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马尾》锡坤

80、【第八十章】螃蟹的肥美，是为了更好的离别（大误！） 螃蟹那么肥

　　孙露十分不理解，这人究竟...“为什么要试探我？”
　　柯特缄默不言，他总不能说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这种事在“揍敌客”决不允许。
　　得不到回应，孙露又将措辞重新组织：“既然雇主取消了雇佣，您的行为让我费解。”
　　“你知道？”
　　意外，却不惊讶。这单生意原本是要由大哥来完成的，但大哥却将它丢给了自己，转接了另一单生意出门了。对sonro他没多大了解，最多是从前在二哥糜稽嘴里听到过“这家伙的信息是有多极密啊”就再无其他。这单生意原本最有难度的就是找到sonro这个目标本人，但巧就巧在他加入旅团参与的第一个活动，就已经意外的获得过有关sonro的信息。问题似乎迎刃而解了。旅团的人，包括西索，他们是见过sonro的，而又以侠客最为关键。
　　对他而言，这个任务顿时变得容易了很多。可就是这样，家里却传讯，任务取消。
　　仅此而已。
　　他是杀手，只需要被雇佣，不需要问原由。其中原由，他所知道的，可能也未必有sonro知道的详尽。
　　一声轻笑，孙露兀自弯着眉眼，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末了，像是为他解惑似的，轻道一声：“他们舍不得杀我。”
　　调笑的成份居多，距离真实还很远。她不愿说，这一点他是能听出来的。
　　侠客外出将孙露想要的东西带回，顺路叫上沉迷游戏的芬克斯，结果在楼顶见到了他们的新4号，以及已经先吃起螃蟹来的飞坦。
　　啊，糟心！
　　有人乐于研究念系性格，就像有人热衷于研究星座血型似的。侠客虽然不曾关心过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东西，可他心底却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像他这样我行我素的操作系，跟任何念系的家伙都合不来，都是灾难，尤其是和反复无常的变化系。所以乖乖做独行侠才是唯一的正道。
　　一蟹两吃，和她曾说好的那样，清蒸，香辣，佐以温热的黄酒。一杯，两杯，在侠客诧异的神色下，她重拾了抛弃已久的杯中物。与他们杯沿相碰，举杯满饮，入口偏甜，余味甚苦，后劲也来势汹汹。端着两只蒸蟹和续满的酒杯坐回相机旁，盘子放腿上，手中拆着蟹肉，眼里望着遥远的天际线。
　　柯特的造访她不意外，有人曾想买凶杀她，她也不意外，甚至能猜想出几分对方是什么人。依照时间线，如果没出现过大的差池，尼特罗现在应该挺忙的，就这样他还能忙中抽空亲自打电话给她。老头子在给她敲警钟呢~她明白。同样也感激他为自己解围。否则，自己这条命，怕是没这么轻易又从揍敌客手上拾回来。
　　她的状况一直不好也不坏，只要每天按时出现在网络视野上，她可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在这之前，她销声匿迹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托侠客的福，把她的尾巴收的那么干净，甚至最后到了流星街这不在任何势力范围内的灰色地带，一避再避，竟然让她躲了这么久。
　　可该来的终会来。
　　就像尼特罗的电话，就像柯特揍敌客。
　　她的“蒸发”让他们动了杀念，而她老老实实重新出现，虽不及安抚，但至少也让他们“息怒”了。
　　只是，已经被激起过的杀意，无论如何施以安抚，也只是短暂的权宜之计。终有一天，这股杀意会重新翻腾起来，将她彻底吞噬，不死不休。
　　停下手中仔细的拆蟹动作，回头望向在身后已经唤了自己数声的侠客，递出手中的盘子道，“吃螃蟹。”
　　蟹肉取的干净且完整，摆放在盘子里甚至透出些许技巧的美感。侠客接过后，笑道“受宠若惊。”
　　这样麻烦细致用于尝鲜的食物，本不是他们所喜好的。孙露明白。
　　“shal。”
　　“嗯？”
　　“我要走了。”
　　“嗯。”
　　咀嚼着蟹肉，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迟与早的区别。

　　楼顶上的人喝酒吃蟹，偶尔争嘴。孙露回屋内拿着让侠客带回来的东西，出门沿着街道往尽头满是垃圾堆积的地方去。
　　流星街的夜晚已经悄然降临，煞白的高强度聚光灯，与笔记本连接的收音和录像设备，按照需要摆放好。逆光站在摄像机前的她，只剩一个侧面的黑色剪影，白光中浮动的尘埃，与她看起来毛茸茸的轮廓，以及伴随着呼吸而飘散在空气中的白雾。
　　她用自己的声音，唱着一首在这里无人能懂的歌。
　　【这一生，需要徒手攀过高山多少座，才能凝结出魂魄？充实而纯粹；深邃而清澈。如晦暗中烛火，饮冰卧雪亦散发光热。】
　　【这一生，需要历经多少场巨浪风波，才能心尖造王国？富饶而安逸；盛大而静默。】
　　【跌撞着也要狂奔；哀嚎着也要生存；纵使灰飞烟灭亦留有余温。疯狂却孤勇，逆境中也能微笑；虚空中也能燃烧；一无所有亦不忘骄傲。偏执却温柔。那是生平未见仍向往的面貌。】
　　【我做过旁人眼中最平凡无奇的梦；我爱过远行途中最相似家乡的城。】
　　【我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吗？】
　　【更加坚强，更加善良。】

　　你会啊。

　　7月1日至15日前，大致事件如下。
　　小杰与庞姆约会，奇犽为了保护小杰进行跟踪，遭遇拉莫多，奇犽在战斗过程中拔出了针，杀掉了拉莫多。
　　诺布，秀托提前到达NGL国境外的村落，为了观察小杰的状态能否与凯特见面。莫老五，拿酷戮在路上遭遇基度，交手。基度在中了拿酷戮的“天上不知唯我独损”之后逃走，两人决定放弃追击，交由其他人接手。
　　小杰见到凯特的样子深受打击，决心要让凯特完全恢复。
　　出走的师团长和兵队长们开始进入人类社会袭击人类。
　　7月15日，讨伐队（莫老五，诺布，拿酷戮，秀托，小杰，奇犽）一行六人乘火车前往东果陀。
　　7月25日，国内新闻报导，10天后东果陀将举行国民大会。按寇鲁多的推测，这项举动是蚁王要进行士兵选别。与此同时，尼特罗会长短信下达任务——【两人一组，兵分三路，把三护卫从蚁王身边引开，大会前夜0时整行动。】
　　而就在此整一个月前的正确时间轴上，6月25日，流星街讨伐蚂蚁。
　　流星街外的大空镇，孙露取回之前存放的行李，并借地换衣打扮了一番，恢复成了寻常时的入时模样。在这样偏僻的小镇街道上，显得异于常人的光鲜，却无人敢侧目靠近。着实是因为她的“同伴”们模样过于怪异，除开一个阳光俊秀的青年，一位看似呆萌的眼镜娘，与一位冷清的和服“娘”外。其余三人，气质阴郁的矮子，高大的法老带着他“心爱”的拳击手木乃伊，怎么看都怪异之极。但人不可貌相，特别是这里与流星街比邻。做人，更要看管好自己的眼睛。
　　（下一则新闻是最近各地持续发生的UMA“为确识生物”骚乱的最新消息。今次骚乱跟过往事件的决定性不同之处，在于持续增加的受害者，可以证明其存在的可靠证据数量。尤其证人大都是现役警察。就意义上，他们仍然幸存，可说是非常幸运。赶到现场的同僚有半数以上，都是被神秘生物所杀。）
　　电视画面由主持人转向身为警察的幸存者，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右眼，且双腿高位截肢。据他口述，攻击他并对他造成如此伤害的，是一只巨大的虾。
　　（片段上的，正是夺取幸存者築摩先生右眼及双腿的生物。虽然无法显示给各位收看，但倒卧于这头生物脚下的，正是築摩先生同伴的惨况。现时各地都接到同类事件的报告，更经常拍摄到异形生物。这种生物的共通点就是异常凶残，并且能说人类语言，亦完全不怕公开现身。当中的最佳例子应该就是“金毛狮王”吧。）
　　插入一段之前的采访录像，一头像人一样双足站立的巨大狮子，堂而皇之的靠坐在沙发上，相比之下，一旁采访他的记者小姐更加纤细不少。
　　（他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公然接受访问。内容则是令人无法忍受的幼稚王国论。访问他的女记者虽然耐心的听着他发表言论，但最后亦提出了观众最在意的问题。）
　　“你可以即席证明你是正牌货吗？”
　　“嗯...”狮子用尖锐的爪子挠了挠头上浓密的鬃毛，“我听说在你们人类的这种等级中，有个最顶级的，叫...sonro？知名度很高啊。”
　　“sonro并不是记者。”
　　“无所谓！只要知名度够高就行。叫她来。”
　　“sonro隶属...”
　　记者小姐的声音伴随着□□与骨骼清晰的撕裂声戛然而止，喷溅的血液占据了整个画面。
　　“真是蠢货。脑子还真不好使呢，跟你们完全聊不下去啊。Sonro！！！sonro！！！听到了就快出来！！”
　　咀嚼着血肉的生物不断逼近镜头，直至镜头损毁，画面结束。
　　（这就是这位记者最后的采访，之后她当场丧命。为防止再有他这样的牺牲者出现，鄙台特意在此公开！她的上半身被金毛狮王一咬，而从此消失于这个世上。绝不是乔装了的人类能做到的把戏！！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异形生物出现的地区目前只有优路比安大陆，然而今后扩大的可能性极高，亦尚未找到有效的对应方法。万一发现类似生物，千万不要因好奇而靠近你，请尽快逃离现场！！）
　　作为被异形生物咆哮着名号的当事者，孙露盯着电视屏幕的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就像看了一则再寻常不过的天气预报。
　　她一直将普通人的生活看作是这世界的常态，在接触过很多五花八门的念力者后，她的看法发生过些许的变化，可就是现在，她认准了一个正常普通人不会想到的事实。
　　存在于猎人世界的|警|察？这不是在搞笑么？简直和奥特曼中要与宇宙怪兽对抗的东|京|警|察|一样苦逼。
　　“外面多危险啊，孙露小姐真的要走？不再考虑一下么。”
　　孙露差点笑出声来，这时候才开玩笑似的说出挽留的话，这家伙也真是纠结到极点了呢。
　　“考虑什么。”
　　明知故问。
　　“跟我走啊~”
　　“然后呢。”
　　“先去铲平在流星街附近筑巢的那窝蚂蚁~”
　　“然后呢。”
　　“还有好几个游戏还没打完，可以继续回去打完它们。”
　　“然后呢。”
　　“流星街呆腻了就离开，买衣服买包，吃好吃的食物，顺路还能给团长帮个忙，不顺路就算了。”
　　“然后呢。”
　　侠客望着一直微笑对他问着同样问题的女人，妆容精致，唇色艳丽，一双黑色眼眸如星辰璀璨漂亮，顿时心中泄下气来。
　　好了好了，他认输就是了。
　　“孙露小姐/嫖/完/我就跑了，我很不高兴啊。”
　　啧，瞧这话说的。
　　“你不早就知道的么。”
　　“知道啊——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我现在连一会儿去剿灭蚂蚁的干劲都没了。”
　　“好了，shal。”抬手轻拍在他肩膀上，侠客见状也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笑着等待她的吩咐。
　　心中再三犹豫后，搭在他肩膀上还未收回的手微微握紧。
　　“你让库洛洛一定要小心西索。”
　　这句话她在简讯中编辑过多少回，就删除过多少回。本该在他简讯告诉她库洛洛除念成功时，就发给他的回信，现在才终于说出了口。如释重负。
　　“嗯？”十分意外，却也会认真对待。“你真的好青睐团长呢。”
　　细碎的金发在阳光下漫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湖蓝的眼睛像是一场甜美的梦境诱人沉溺。脑海里忽地闪过一句存在于记忆中的话，“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心头顿生苦涩。
　　松手整平他肩头被她弄皱的衣服，轻声道，“我不是青睐他，是他跟你关联密切。”
　　“是~是~~”这样好听的话，自然是笑着受用了。
　　留意玛奇和西索。
　　以拥抱为幌子，将声音轻轻留在他耳里，两人面上皆是什么都看不出。
　　取出黑色口罩戴上，变声器贴在与声带对应的位置。
　　“走了，小盗贼先生。”毫无留恋，甚至连挥手都没有，握着行李箱拉杆转身前往与之相反的方向。
　　哈~~sonro桑果然很潇洒呢~
　　“被甩了？果然呢。”
　　小滴迷糊的样子，简直会心一击，捅的侠客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啊啊，他也有这种感觉啊，被甩了啊。
　　吃过了甜甜的孙露小姐，完全上瘾，不会这么快就适应自己又成为独行侠的事实的。
　　真是天然黑啊小滴，就连芬克斯都还没来得及对他冷嘲热讽，就被这丫头抢了先。
　　啧啧。找机会尽早坑死算了，省的留着添堵。
　　远离了孙露小姐的侠客，该冒出来的恶徒因子毫不客气都冒出来了。
　　“好，走吧。”
　　还好，还有蚂蚁在等着他去恢复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