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29、诡异（二） 今日是祭礼

　　今日是祭礼大典，寺中僧人都去了前院迎接皇上、文武大臣，并一起参加冬至祭礼。我本很想去看这场盛大的祭礼仪式，不过听说西平郡王等皇子皇孙会一同到寺中进香。生怕碰见他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便不敢踏出禅房半步，一直待在房里闷坐。这时只听见喧嚣之声渐消，我心想祭祖大礼一定是结束了。

　　果然过了半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凑到窗前，透过薄薄的窗纸，向外瞧去，只见有四个僧人走到庭院。只听他们三言两语闲说。我戴上帷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向他们问道：各位师傅，冬至祭礼结束了吗？一位年轻的僧人答道：当然结束了。顿了一顿，道：峤阳施主，你这么问是不是想找净源一起散心呢？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位年长的僧人道：只怕净源他现在没功夫。我皱眉问道：为什么？一位瘸腿的僧人道：贫僧听后院的师兄师弟们说慈恩住持吩咐年轻的僧侣到后园采摘山茶，相信净源他一定去了，只怕他一时是回不来的。峤阳施主，你是我寺的贵宾，反正我们四人无事，要不然我们师兄弟四人带你到这儿附近走一走，陪峤阳施主好好的散散心。

　　我向他们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傅的美意，我想还是不必劳烦了，我还是在这儿庭院等净源吧。又见他们神色倦怠，道：各位师傅，你们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很累啊？一名中年僧人突然说道：峤阳施主，我们身为佛家弟子向来吃苦受累，又怎么能说怕累呢？我一时哑然无语，尴尬之极，过了半晌，向他致歉道：师傅，峤阳一时出言不逊，请师傅见谅。说着向他拱手作揖。他忙向我拱手回了一礼。

　　一名瘸腿的僧人道：峤阳施主，你怎么不去参加祭礼大典，你知不知道皇上和柳贵妃今日都亲自驾临了？又一名僧人道：师兄，峤阳施主是萧太傅的书童，相信萧太傅一定带他见过皇上的龙面，要不然怎么会不急着去啊。那名瘸腿的僧人说道：师兄，这只是你的猜测，此事还是要由峤阳施主自己说。说着转身向我说道：“峤阳施主你说吧。”

　　我听他说到这里，忙向他们四人摇摇手道：我没见过皇上的龙面。那年轻的僧人道：那峤阳施主为何不去啊？我踌躇半晌，忽然想到个借口，便胡说道：我病了，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去。

　　又名瘸腿的僧人叹声道：峤阳施主，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那中年的僧人道：好了，你们三人别再开这位施主的玩笑。又转身向我行了一个佛礼，说道：我这三位是兄弟喜欢开玩笑，捉弄人，峤阳施主请不要介意。我忙向他回礼道：师傅，你言重了。那中年的僧人行了一个佛礼，道：贫僧四人告辞了。说着便转身走了。那三名僧人各自向我行了一个佛礼，便跟去了。

　　那四位僧人走后，正要回屋，忽听背后有人叫道：峤阳你在这里啊。我回过头去，只见是萧华。我忙迎将上去，走到他的身前，跪身一礼，说道：峤阳见过老爷。萧华忙扶我起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 “峤阳，你在观音禅寺过得好吗？”

　　我向萧华说道：“峤阳衣食无缺，又有康诚夫人的照料，自然是一切安好。对了，老爷的伤势如何？有没有让郎中瞧一瞧。”

　　萧华轻拍一下自己的胸脯道：“老夫如今身健如牛，哪里还需要让郎中入府瞧病。”说着向我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萧华忽然想起那日他那日康诚夫人见过我，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何事，便问道“峤阳，老夫走后，康诚夫人有没有见过你的面目？

　　我想了片刻，向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有一个自称裴冕的大官倒是曾经问过峤阳

　　萧华吃了一惊，恍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又向我问道“那你有没有让他瞧到你的真容？”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说道：“那倒是没有。峤阳遵照老爷临走前的嘱咐，每日头戴帷帽出门，很少与他人闲谈，所以没有人见过峤阳的面容。”

　　萧华叹声道：“那就好。”说着，舒了一口长气。

　　隔了半晌，忽听左首的一旁月洞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当下向我扬了扬手，叫我不出声。我点了点头，他便转身而去。

　　萧华走过月洞门，踏进另一座庭院，只见院中摆放着一樽棺椁，地上散放着十余条白绫。两个年纪轻轻、一高一瘦的和尚拿着铁锤敲敲打打。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和尚拿着凿凿砍砍。萧华走上前去，向那年纪约莫三十岁的和尚的背心轻轻一推。那位和尚霎时转过身来，瞧了一眼萧华，惊讶道：这位施主，你怎么会到这后院呢？

　　萧华走上两步，缓缓的说道：在下萧华，是无意之中路过这里。对了。两位小师傅，你们是在打做棺材吗？那两位和尚听他接二连三的相问，二人对望了一眼，均是吃了一惊，不知如何作答。

　　忽听有人从背后叫道：两位师弟，你们做好棺椁了没有，方丈大师命你们二位将疯师叔的尸身好好的敛葬。那二人听了，忙点头答应，回到原处仍是干活做事，再也不理睬萧华。萧华转过身来，只见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的和尚走了过来。萧华记得此人，正是方丈的弟子静清。静清也瞧见了萧华，迎将上来，向萧华施了一礼，叫道：萧大人。那两位和尚一听萧大人三字，登时站起身来，向他行礼作揖。萧华挥了挥手，萧华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二人坐下。那二僧坐下后，萧华走到净源的身边，问道：静清，这寺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净源的脸上突然面浮悲悯之色，沉声道：萧大人，我师叔死了。萧华喃喃道：你疯师叔？他在这禅寺出入多年，一时却从未记起有过此人，不禁脱口道：静清点了点头，不明萧华此话的深意，又道：疯师叔是三日之前误食了夹竹桃叶，不救而死。他说到这里，声音之中有些颤抖。萧华听了，不禁脸色也霎时黯然沉了下来，说道：不知能不能让在下见一下你这位疯师叔的尸体。

　　静清知道他是朝中重臣，又跟他说了这么多，便不再阻拦，道：他在这里。说着引着萧华走进一间小屋。便见地下的一个担架上躺着一具尸体。萧华走上前去，伸手揭开那尸首脸上的白布，只见他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萧华精通医术，一见便知是死于非命，而且正是中了夹竹桃叶之毒。萧华对他的面目，只觉得似曾相识，再细看他的面目几眼，想了一会儿，终是想不起来了。只得站起身来，向静清说道：这位师傅的确是死于夹竹桃之毒。静清叹声道：太子妃请来的御医也是这么说。萧华吃了一惊，向他问道：太子妃也知道这件事。静清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太子妃命御医查出疯师叔的死因。

　　萧华顿感诧异，本想多问，不过怕牵累到太子，只得作罢。二人走出屋来，来到停放的棺椁之旁说道：三位师傅请节哀顺变。当下，众人皆悲伤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