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洪荒（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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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我？”姜子牙小心翼翼地捏着玉申的一点点衣角。
刚才是他救了自己，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其实他没有想要吃自己。那...自己这样岂不是很不礼貌。
最重要的是...直到今天这条路才不像之前的迷宫一样一直重复了...会不会是仙人故意考验自己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要吃我来着...我给你道歉，你别告诉仙人好不好。”
玉申玩味地看着紧张兮兮却依旧抓住他衣袖的少年，嘴角勾了勾。原来是只不算太笨的小兔子。
前些日子师父就让他下山，说近日恐会有人上山来求师。修行百年，总归无事可做，多个师弟解解闷也算不错。
“你寻仙为何？”没有将小兔子的手拂开，怕他一紧张就跑了。玉申转而抱手问道，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来由地让人害怕。
姜子牙咽了咽口水，抓紧对方衣袖的手害怕地松了松。但下一刻又紧紧抓住。
只有这个机会了！不能害怕！不能害怕
“自然是为苍生！大道无形，唯仙家可触其机缘，然亦有不逮之时。尚所为，不过是求一个和世。”没有犹豫，姜子牙脱口而出。这番文绉绉的话他已在腹中练过无数次，是断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熟料玉申听了只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
“仙人摇头是什么意思？可是尚有哪里说错？”见玉申不答话，姜子牙忙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当真为苍生？”
玉申虽依旧挂着笑，说出的话也不过是轻飘飘的，并不严厉。姜子牙却觉眼前仙人的眸光锐利地就要将他刺穿。缴了缴指尖的衣裳，红着脸怯怯垂首，嘴巴轻轻蠕动呐呐低语也不知在说什么。
心道，难不成他要说自己是为了活着？那仙人肯定不会收他的。
姜子牙本是不好意思说出真实意图，便喃喃自语。但玉申到底不是凡人，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却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想看看眼前的小兔子有什么反应。
“再不说话，我可真要走了。”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为何太清天尊会经常逗弄一本正经的玉宸师兄了，实在是，令人上瘾......
“仙人留步！”听得玉申说要走，姜子牙忙慌了起来。一跺脚一咬牙，上前一把抱住玉申的胳膊，闭着眼视死如归。
“小子名唤姜尚，字子牙，牧野人氏。家中亲人俱亡，有幸被修道之人捡去侍奉了几年，学得些小道法。”
“可前些年那道人得罪了达官，观里的弟子逃的逃散的散。我...我无处可去便到处游荡，路过山下，听闻仙山上有大圣人......”
“总归我孑然一身，只剩这条命，便想试试运气。这些年尚所到之处所见天灾人祸数不胜数，拜师虽只为寻一庇所，但尚发誓，若有所成，定馈于天下！”
急匆匆交代完前因，姜子牙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到最后不管不顾将最后一句大喊出来，振的山林间的鸟群扑腾而起。
玉申被他最后的大嗓门振地眯了眯眼，心道若不是学了什么兽吼的功法不成，这么小个儿，声音倒是大得很。
“如此，尚可。只是若你再不放手，我这衣袖，怕是要被你绞断了。”
原本黑衣起皱也是不易发觉的，奈何姜子牙太过于紧张，手下用力也不自觉，好好的衣裳被绞成了麻花。被玉申这么一提醒方才红着脸恍然大悟般撒开手。
“我...我并非有意...”松了手里的衣裳，姜子牙顿觉没了安全感。手指互相捻了捻，怅然若失。但在下一刻眼里突然迸发出火光。
“等等，您，您方才说‘尚可’？什么尚可？是我尚可吗？”刚刚松开的手，又不自觉回到了玉申的衣角上。
玉申冷着的脸有了一丝裂缝，为了避免裂缝更多，他索性不跟姜子牙说话了，冷冰冰喊了句“跟上”。
姜子牙忙不迭小跑着跟在玉申后面，时不时偷偷拿眼去瞧玉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只是瞧来瞧去只能看见个后脑勺，便放弃了，默默低头跟上。
有了玉申带路，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太清境玉虚宫前。
从踏上玉虚宫下台阶的第一步开始，姜子牙的眼神便一直在前方的玉虚二字上不舍得挪开。
——这便是仙人之境了！
寻觅数日，不说心中煎熬，身体也会吃不消。这几日小病不断，只是入了仙境之后他只觉浑身通畅，什么毛病都没了。
欣喜的同时姜子牙也没敢太过忘形，生怕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会惹了仙人生气不收他，那可不是什么妙事。
因得了玉清的交代，玉申便径直将人领到大殿里让玉清过目，也不多逗留。
随着越来越靠近那扇殿门，姜子牙伸手抚了抚胸膛里那颗激动地快要跳出来的心。强壮镇定地等着殿门开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点一点往里走。
主位上，玉清正斜靠在椅背上，把玩一件白色手帕形状的法器。那法器悬在半空，玉清稍稍用手拨弄一下，便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扭着一角将自己卷起来。
“辛苦你了玉申。”见人进来，玉清起身收了那帕子，走到玉申面前。
“这八卦云光帕你去带给苏苏。前些日子就缠着我要法器，明明身体还没好全，就一心扑在修炼上。”
玉申接过帕子：“您太宠着她了。”
都敢顶着陆压道君的威压蹭到玉清身上求抱抱，何止是宠，都快无法无天了。
玉清也知道自己太纵容妲己了。只是诺大的玉虚宫，就她一个软软的小姑娘，又听话又懂事，便忍不住宠了些。
妲己自小父母双亡，后重伤无法化形时又被凡人捡去，伤势愈加严重。若不是玉清，恐怕没几日便是只死狐狸了。
如今伤势没好完全，化形也只能变成小孩子大小。
倒是玉申，许是与妲己命途相仿，便对她要求更高些，也不常露笑脸。
两人说了几句，却并未忘记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少年。
“低着头作甚。”
到底是护短，平时那些小仙谁见了他不是敛手低眉，却不见玉清有丝毫情绪。如今看着这半大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玉清却有些心疼了。
——他小徒弟的胆子，是否有些太小了。
乍一听闻仙人的声音，姜子牙更是不敢抬头，唯恐惊扰了仙人。半晌才闭了闭眼，虔诚的抬眼看向前方。
下一瞬便不由屏住了呼吸。
面前这人，身颀俊，姿亦风流，纳袖阔绰走清风，簇襟俨俨藏白脂，青丝冠扶，蜂腰锦束。
他曾听闻有人见仙人后失魂，散尽家财不得见，最终郁郁而亡。他还道夸大其词，如今却只想，若仙人都是这般容貌，那便情有可原了。
“怕是吓傻了。”见他半天回不过神，玉申在一旁凉凉嘲道。
来拜师的人从来不少，但唯独这人是师尊提前交代过的。玉申料想他定能拜入师尊门下，便有意捉弄他，好叫他慌一慌，倒也可爱。
姜子牙却被玉申这句话吓得一激灵，忙收了恍惚的神色垂眸暗骂自己定力不够，叫仙人看了笑话。
“无碍”玉清笑道，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玉申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玉申怎么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
看着面前低着的小脑袋，像薅陆压头发一样，玉清伸手薅了薅姜子牙的。
陆压小时候就束冠了，他顶多薅一下头发边。姜子牙却还未到束冠的年龄，手感自然比陆压要好得多，是以不由多停了片刻。
“玉宸闭关，子牙便由你照看。七日后是个好日子。”玉清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看向玉申。
“徒儿知晓了。”
“子牙，你先随玉申安顿好，有不懂的问他便是。”
“是”姜子牙愣愣地回道。直到玉清已经离开，还有些发懵，身处状况外。
半晌，才僵着脖子扭头问玉申“师尊的意思是......”
“七日后拜师礼，把自己收拾好，别丢了师尊的面子。”
玉清向来和其他仙人不同，哪怕是玉宸，门下弟子都多的数不过来，收了就收了，赐个信物便罢。
唯有玉清，加上姜子牙也只三个弟子，每个弟子的拜师礼也都不会缺了。
玉申也曾问过，为何不多收些弟子充盈道场。玉清却摇头但笑不语。反倒是陆压道君在一旁挑了挑眉，笑骂玉申脑子笨，若再多来几个，玉清哪里顾得过来，还不得他们这些师兄带着。
玉清不愿误人仙途，也不愿让自己的徒弟分心，修炼都来不及，哪儿来的时间带师弟。
姜子牙点头握拳“我不会让师尊丢了面子的。”
玉申嗯了一声，便要离开。却被姜子牙又一把扯住了袖子。
“仙人......我不太懂规矩，可以请你教教我吗？”期待的眸子里似乎有宝石，闪着亮亮光。
玉申微微一愣“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洪荒（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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