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44、鼓动（一） 这日午前，

　　这日午前，北越郡王李崇义坐在厅中独自饮酒。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他站起身来，一手拿起酒壶一手端起酒杯，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前，只见房檐上飞来了三四只麻雀，叽叽咕咕的叫个不停。他微一苦笑，摇了摇头，叹道：“我堂堂一个郡王，想不到也会无所事事，北越郡王府从今之后，只怕是要门可罗雀了。”说着便举杯一饮而尽。

　　他又斟了一杯，忽听房门“吱呀”的一声轻响，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高子儒。李崇义向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咕咚一声又是一饮而尽。

　　那高子儒一进房中，便闻到一股酒气，这时又见他神色昏沉，便知他已经喝了不少的酒水，这时又见他要再饮，忙上前抢下李崇义手中的酒壶，说道：“殿下，你怎么能整日里喝酒呢？”

　　李崇义喝了一口酒，向他大声说道：“为什么不能喝？你不是不知道小王的窘境，皇祖父不爱我，父皇不理我，兄弟唾弃我，现在连你都嫌弃我，你说小王不在此喝酒，又能做什么呢？”说着他端起手中盛满酒水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话语之中充满着一股愤恼之气。

　　高子儒温言道：“殿下，你这么做只不过是自甘堕落，只不过是在逃避，殿下你要明白逃避始终不是个办法。”再这样下去殿下将会万劫不复。

　　李崇义向他冷冷一笑，说道：“道长你说得一点不错，小王是在自甘堕落，是在逃避，可是不逃避能怎么样呢？父王、皇祖父何时在意过小王；就连小王贪报下来的战功，也差一点要被李崇仁的满口仁义的坚辞之下化为乌有，你说叫小王怎能烦心呢？小王只不过想喝酒解愁，难道不可以吗？”

　　高子儒道：“原来殿下还在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殿下想要借酒消愁，喝酒当然可以，不过一连三日不停的喝酒，势必有伤身体，殿下这么做就未免得不偿失了”？李崇义仍是不理，依旧自饮自酌。

　　高子儒又拱手劝道：“殿下，你过去是何等豪气？可如今呢，却是这等的消沉，殿下你要振作呀。”

　　李崇义将酒杯放到桌上，冷哼一声，说道：“振作？这谈何容易呢？”说着又大着声音说道：小王无权无势，只有郡王这个虚衔，别无长物，高子儒你叫小王拿什么振作呢？说着扬了扬手，怒气冲冲的走到椅处坐下。

　　高子儒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的说道：“当然是殿下的决心了。我朝太祖皇帝也不曾传位给太宗皇帝，可是太宗皇帝还是坐定了江山。”

　　李崇义向他横了一眼，道：“那是太宗皇帝先下手为强，他得到当时多数武将的支持，兵不血刃的夺取了皇城，最终太祖迫于无奈才会废黜太子，才传位给太宗皇帝。”

　　高子儒摇了摇头，笑道：“不然，殿下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其实太宗皇帝当年也曾有过放弃争夺皇位的打算，有一日太宗皇帝向手下的亲信武将言明自己的想法，却遭到大多数的武将的反对，他们认为太宗皇帝战功卓著，若是太宗皇帝不能继承大凉江山，一定会因功高盖主被后继之君诛杀，甚至连家眷子孙也不能幸免。太宗皇帝听了很是苦恼，犹豫再三，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微服出门散心，碰巧碰上了一位相士。那位相士见太宗皇帝气宇不凡，于是不收银两报酬给他看了看面相，算了算八字。那相士推算半晌，说太宗皇帝有君临天下之命。太宗皇帝一听大喜，自此之后，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夺皇位。后来在皇城之变之中最终取胜，才取得我大凉的江山。太宗皇帝继承帝位之后，又借故一人私访出宫找到了那位相士，向他重金答谢，要他守住这个秘密，所以这件事便没有宣扬到民间，而太宗皇帝回到宫中，便开始笃信相术，占卦看相之风由此在我大凉盛行起来，时至今日仍是倍加推崇，从宫中至民间，凡遇大事必得占卜求问吉凶。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太宗皇帝驾崩，跟随太宗皇帝的武将以及那位相士都先后逝去，这件事也就变成了一个永久的秘密。”

　　李崇义奇道：“这件事怎么小王不知道呢？”高子儒哈哈一笑，说道：“这件事是秘闻，它只写于宫中存档，殿下没有读过，当然是不知道了。”

　　李崇义仍是不解，问道：“据小王所知宫中的存档只有皇祖父的圣旨才能翻阅，那道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子儒微微一愣，忙说道：“这件事被写宫档的史官偷偷的记录下来，写成一本秘记，碰巧贫道曾经有幸拜读。顿得一顿，又道：其实那相士只不过是说了一个预言，而真正成就太宗皇帝帝位的是太宗皇帝的决心。贫道之所以向殿下说出此事，是希望殿下能够能以太宗皇帝为榜样，下定决心去争夺皇位。”说着拱了拱手。

　　李崇义向高子儒竖起大拇指，赞道：“原来如此，道长你真的可谓是见多识广啊。”高子儒忙拱手谢道：“哪里，哪里，殿下过誉了。”李崇义扬了扬手，道：“道长在小王面前就不要过谦了，小王还不知道道长你的本事。”说着向他一笑。高子儒说道：“知贫道者莫若郡王也。”说着一笑。李崇义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道长无所不精，那请道长算一算，小王能够当上皇帝呢？

　　高子儒嘿嘿一笑，低声说道：“这不用算，殿下当皇帝不是不可能的。”李崇义哦了一声。高子儒沉吟道：“殿下你请想一想，殿下的父王是一国的储君，你皇祖父百年之后，继承皇位之人一定是你的父王，到那时殿下你便是皇子。西平郡王仁孝再诚、东宁郡王战功再高，他们也始终是皇子，你们都是皇子，为什么殿下就不能做皇帝呢？”

　　李崇义道：“道长，说得好，小王很是爱听。”说着脸露笑容。

　　高子儒踱了两步，转身说道：“殿下，贫道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向郡王殿下阿谀奉承，而是为了让殿下忘记以前不开心的事。又转过身来，向李崇义说道：如今见殿下开怀一笑，相信殿下心中的忧愁烦恼都已经释怀了。”

　　李崇义点了点头，道：“道长，你说得不错，小王的心情真的舒畅了许多。”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对了，听道长刚才说过那些话之后，不禁让小王想到一位高人。”

　　高子儒听到高人二字心中一奇，喃喃道：“高人？殿下你究竟指的哪位高人呢？”

　　李崇义吁了一口气，道：“小王所指的是本朝的终南山飘渺观道士虚云子真人。”殿下，你怎么想到他了？

　　李崇义微微一笑，道：“小王也是听道长说起相面之事忽然想起的。小王记得虚云子他精通善面、算卦之术，而且还曾经给柳贵妃看相。当时柳贵妃还待字闺中，那虚云子一见到她，便说她命主大贵，想不到一语成谶，柳贵妃果真入主后宫，做了宫中的娘娘，成了小王皇祖父的妃子，她们柳氏一族从此就鸡犬升天、平步青云了。由此可见，虚云子的算卦善面之术非常的灵验，可谓已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高子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说得一点不错，虚云子的名号天下皆知，他的相面之术更是名不虚传。世人都称他为神人，民间也流传着他给他人相面的故事，而且尽皆应验。柳贵妃成为贵妃之后还把他给自己相面之事讲给皇上听。皇上一听便为之称奇，前太子一案刚刚了结，便召他进宫，命他给各位皇子相面。他说父王的福泽深厚，所以皇上便立了你父王为储君，从此也就确立了你父王在朝中的地位。”

　　李崇义又点了一下头，说道：“不错，虚云子对父王可谓是功不可没，”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那时小王还未能出生，不然的话一定请虚云子过来给小王看看面相，请他算一算命数。”听得一停，忽然记起什么，又续道：“对了，他不是被皇祖父任命为太史令了吗？他再忙于推算命数，也应该在祭祖大典那日献身才对，怎么小王没有见到他呢？”

　　高子儒嘿嘿一笑，说道：“殿下，那你有所不知，那虚云子只任太史令一年有余，便挂印辞官了。”

　　李崇义一心相知那虚云子的行踪，便来不及问明辞官缘由，听高子儒说完，又忙问道：“那虚云子后来去哪了？他还在不在京师呢？”

　　高子儒沉吟半晌，摇手说道：“这些贫道就不清楚了。总之他行踪不定，现在很少有人再见过他了。贫道知道的也是他一年之前这点事了。”

　　李崇义拍手叫道：“虚云子要是在京师就好了，这样小王便可请他来算命，他若是算出小王有九五之命，我就不用再看父王的脸色，受兄弟的气了。可惜，可惜。”说着顿了顿足。

　　二人证说得兴起，忽听门外步声响起，有人走近。高子儒忙使了个眼色，李崇义便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