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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欲寄彩笺兼尺素,情义堆叠无人顾 那日将阿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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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将阿苒送至那院子后,郜昫便化成瓢虫贴着草丛离开了,还有两日便是洛潇亭茶会,因为修成人形不久,郜昫身上并没有多少银两,在京城住宿的费用较之普通地区贵上不少。郜昫的积蓄多是来源于出生之地,作为一只灵根优秀的瓢虫,出生地必然不普通,虽然同普通的瓢虫一样出生,但其父母体内皆有灵根,早已修成人形,不过,生下郜昫后生养不久便开始游历大好山河,将郜昫交给了有千年修为的古树--蔌木。蔌木看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生长,死亡,对郜昫爹娘那一代尤其关心,加上他们又是在其身旁长大的,熟知他们都是不甘寂寞的人,有一日将郜昫暂时抛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未料想到此事发生的竟如此之快。对于郜昫这个孩子,蔌木向来是喜欢的紧。郜昫极好生养,日日以露水为食足矣,况且又是安静可爱的小瓢虫,蔌木常常感叹这孩子幸由没有随了他爹娘的性子,想当年刚刚修成人形便在他原身上爬上爬下不亦乐乎,还以增加修为为由,将整个家园弄得鸡飞狗跳,邻里虽说不会讨厌他们,却也不愿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而郜昫便不同了,在他们眼里,爹娘为那两人已然可惜,再加上从小没有爹娘的陪伴,愈发显得郜昫可怜,这孩子也不像是随了爹娘的性子,邻里邻外对他都好得很,家中有孩子的,也会将好东西先给郜昫,蔌木常常望着邻里们含着同情的眼光望着郜昫的样子暗自发笑,郜昫过的如何,他清楚不过,只是,邻里们的善良的的确确给了郜昫一个幸福的童年。
郜昫的积蓄,多通过邻里以及蔌木的帮助所得,好歹蔌木也是拥有上千年修为的树妖,几百年修成人形的艰辛不假,处于懵懂期的时期却也不会太长,几千年,收集的珍贵事物只多不少,郜昫又是被当做他自己的孩子所养的,这些珍贵的事物自然归属他了。只是,郜昫出门也未多取,拥有灵根的生物寿命很长,活个几百岁不在话下,古物的年代越久远就越珍贵,郜昫没必要一开始就将所有东西都取了去,还有便是,出门自然还是要回来的,他可做不到同爹娘一般,十几年了,也未回来过一次,其间虽有书信往来,也是寥寥无几,且往往待到郜昫将回信写好寄出去,人已然不在写信之处了。郜昫怀着欣喜将信递给蔌木让其寄出,却又从蔌木那里拿回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写出的未拆封信件,如今,信件已然积攒了厚厚一叠,却没有任何回应。郜昫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只有蔌木一个亲人,只是当有信寄来的时候,仍然阻止不了眸子中的急切与愉悦。许是终究是爹娘,望着他人一家人团聚的样子,不免感伤,心里仍有小小的声音在说着,何时才可见爹娘一面,曾经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若是再不相见,怕是总有一日会忘记的。
这两日,郜昫正好回家一趟,据他了解,人族常常是互送礼品以表对彼此的尊重,如今他手上并没有什么可以送出的东西,而且,易公子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手上银两不多,也不会挑选礼品,到时候为人耻笑伤了自己的面子不要紧,若是影响到了易公子,那便是大不敬了,那样温和的公子,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定会对自己失望,想要交好的心思定会未始而终。不过,家中有蔌木与无数珍宝在,将此事叫蔌木知晓后,定可以挑选出易公子喜爱之物。小瓢虫尚还稚嫩,只知将他人喜爱之物赠予那人,便可以与之交好,全然将蔌木与他说的险恶人心放在了一边,仅以他人的一行判断其人如何,却不知此之一行并非真实的模样。小瓢虫总是只记得他人的好,实在是很让人为难啊。
郜昫居住之处,正是先前于洛潇亭所见远处青山的深处,故而也算不得太远,再加上现在已然修成人形,体内灵气尚足,以瓢虫的形态坚持小半日的飞行算不得困难,若说曾经还会恐惧半路体力灵气耗尽落入水中,如今当是自信满满了。没错,居住之地需渡过一片湖,先前尚还是飞入了渡湖的船只来到此地的,本来准备修成了人形再出山游历的,没有料想到蔌木有事脱不开身,只得提前独自到达人类居住之所。山中灵气固然很足,易府却可与其相提并论,最重要的便是没有喧闹声响,不分心自然更加有利于修炼。
不消半日时光,郜昫再次回到了许久未见的故地,与先前并无多少区别,其中往来种作,与人类并无多少差别,不过是有些人多了双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或是多了一条尾巴。修成人形是什么模样,之后便会是什么模样,有部分灵根不显会暴露一些本体的特征,其他的话,除非极其虚弱,亦或是强行维持人形,不然不会暴露自身与人类的区别。那些灵根不显的生物,有的究其一生都无法离开此地,若为贪婪的人类所见,基本上都是被卖至富贵人家为奴为隶的命,富贵人家偏爱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精怪之类的同样如此,他们才不会管你是否有家人或是好友,有人愿意高价购买便卖,没有也可放在家中以供观赏或是靠此来虚荣地享受他人的羡慕。
“哟,这不是蔌木家的郜昫吗,怎么回来了?”这是居住在隔壁的李大娘,本体是一只花斑艳尾蝶,从保养的尚还不错的脸上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动人美貌。
“恩,回来看看。大娘,我先去寻蔌木爹爹了,一会见。”郜昫回答了一声便径直往家中走去。没错的,因蔌木将他抚养长大,郜昫干脆便将他认作干爹,在当时,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郜昫快步走至家门口,便见到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俊秀男子立于门前,用镂空雕花银冠整整齐齐束好的墨发,挺直的腰板预示着他正直的品行,一袭灰色用银丝镶上祥云边的简约衣衫将其衬得更加俊朗不凡。此人,正是郜昫良久未见的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