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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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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随着谢寰来的队伍里有大夏已经退隐的镇龙将军赵元安和一小队调查不到身份的精锐人士?”贺楼乘夜端坐在达雅的王座上,听着步层云禀报的消息,面色有些难看。
      封红蹙起眉头看向贺楼乘夜道:“少主……会不会是……”
      贺楼乘夜摇摇头,打断了封红:“那一家的主人近年才刚刚掌权,而且他身边有个与谢言有灭族之仇的人,不会是他们的人。”
      步层云与封红交换了一个眼神道:“少主说的对,若是那边的人,我们完全能够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只能说这次出现的,不是新的势力便是卷土重来的组织。”
      宇文文走到沙盘面前,声音冷淡,但铿锵有力,身上的银丝甲胄格外合身。
      “我们不能等着谢寰带着赵元安来,赵元安以前有多厉害整个天下都知道,若是他们亲临战场,要守住达雅难于登天。”
      贺楼乘夜点头,起身走到沙盘面前道,在沙盘上插上了两面旗道:“正是,不但要主动出击谢言,而且要伏击谢寰和赵元安。谢寰和赵元安带来的不只是战力,还有粮草……”
      贺楼乘夜转头看着宇文文道:“阿念,如今我们这边的军力分成三份,阿卢一份,孤一份,你一份。你掌握着大漠和草原所有的部落战力,全部统一起来能够跟如今谢言的正面力量抗衡吗?”
      宇文文双手撑在沙盘角,秀美的眉毛蹙起,沉默了许久才叹道:“能僵持,但会伤亡惨重。能保下达雅的机会只有五成。”
      贺楼乘夜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咬了咬牙,道:“但谢寰那方若是有埋伏,阿卢一人带兵去,孤着实不太放心。”
      “哥,让我一个人去吧。我能行的。”
      此时坐在一边抓耳挠腮许久的贺楼乘越猛地跳起来,看着贺楼乘夜道。
      贺楼乘夜转头盯着他道:“你要去摧毁谢寰的粮草车,还要找机会击杀赵元安和谢寰之一,你既没有面对过赵元安,也不知那神秘的势力属于何方,你能行什么?”
      阿卢吐吐舌头道:“那就找个合适的地形伏击,先摧毁粮草,我再找机会刺杀夏太子和那个大将军呗。”
      贺楼乘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沙盘,目光落在了一处高低起伏的峡谷之中。
      宇文文同时也看见了那一处,他伸手轻轻滑动,喃喃道:“谢寰的队伍,若要走近路,定要从这里经过。若是要绕远路,就要多出两日的路程,那时候正面战场我们若是倾兵一战,谢言撑不到那两日。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贺楼乘越眨巴眨巴眼,拿了小旗,放在峡谷那里,注视着贺楼乘夜道:“哥,就这儿吧,我能行的。若是有不敌,咱们传信速度也很快随时能够增援,而且我会以安全为先的。”
      贺楼乘夜注视着弟弟的眸子,许久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不断变换着色彩,似乎在进行非常严重的挣扎与取舍。
      最终他垂头,叹道:“等会儿把所有的首领叫来,我们详细安排,若是算得不错,明日傍晚谢寰的队伍就会经过这处山谷。阿卢,等会儿你别走,孤再与你详细说。”
      贺楼乘夜此话落地,营长内剩余的三个人都将目光看向沙盘边那个高挑的少年将领,看着他轻轻笑开点头道:“嗯。”

      “我方才说的全都记清楚了?”
      同各族首领安排完已经是夜了,贺楼乘夜同贺楼乘越又说了许久,几乎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都说了一次。
      贺楼乘越目光清澈道:“全记住了。”
      贺楼乘夜看着自己的弟弟,几乎要与自己一般高了,轻叹了一声,突然问道:“阿卢,你想做单于吗?”
      阿卢一怔,低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贺楼乘夜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惆怅。
      孩子却笑开,轻声道:“我做单于肯定没有哥哥做的好。我不适合做单于,我适合做单于的弟弟。”
      贺楼乘夜微微吃惊,随后好笑又好气伸手揉了揉阿卢的头,道:“你就是懒得操心。”
      阿卢没有接话,只是嘿嘿笑了几声。
      贺楼乘夜转身轻轻靠坐在桌角上,有些疲惫地仰着头道:“若是你我都不是出生在贺楼氏,故事或许就不是这样的了。”
      阿卢看着他,抿了抿嘴,然后轻声道:“哥,明天的战争是不是很重要?”
      贺楼乘夜转头看着他,吸气道:“明天若是败了,达雅就会丢。达雅是阆月的咽喉,若是丢了,这一次想赢就太难了。”
      阿卢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抬头看贺楼乘夜道:“颜鸾同我说,你们在达雅一起看过花灯。”
      贺楼乘夜一愣,随即眉眼中的惆怅更是化了三分温和和一分悲伤,他勾起嘴角苦笑道:“嗯。最初的时候,在达雅看了花灯。”
      阿卢眨眨眼,盯着桌上的灯花,喃喃道:“我也想跟着哥哥、颜鸾还有朱砂,我们一起去达雅看花灯。就像当年跟娘一起跑出来的时候一样,这一次我肯定不会比哥哥你跑得慢了。”
      兄弟二人都盯着桌上的灯花,看着灯光明灭闪烁,仿佛在烛火中看见了过去与未来。
      贺楼乘夜的眉眼在灯火下显得朦胧,趁着更浓的阴影倒映在脸上,他看向阿卢:“阿卢,明天不要想这些,若是目标做不到,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
      阿卢看着自己的兄长,看着他的神情与平日的高高在上与冰冷威严全然不同,不由得垂下眼睫,许久才又抬起,眼中火光跳动,清澈地宛如高山之泉。
      “嗯。”

      谢言没有料到贺楼乘夜这么快便发起了攻势,最初并未路面。贺楼乘夜和宇文文的军队几乎是夹击谢言和大夏两位将军的军队,大夏只能依靠较为精良的设备苦苦支撑着。
      贺楼乘夜挥手,长刀砍下一名敌方士兵的首级,而后冷眼看着不远处谢言驻扎的城镇,朗声道:“看来大夏的语言里,率兵亲征不是这么个意思。”
      大夏的士兵在不断后退,几乎要退到了城门口。
      而此时,城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隙,一身金丝白甲的谢言手持长剑,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缓步而出。
      贺楼乘夜在战马上冷笑着兜了个圈子,看向谢言,不语。
      谢言的目光冰冷,一步一步走到了夏军的前方,与贺楼乘夜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单于好计,想要快刀斩乱麻。”
      贺楼乘夜不答,只是看着他,手中的长刀还在不住地向下滴血。
      谢言的脸色不好,此时已经是隐隐泛青,他蓦地笑起来,而后道:“看来太子和镇龙将军海不够让单于重视,你与宇文将军居然都留在了这儿。”
      贺楼乘夜垂眼淡淡道:“你要是只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大可不必了。”说完抬眼看着谢言,皱了皱眉头,猛地策马举刀就冲了过去。
      双方本已经停下的士兵都大惊,却拦不住贺楼乘夜的步伐,他猛地向前冲去,横刀就要直取谢言的人头。谢言眉头一沉,却丝毫不乱,抬手用剑挡住了贺楼乘夜的刀势。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沙场之上,甚至将黄土震起了浮尘。
      两人离得很近,都在互相用力,双手不断颤抖。
      贺楼乘夜眸子深沉:“看来我低估你了,你居然会武功。”
      谢言星辰一般的眸子亮了起来,声音冷淡的同时一只手已经猛地抽出拍向了贺楼乘夜的胸口。
      “单于过誉了,朕的身体有恙,但内力好歹没有损失太多。”
      这一掌带着劲风袭来,贺楼乘夜撤刀侧身躲开,同时伸手袭向谢言的脖颈却被倒转的剑锋逼退。
      两人在片刻之间便已经过了数十招,竟然不分上下。
      远处宇文文和封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讶。
      封红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安:“夏帝的功夫……如此了得?能跟少主过数十招不落下乘。”
      宇文文沉吟片刻道:“阿蛮的武功,天下能打败他的人不过十数,夏帝果然是深藏不露……先皇帝可没有这种本事。”他顿了顿看向封红:“封红,你可能看出是什么路数的?”
      封红眯起眼盯了许久,脸色猛地一变,转头看向宇文文道:“……有大夏皇家世袭的路数,但是更为刚劲的有点类似于天下阁的功夫。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甚是绵柔的招式和内劲……像是……”她说到一半住了口,因为贺楼乘夜和谢言已经双双翻身下马,各自后退十步,停下对视。
      两人一动不动,都没有损伤。可是细看去,贺楼乘夜除却脸色有些阴沉,呼吸平稳,但谢言 的呼吸却急促了不少,脸色也难看了些许。
      到底还是分了高下。
      天色越来越暗,贺楼乘夜思量着阿卢那边当是如何,为何还未来信,一面冷声道:“岐山的老家伙果真与你们有关。”
      谢言换了一口气,不言语。
      贺楼乘夜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道:“而你,另外的那一路数……你居然与他们有染。”
      谢言平息了气息,沉声道:“江湖事,与朕无关。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单于不如多担心些自己。”
      “如今这座城池只需片刻你便守不住,你自己也有可能死在这里,夏帝不如多担心些自己。”贺楼乘夜反唇讥讽道。
      谢言却蓦地笑起来,他轻声道:“不论如何,杀了朕,也不代表阆玥能战胜大夏。”
      贺楼乘夜眸中光影浮沉,翻身上马,盯着谢言也上马后退的动作,冷漠道:“杀。”
      斜阳如血,不知是谁的血溅落而上,嘶喊声从未停歇。
      谢言在军队中后方,指挥的同时也弯弓搭箭,射杀阆玥士兵,贺楼乘夜更是身先士卒,整个人杀进了大夏的军队内部,血液几乎要将他浑身染红,宛如一尊真正的杀神。
      谢言在高处搭箭,直直地瞄准贺楼乘夜的头颅,这一切被贺楼乘夜尽收眼底。
      箭矢破空而来,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声,穿过了数以万计的士兵,直直地射向贺楼乘夜的眉心。贺楼乘夜冷淡地抬手测头,想用刀挡下箭矢。

      而刚刚举起手时,他的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股撕心的痛苦猛地从心头传来,伴随而至的还有浓重的不安和痛苦。
      箭矢划过长刀的边缘,偏离了方向,狠狠的划过贺楼乘夜的箭头,顿时就是一条血口。
      贺楼乘夜怔在原地,感受着那巨大的不安和撕裂般的痛苦,惊惧地不能动弹。
      宇文文杀到了他的身边,替他取下几名敌人的头颅,大声道:“阿蛮!你在做什么!”
      贺楼乘夜被这一声吼惊醒,而后目光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他猛地转身冲回来的方向,神情近乎狰狞。
      宇文文一惊,连忙随之后撤,急道:“到底怎么了?!”
      贺楼乘夜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神采,浓重地仿佛化不开的墨。
      “阿卢出事了!!!”

      荒芜的峡谷四处是落石,血红的夕阳被遮挡,山谷中几乎已经是黑暗。
      在谷底的平地处,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去,却仿佛是人间地狱。
      数以千百的尸体横躺在这里,几乎无处落脚,有大夏的士兵,也有阆玥的铁骑,尸体和或鲜红,或干涸的血液绵延不绝了数百米,最后停留在一个少年的脚下。
      少年穿这一身灰黑色的阆玥劲装,右手中血红色的长刀还在不断地向下滴血,他浑身的伤口不计其数,不住地喘息,显示着疲惫与透支。
      可他的脊背仍旧很直,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依旧是晶莹透亮的,宛如天山的雪莲,丝毫不沾染一丝杀气与血腥。
      在他的不远处,站立着一排弯弓搭箭的士兵,他们的身后,站着衣角破损污浊,脸色苍白的谢寰,以及谢寰身边看似老态龙钟,但目光沉稳的镇龙将军赵元安,还有一个浑身黑衣蒙面的人。
      赵元安的身上也有许多伤口,有一道甚至深可见骨。但他还是抬起眉,看向站在尸体中,宛如英雄一般的贺楼乘越。
      “骨通王,你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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