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雪》毛小二

5、隐情 如今，三年

　　如今，三年已过，他在心底问自己，余火莲，你可以拿下爹留下的无间道了吗？正想的出神时候，身旁的小离忽的出声问他：“火莲，这次我们去哪里？需要多长时间？”他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小离还要继续追问，却听他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好了好了，明天还得进宫呢，这些到时候会知道的。”小离只得闭口不谈，乖乖跟着火莲回家休息。
　　第二天，他们起了一个大早，因为要进宫，所以一切装束举止必须尽早收拾妥当，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或是疏漏。
　　顶着个从七品的官衔，带着老婆孩子，乘着皇上特意派来接送的小轿，火莲一家人匆匆进宫。他们没有进富丽堂皇的宫殿，路径一折，便去了深宫中一个冷清无人的小庙里。皇上此刻正在此处等待着他们。待看到久别重逢日益瘦削的儿子的身影，昔日威严的皇上在那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这个儿子，或者说这对母子，让他觉得命运有太多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即使是天下至尊也未能幸免。
　　他依稀记得，两年前他与俞充仪微服出宫时候，火莲在屋前那迎接的兴奋的抑制不住的笑脸。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从未体会过母亲的意义，而今老天终于要补偿他了吗？赵祯更不会忘记，他将火莲第一次带到这个小小的庙堂时候，他记得，他拍着火莲的肩膀，眼圈红红的，半句也说不出口。末了，他终是告诉了火莲，那俞充仪是他的姨娘，他母亲的妹妹，而他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他被劫走之后就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言明出宫寻儿，而她的孪生妹妹恰在那天入宫，阴错阳差恍然一念，便替了胞姐在这悠悠深宫之中亦步亦趋地讨生活。一夜之间，枕边换了人，而原本的娇妻稚子却皆不知所踪。赵祯方才发觉，在这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原来是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寂寞的，纵他有万千荣耀本领却不能将这些寂寞孤单减下去一分。万岁，原来是孤家寡人的孤独。他记得他说了这些之后，火莲那一瞬间就暗淡的微笑。可是，自己这个阔别了二十年的亲生父亲却什么也干不了，堂堂九五至尊，原也不过是个心疼儿子愧疚无比的普通父亲罢了。偏偏，他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他还记得，火莲暗淡了微笑之后仓促换上的涩涩苦笑。这个懂事的儿子，在他猝然一击之后，居然还可以苦笑着安慰他，“火莲原本以为，这世上只有爹一个亲人，现在既有兄弟姐妹，又有慈父高堂，娇妻幼子。老天真是待火莲不薄。”他本不想告诉他，却始终觉得不该欺瞒。他的火莲，合该知道这一切。
　　一个闪神，火莲便到了皇帝跟前。天家事务繁杂，不知不觉间，他的父亲，鬓前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他不忍说话，或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不觉得皇帝不是个好皇帝，不然爹爹不会放弃本来唾手可得的大业；他也从来没觉得皇上对不起他，虽然有所怨念但他明白孰轻孰重，若说皇上亏欠他二十年的养育，那他岂非亏欠皇上二十年的陪伴和孝敬。如此，何苦怪责？
　　正想着，却是小离打开了二人的僵局，“父亲，今日，为何姨娘不来？”
　　皇上方才回过神来，尴尬笑了笑“她正在后面照顾嘉禾呢。”顿了顿，“你和天心也快点过去吧，今天一天都在听她念叨。”说完，他朝着小离轻轻挥挥手。
　　听完这话，小离福了福身，便带着天心过去了。火莲看着小离过去的身影，柔柔一笑，并没有动。他并不知道该怎样同这位姨娘相处。那是他的姨娘，也是他父亲的娘娘，更是他妹妹的母亲。他看着她，总会想起至今依旧漂泊在外独自一人寻找他的娘亲，总觉得姨娘的一切本该都是他娘亲应得的。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强求他。看着四下里无人，皇上咳嗽了一声，终是开口，“对于而今的无间道，你怎么看？”
　　火莲有那么一刻的怔忡，有那么一刻的冲动，想说无间道而今并不不妥，待他执掌之后，定教您放心无虞；想说他三年访查，无间道诸人已知爹和您心思一处，不必如此担心挂怀；想说。。。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皇上定定的看着他，似是一定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被看的发毛，终于吐出一句，“不是还有方旭吗。”
　　皇帝斜斜撇过一眼，方才看清楚他眼角眉梢间淡淡的还未隐去的笑意，心下顿时了然，他几不可察的一叹，“到底还是你家的无间道啊。”
　　“父亲这是什么话，无间道就是无间道，还分是谁家的啊？”火莲调皮道。
　　皇上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他三年前因为种种私心，明明心知火莲才是最合适接手招抚无间道的最佳人选，却偏偏还是指派了展昭去往无间道执行招抚安顿之务。
　　却不料，火莲还在路途之中便接到了飞鸽传书。想了想，便把京城里他旧部的两个堂口派给了展昭，打算逗逗他们。
　　方旭到了那两个堂口，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那两个堂口里的无间道诸人，凡事不是尽听他的也不是不听他的，依旧有点我行我素，不依章法，却不犯律法。偏偏还丢了他一本无间道门规，道是他们凡事皆是按照门规行事。对此，展昭真是哭笑不得，偏偏还拿他们没有半点法子，如是几番，只得黯然作罢。

　　正在此时，李柏兴冲冲的点着自己出嫁的各样物品，还想找到喜鹊问问她与方旭他们商量好了几时成亲了没有。却见喜鹊驼叔钱富还有从边疆赶来的鲁风，正在大堂商议着什么。她赶忙躲进暗处仔细听着。
　　“少主真是这么说的啊，钱富，你当真没唬我？”喜鹊道。
　　“那还能有假吗？”钱富苦着一张脸答道，“宗主临去之前吩咐你我两人忠心辅佐少主，却不料少主最终发出风云令继位的时候会是宗主去了的三年之后。”他摇了摇头，“如今无间道看似平静，然而自大家出狱以来，少主是失踪已久的长皇孙这等谣言甚嚣尘上。。。。”
　　驼叔笑了笑，却听喜鹊接着说道，“你是怕少主不能顺利继承宗主位？”
　　钱富担忧地点了点头。
　　驼叔终于开口，“继任宗主又不止一个法子让人信服，”他沉吟半刻，“你忘了。。。”
　　“你是说，挑战总坛的那十八谛听？”喜鹊机敏，一语道破。无间道门规规定，战胜总坛十八谛听，无论血统无论出身无论职志，皆可继任宗主。
　　驼叔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可是，连我们都不知道那十八个谛听是什么样的，身手如何，少主如何打的赢呢？”鲁风担忧道，那十八个谛听乃是幽冥王最信任最忠诚的护从，一直单线听命于无间宗主，据说招数百出，以柔克刚，无人见过她们的模样，算是无间道最隐蔽的秘密。
　　驼叔倒是不太在意，他微眯起双眼睛，“我担忧的倒是另一件事，”他不露声色地在桌上沾了茶水，写了个“余”字，“这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是绝计不会同意少主继位的。”看其他人不说话，他顿了顿，“我甚至怀疑，两年前刺杀少主的人。。。”
　　李柏在外面听的心惊肉跳的，还差点踢翻堂前的树植，她赶忙抚平心绪，忙不迭地去找展昭了。
　　大堂里，几人对视一笑，喜鹊心道，但愿展昭能助少主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怎么样，莲娘设定出乎意料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