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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盛苗苗当了一辈子的白天鹅,被傻老头子如珠似宝的哄了整整一辈子。
      临了了,趴在老头子的坟头。盛老太太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回想起23岁那年耍浑摔的碗,24岁那年踢翻的洗脚水,26岁那年非要买下,花了丈夫整整半年收入的连衣裙。
      儿子闺女已经被盛老太太赶回了家,盛老太太在蜷腿坐在老头子坟前,日头晒的她有些头晕目眩,却再没有人提她温柔的撑伞。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又听到了老伴儿在耳旁的轻唤,不由得想起自己这可谓幸福平淡的一生。
      盛苗苗是个早产儿,不足八个月便急着出来看世界,这急切火爆的性子是打娘胎里便带来的。又因为早产体弱,哭声喵喵的像只猫儿。盛妈妈心中又疼又软,只替苗苗起了个猫儿般的名字。
      盛苗苗家境极好,父亲自她出生就开始下海经商,等到她记事了,家里已经住起了漂亮的小洋楼,盛苗苗前二十年可谓是父母的掌中宝,是半点苦头都没吃过的。直到二十岁那年,在大学中认识了大她三岁的凌越秋,不听父母劝阻,不仅退学,还快速的闪了婚。
      是的,这是盛老太太人生中最惨烈的污点—她离过婚。
      凌家与盛家的家产旗鼓相当,盛苗苗的物质生活也确实没有因为嫁人而改变。因为是自由恋爱,婚姻的开始也是有过甜蜜的曾经的,不过到底抵不过男人贪鲜易变的心。在盛老太太怀孕五个月时,凌越秋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养了女人。盛老太太抓住了一个,或许也不止那一个…
      流产的盛苗苗被母亲强硬的带回家,她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吃不喝甚至夜夜难以入眠。在那之前,盛苗苗是无比骄傲的,她觉得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红毯上,她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太阳是为她升起,路灯是为她而亮。二十二岁的盛老太太,被自己打败了…
      她像是个战败的蝈蝈,拖着疲惫的后腿,残喘哀鸣,她甚至想到了死,因为没有勇气活着,无法面对自己如此不完美的人生。
      就是一个这样不完美的盛老太太,遇到了她的傻老头儿。
      那时候傻老头儿还年轻,不过是负责盛爸爸手下小项目装修的包工头儿。盛老太太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顶着鸟窝一般的头发,黝黑的眼圈疲惫的脸。而这个贸然出现在家中的“小党”让盛老太太颓废了三个月之后,第一次升起了想要化个妆的心思。
      党红军,是小老头儿的名字。或许是二十四,也或许是二十五岁。他是个孤儿,被孤儿院收养时还记不清年纪,初中毕了业便来城市里讨生活,拼着活泛的脑子和一膀子力气组了个游击队干起了包工头,为人老实又是个小老乡,干活又是难得利索,盛爸爸有心带他。少年人个子不高,不过175,盛苗苗173的个子,穿上高跟鞋,便只能滑稽的抻着半边膀子才能挽到他。
      这挽上了手,不久便结了婚。旁人都说这孤儿娶了二婚的盛苗苗是为了盛家的家产,但是盛苗苗自己心里清楚,党红军到底对她有多好。为了跟上盛苗苗的脚步,他白天去上工,晚上读夜校,结了婚后,回家还要烧热水给盛苗苗烫脚。
      因为党红军拼了命的努力,二婚的盛苗苗的物质生活依旧没有因为嫁人而改变。而且因为有了党红军体贴入微的照顾,反而越发盛气凌人了。
      这样刁钻的脾气,一直到了党红军找到了家人,也依旧没有改变。党红军真的找到家的时候,亲近的家人也不过只剩下了一个孤寡的姑妈了。他的父母因为车祸在s市过世,给儿子媳妇捡骨的张家奶奶,在s市的火车站弄丢了唯一的大孙子。
      张奶奶心中悲痛交加,随着便也去了。
      党红军认下了姑妈,这老姑妈便跟着小两口来过了,盛苗苗虽然脾气不小,但最是心软。
      被党红军磨上一磨,便虎着脸答应了下来。
      不过有老太太参与的生活毕竟不是那么好过的,姑妈虽然脾气不错,却也总是喜欢管教人,盛苗苗一向是个脾气大的,对着长辈,嘴巴也不知道消停。党红军里外不是人,却也只好两面调和着。直到大儿子宝宝出世,才让两个女人暂时歇了战,专心带起孩子来。
      再后来,老姑妈便过世了。把手头的财产全都分给了盛苗苗的一双孩子。
      儿子长大了,党老头便也闲了下来。他大多数的时间都黏在盛苗苗身侧,让盛苗苗极度嫌弃之余却也排解了寂寞。
      再后来,孩子们都各自成婚离了家,家里只剩了老两口在。盛老头想趁着还走得动圆了媳妇儿年轻时的梦想,先是带她出国溜达了两回,又偷偷摸摸送了她一条狗。
      盛老太太又有点想哭了,她闭着眼睛抽泣了起来,倚着墓碑,哭了个昏头转向。
      怎么就没对他好一点儿呢,盛老太太想。
      要是真有下辈子,一定要换她对他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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