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35、风波（四） 东宁郡王李

　　东宁郡王李崇仁和林仪芬回到了府中，二人便坐在厅房之中用茶闲聊。李崇仁对林仪芬的举止一直满腹狐疑。这时打发了一旁的众名女婢、太监，让他们都先行退了下去，李崇仁便趁机的问道：“王妃，你今日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林仪芬放下茶盏，奇道：“殿下，臣妾没有受到什么惊吓。”李崇仁道：李崇仁侧了侧头，向她笑道：“王妃，我可听说王妃你看到了一只野猫，这之后你就神色怪异，你还说没被吓着？”林仪芬奇道：“殿下，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听臣妾贴身的女婢说的？”

　　李崇仁听她一连发问，觉得她很是天真，便笑道：“王妃，你说错了，这件事我还没有问，这件事便在奴才们的口中传开了。”林仪芬叹了一口气，道：“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崇仁见她脸有不悦之色，便道：“这算什么坏事？”林仪芬微微苦笑，便不再多说下去。李崇仁顿了一顿，又道：“王妃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他们守口如瓶，不许将此事再行张扬。你就不必再为这件事不开心了。”

　　林仪芬向他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其实臣妾今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不开心，臣妾只是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李崇仁奇道：“是什么事？”林仪芬听了，一时为难道：“殿下，臣妾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说。”李崇仁扬手道：“王妃，你我夫妻之间，但说无妨。”林仪芬点了一下头，道：“那臣妾就说了。”东宁郡王李崇仁“嗯”了一声，说道：“王妃你说吧。”林仪芬点了一下头，便开言说道：“殿下，不知道是不是臣妾眼花，臣妾今日在观音禅寺看见一个怪人的背影，那人戴着黑纱帷帽，他的身材胖瘦根西平郡王一般无异，臣妾当时很是惊讶，现在臣妾还能记起那怪人的身影，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李崇孝听了，虽有些诧异，不过却不以为意，向她笑了笑，说道：“所以王妃你见到崇孝离去的背影时候，才会失声惊呼。”

　　林仪芬点了一下头，道：不错，臣妾当时很是吃惊，因为他们二人的背影实在太像了。所以才会有所失礼。李崇孝哦了一声，仍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原来是王妃你是为此事而烦恼，其实世上的人有千万，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背影，背影相像的人不计其数，王妃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何况你也说自己眼花，说不定你当时没有瞧得清楚，未必那人的背影跟崇孝一般无异，王妃你太多心了。”

　　林仪芬低头沉思半晌，再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但愿是臣妾多心了。顿了一顿，忽然想起那三名宫女提到的西平郡王又道：臣妾听宫女们说皇上他老人家和贵妃已经给西平郡王选了一位新的王妃，让西平郡王娶他为正室？

　　李崇仁吃了一惊，说道：这怎么可能？林仪芬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臣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跟郡王你一样的惊讶，不过这的确是事实。皇祖父和贵妃已经准备择日下旨，将这件喜事昭告天下。

　　李崇仁听了，很是惋惜，站起身来说道：崇孝已经心有所属，皇祖父不是不知道，他这么做也真有点儿强人所难了。说着双手一拍，顿了一顿，道：王妃，崇孝他知道吗？林仪芬也站起身来，低声说道：崇孝应该还不知道此事。李崇孝叹声道：王妃，我该怎么做呢？林仪芬低头沉思半晌说道：殿下，臣妾认为殿下最好先不要对西平郡王说这件事，这件事能瞒多久是多久了。李崇仁瞧望她一眼，道：王妃，你的意思是让我佯作不知。林仪芬点了一下头，道：不错，臣妾正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殿下以为如何？李崇仁想了半晌，说道：眼下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下去，只是幽幽的叹了两声。

　　过了半晌，林仪芬瞧见他仍是皱着眉头，便道：殿下你愁眉深锁，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李崇仁嘘了一口气，走到林仪芬的面前，轻抚她的手说道：我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王妃你的眼睛。不错，我是碰上了一件烦心之事。林仪芬奇道：是什么事？李崇仁道：王妃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昨日观音禅寺发生了一件命案，听康诚夫人说，死的是一个疯了三十来年的和尚。林仪芬接着问道：那观音禅寺有没有报官？李崇仁点了一下头，说道：有，当然是报官了。林仪芬忧心命案，便当即追问道：那官吏怎么说？李崇仁一面踱步，一面沉吟道：官吏一开始也没有查出死因，不过后来太子妃张春狐来了，她身边的随侍之中恰好有一名太医，于是便命那名太医进行验尸。过了不久那名太医验出死者是死于中毒，而且所中的是一种剧毒，是夹竹桃之毒。

　　林仪芬听到这里，一下子愕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喃喃道：夹竹桃之毒？是那种只要一闻就能让人顷刻之间晕厥，而后便死的夹竹桃粉。她自幼出生在一家经营药堂的名门大户，她的记性聪慧，八岁的时候便能记住各种药草的名字，所以对夹竹桃之毒并不是很陌生，所以便能马上说了出来。

　　李崇仁踱步道：不错。当时官府派来的官吏一查无果，太子妃张春狐一向爱出风头，便趁机命太医协助查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药庐查到了线索，便说查清了此案的真相，说那疯和尚是服毒自杀，要官府匆匆结案。我看那太医一定是受她的唆使，做了假证，官府都查不出，她岂能一看便知呢？他越说越是生气，过了一会儿，又哼了一声说道：哼，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最清楚不过了，她是为人精明，可她一点儿查案的经验全无，又怎么能轻易又迅速的断案呢？

　　林仪芬低头凝思半晌，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殿下你不是说过，太子妃娘娘为人精明，或许她真的能找到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找出真相也说不定啊。我不相信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她这么做只能让案情的真相不得昭雪，死者沉冤莫白。李崇仁扬了扬手，说道：“不行，我要吩咐吏部重新审理此案。”

　　林仪芬忙劝道：“殿下你不能这么做？”李崇仁不解，便问道：“为什么？”林仪芬沉吟道：“殿下此案已经了结，殿下想复审此案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殿下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殿下复审此案仍是查无实据，毫无线索，一无所获，到时后果会怎么样，殿下你可曾想过？”李崇仁抬头向她瞧望一眼，说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说着便静默下来，仔细的听着。

　　只听林仪芬续道：殿下没有想过，不过臣妾倒是想到了这一点，到时殿下只怕不但不能为死者昭雪真相，陈情旧冤。反而会招来非议，背上骂名。甚至还会牵累到父王，使父王的声名受损。其实殿下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能找出此案的真凶，到时便能复审此案了。

　　李崇仁赞道：言之有理。话语之中洋溢着钦佩之情。

　　林仪芬忽然有了大胆的揣测，便道：我相信太子妃娘娘匆之所以要求官吏迅速结案，有一点是肯定的。

　　李崇仁一时想不出来，便赶忙问道：“是什么？”

　　林仪芬沉吟半晌，说道：“那就是想要保住父王的颜面，让父王的声誉不致受损，毕竟这次的祭祖大礼是父王和礼部大臣负责，她也不想祭祖大礼出什么差错。”

　　李崇仁点了点头，说道：“王妃，你说的话不无道理。”

　　林仪芬忽然想到李崇仁刚才说过的话大有不妥，便劝道：“殿下，这等抱怨的话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让旁人听去，一定会说殿下对太子妃不敬，会贻人口实的。”

　　李崇仁听到她说到这里，也认为自己说得不对，便道：“王妃，我只不过是一时气愤，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林仪芬叫道：“殿下。”说着又要欲言又止。

　　李崇仁见他有话要说，忙道：有话就说吧。说着便回到椅上，坐了下来，给她和自己各斟满了一杯茶水。

　　林仪芬回到椅上坐了下来，便大着胆子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对太子妃娘娘心存成见？”话语之中略有试探的口风。

　　李崇仁正要喝茶，听到这里又是大吃一惊，扑哧一声险些把咽到肚中的茶水，擦拭了胸衣，说道：“这一点你也居然猜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仪芬不动声色的说道：殿下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每一言都极是针对的她，所以臣妾自然也就能猜得到。她说到这里，怕他生气便不再说下去。李崇仁听她说到这里，一时无言以对，便也不说。二人默言相对，谁也不再出半点声音。

　　过得良久，林仪芬沉不住气，问道：殿下，臣妾很想知道你跟太子妃娘娘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李崇仁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道：王妃，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一时说清楚的，总之，太子妃张春狐她绝非是个贤良淑德的妇人，而且她的心的也绝非你所看到的那么善良。王妃你要对她多加提防。

　　林仪芬越听越是吃惊，听他说完话，又忙问道：殿下，此话何意？

　　李崇仁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出了一会儿神，说道“王妃，这些事以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说给你听，今日我累了，我想先行休息了。

　　林仪芬见他不想说，便不再逼问，向他作了一揖，臣妾告退。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