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CHAPTER 116 回响 查德感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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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
“小心！”
他一分神，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挥动一吧武器朝仰头欲咬向自己的机器狗砍去！
这一下深深插入它的机械眼，火花四溅。这家伙蹬着腿挣扎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那人抬起头来，与查德对视，壮硕的上身被汗水浸得狼狈不堪，一副疲惫又意外的模样。
“查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强尼扶着自己的手臂走过来，左顾右盼，“刚才……发生什么了？”
查德站起身，气喘吁吁，茫然摇头。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扶在墙边的年轻人上。那人闭着眼，面容苍白，身体大半重量都抵在墙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但即便两人这样说话，也没睁开眼。
强尼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嘿，我在跟你说话呢？艾伦他们呢？”
“我……”查德愣了愣，朝后瞄一眼，突然脸色大变，“你果然还在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也没有，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强尼感到莫名其妙，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走廊深处空空如也。再转过头来，对方已经踉跄着朝另一头跑去。
“查德！”
强尼本能就去追，但他先前在露卡实验室里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本身人就胖，哪怕现在查德断掉了三根手指也健步如飞，所以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强尼索性停下脚步，返回去找弗兰克，嘴里还在不断嘀咕：“见鬼，他是不是疯了？要不就是被NICK用什么手段，你瞧他手腕上的红痕，一看就是被捆绑过……”
“是幻觉。”弗兰克蓦然道，“他和我一样，看到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是对他幻觉里的那个家伙说的。因为我也经历过。”
弗兰克被他扶着继续往前走。
“所以是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在这个时间线里是幻觉，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真的存在。”
强尼咧嘴一笑：“你的超能力还没好？说真的，我有点撑不住了，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识一下？”
“不知道，”弗兰克终于张开眼睛，眼角还带着一圈已经干在皮肤上的血痂，看上去分外诡异，“得验证一下才行。”
在他的视野里，血红色的滤镜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走廊，开了豁口的天花板，为了不让自己昏过去而不停在没话找话的中年警官。以及，在那些之后，更宏大一层，模模糊糊，就像起了雾一样的叠图画面。
影影绰绰之中，能看见参天巨木，能看见漂亮的扇形树冠，以及细长而垂落的伴生藤蔓。它们无风自动，像是会呼吸有自主行动能力的精灵，远远在朝他招手。他想，也许是因为他现在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或者说，半清醒半幻觉之间。
过长时间的疼痛已经让人感官变得麻木，意识缩回安全牢笼之中，冷眼瞧着外面的世界。
随着他们走动，他在迷雾森林里同样沿着条路走了起来。
于是他渐渐在那路上看到更多画面。
沙迪幽绿的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过来，望着床铺的方向，很长时间都没眨一下。
空气中涌动着丝丝缕缕的鲜血的味道，但他一动不动。就像一个物件，一座雕塑，只等待人主动走近，再发现。
画面里，宿舍一片安静，弗兰克仍旧躺在上铺睡得正沉。
而走廊里，正在前行的弗兰克却穿过重重迷雾，忽然与那双绿眼睛四目相对。
沙迪蜷缩在窗台边上，好奇地偏着头，青肿发鼓的眼睛张大，形成了柔和的弧度。他似乎有点意外，侧开脸，额头上又睁开两只小小的单眼，与弗兰克对视。
这一瞬间，弗兰克竟生出一种感觉——他好像在这等他很久了。
“沙迪……”他忍不住轻唤，“沙迪。”
沙迪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又有一对复眼张开，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过了好一阵他才不确定地开口：“你是弗兰克？可你不是这里的他，为什么能跟我说话？”
沙迪又瞧了眼上铺呼吸绵长的弗兰克，蹙起眉：“奇怪，我应该闭上眼的时候才能的，但为什么……”
“听我说，沙迪。你的现在跟我的现在不是一回事，但它们都是同时发生的。不要怀疑，这是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沙迪眨眨眼睛，“我的能力只与幻觉有关……”
“你拥有比那个厉害千百倍、不，是成千上万倍的本事。”
“那是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弗兰克朝他嘘了一声。
“等下你就知道了，但前提是，你得帮我个忙……”
沙迪的眼睛眯起来，兴味十足：“好。”
“你都不问是什么忙吗？”
“你能找到我，还知道那么多事，你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那个弗兰克。”
弗兰克愣住，非常厉害的……
“是的，躲过了每一次的死亡，解决了每一次的危机，被我保护得很好的那个弗兰克——幸运弗兰克，和幸运我，是不是？我在那些可能性里见到过别的，但就没有然后了。可我唯独没见过你。”
他笑起来，满是血污和青肿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狡黠：“我猜我们最后在一起了，还搭档得很好，对不对？”
弗兰克下意识轻轻点头，然后用力点头。他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没错，我们搭档得很好，是最好的伴侣。”
“你和我，沙迪和弗兰克。”
“我们在一起，无比快乐。”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很多条路的分支在同时亮起。
那双绿眼睛注视着他，穿过无数个时空注视着他，相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回响着，像是这片刻在时空之壁上的回声。
温度渐高、气氛氤氲的浴室里。
天气晴朗的上午，走向公园的街道上。
狼狈的逃亡之路上。
分别的教堂主礼拜堂里。
那双眼睛，有时惊人的明亮，有时浮动着危险的勾人，有时却像湿漉漉的小狗，再有时，它碎了一地的星光，摇曳着，几乎要化作水波消逝。
最后定格在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
两人在床上的一堆毯子与被子间翻滚，枕头落地，衣服落地，沙迪半阖着细长的眼眸，在迷醉中探出粉色触手，颤悠悠地摩挲着弗兰克的小腿肚。
他醉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但他还偏要自顾自地说下去：“弗兰克……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吧……”
“我把我的生命交付给你，作为交换，一直喜欢我，好吗……”
他几乎是在任性地蛊惑着他，欺骗也好，隐藏也罢，就是要他这样毫无理由地给予他承诺。
一如人类总是这样，自私又恶劣地叫实验体无条件地爱他们。
床上的弗兰克没有回应，只能被动地颤抖着，承受他狂风骤雨般的爱抚。
这件事公平吗？
不，一点也不。
对彼时的弗兰克，对此时的沙迪都不。
可走廊里的弗兰克还是替彼时的自己给予他了一个真情实意、强大有力的回答：“好。”
……
等弗兰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强尼扯着，来到了那扇存在感极强的、仍在开开合合的滑轨门前。
不巧的是，他看到的是门最后一次不正常的关合。
随后那门倏然关紧，再也没有打开。
弗兰克发誓他已经看到了门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沙迪没错！
他欣喜若狂，开始不顾一切地拍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强尼连忙拉住了他：“冷静，这种门恐怕是拍不开的。”
“那怎么办？我必须得进去，我看到沙迪了！”
“不要急，我们在这守着好了。”强尼老神在在道，双手抱胸。
“守着？”
“是啊，守着，不管是谁，总要进出的吧？我们瞅准时机冲进去就好了。”
强尼的话简单粗暴，却又不无道理。
“对，这是唯一的通路。”弗兰克点点头，只能强自按捺住即将见到沙迪的心情，放任自己在迷雾森林中漫无目的地观望着。
托2306号对海曼的穷追不舍所赐，卡伊洛斯终于成功锁定了外来入侵者的真正位置，并着手开始尝试修复系统，试图把蠕虫清理出去。
但它未能获得到活动室里的具体影像，只能调动再一批机器蚁和机器狗朝这边接近。
而活动室的另一头连接着的单独的大型居住舱里，5986号——女王从麻痹中倏然清醒。
她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来自通风口。
而且不止一种。
大脑即可将这条关键信息传输给身体，令她以某种极度兴奋的状态骤然启动。
是管理员毕琳达的血。非常新鲜，直截了当，像某种警示。
以及，一个经久没有出现在她记忆库中的奇怪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它不是纯粹的实验体信息素，倒像是……混杂了一些人类的痕迹。
女王苏醒后，一边继续伸长脖子嗅闻，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搜寻了所有的记忆。
她锁定了两个答案。
实验体残次品，0210号。以及，NICK研究员，基斯。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CHAPTER 116 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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