生,顾维之就玩腻了。

      那黑衣人咬咬牙,“都不告诉少主。”

      林长风和顾维之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睛,顾维之点了点头,林长风一个手刀,那黑衣人便晕了过去。

      “口说无凭,你记得在他的胳膊上用你的卷刃划上几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对林长风说,“这药兑水让他饮下,明日中午我离开瑞云宫的势力范围,他就会醒来。”又在案台上写了个字条,又吩咐到:“把这两个坛子放到我房里,若是这小子嘴不严,对乾清说了什么,你便把这纸条乾清。”言罢,想到能坑傅乾清一把,顾维之朗声地笑了一下,可又怕声音太大恐惊了旁人的好梦,转而低低地闷声笑了一会儿。

      “好了,林兄,告辞。”不待林长风反应过来顾维之已踏雪而去,白衣与白雪混为一体,消失与天地间。

      傅乾清早晨醒来,看到一地枯枝“来年改种骨里红。”心下想着,嘴角翘起的走向顾维之住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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