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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碎石报账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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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碎石报账登天难
3个月后,弓立二再进“S总医院”住院,接诊医生说没有床位。弓立二立即跑去泌尿科“侦察”,18床刚刚换床单。弓立二报告了接诊医生,办理住院手续,又住18床。从18床拉去“太平间”的病号叫冯谋南,干部,28岁。新婚10天去南沙挂职政治指导员半年,回到单位持续低烧,开始当感冒在本部队拿些感冒吃,结果越吃病越严重,最后一病不起,送到约3公里的“S总医院”治疗,初诊为肾炎,住进了内1科,约2个月成了尿毒症病号转到泌尿科。约10天找到了肾源,“一配即中”。“S总医院”为其肾移植。冯谋南的肾移植手术是“S总医院”第1例,也是卢森主任“攻关”项目的第1例。虽然肾源是飞机空运1小时25分枪毙罪犯的肾,由于高度重视,准备充分,手术非常成功。术后精心护理,按时打“干扰素”和吃药,各项指标均达到要求,1个月不到就出院了。
冯谋南出院妻夫团聚,高兴地回了1趟东北老家。当从东北老家回到单位,又开始发烧。立即住进了“S总医院”泌尿科。经检查,移植肾发生病变,不到20天,移植肾坏死,冯谋南再次成了尿毒症病号。1个星期“血透”2次,等待肾源。可肾源是有,但“机遇”难得,3次肾源不相配。冯谋南只好“血透”维持生命,就在弓立二住进来前1天15时,冯谋南突发脑溢血死亡。
17床,吴昊,21岁,战士。尿毒症。吴昊是某部转来做肾移植手术的,已住了1个多月,没有做肾移植手术。一是所在部队的治疗经费不到位。做1例肾移植手术少则30万元,当年,部队治疗经费是按条块划拔的,做肾移植手术的费用按手术医院、病号单位、病号本人3方比例支付,要为一个基层部队的战士支付几万元医疗费,可以说是“天荒夜谈”。二是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吴昊只好每周“血透”2次。吴昊看到冯谋南死亡,联想到自己的“命运”偷偷落泪,情绪反常。起床后不叠被子,东西乱摆乱放,护士说他,他就与护士吵架。尿毒症病人是禁止喝水的,可他不但大口喝水,还买酒喝,买烟抽,还在院里用石头打柿子吃,……。吴昊的反常举动,被整天除了常规检查,就是为泌尿科到院部操场搬运鸡蛋、食油、大米、西瓜、红薯、白菜等食物的弓立二“尽收眼底”。弓立二将吴昊的反常情况报告了卢森主任和陆护士长,卢森主任和陆护士长分别将监控吴昊的任务交给了弓立二。弓立二尽管“当搬运工”辛苦,由于肾积水,痛苦得晚上睡不“香”。他听到吴昊偷偷哭了一会就起床走出病房,好一会没有回来,弓立二在病区的杂物间发现吴昊趟在地上,右手腕在流血。弓立二上前一看,吴昊割了手腕,想一死了之。弓立二右手握住吴昊流血的右手腕将其背回病房,并报告了值班护士。其后,卢森主任、经治医生、陆护士长分别来到病房,面对还有一口气的吴昊进行了抢救:内科冯主任对其进行了腹部穿刺,足足放了大半桶水,后又打针,换救了他的生命。3天后,又安排吴昊“血透”,是为了保证吴昊回“S1医院”途中不出意外,免费为其“血透”。
吴昊“割腕事件”引起了泌尿科领导的高度重视,立即将吴昊“自杀”报告了院领导。院领导指示医务部,通知吴昊的转出医院接回本院治疗。5天内,“S1医院”的木子医生和吴昊所在单位的副连长,来“S总医院”接吴昊回“S1医院”外2科治疗。据说,吴昊回到“S1医院”约20天,突发脑溢血死亡。
弓立二的各项检查完毕,陆护士长通知他去门诊收费处交钱,并给一张交费单:碎石费800元。弓立二拿到交费单十分惊讶地问:“去年没收碎石费?我没带钱!”陆护士长说:“去年也收过钱,只是你运气好,你是前10名试机碎结石的军人,所以没收你的钱。其后的军人碎结石都收了800元费,这是严格按文件执行的,非军人病号碎一次结石收3600元,只碎2次,第3次开始只收电机费300元/次。”弓立二对陆护士长说:“真是有些想不通,当兵的把命都交给了国家,碎结石还要自己给钱,打仗要不要给钱!”陆护士长说:“部队治疗经费是按条块划拔的,这800元回到单位还可报销,不是要你自己掏腰包,听说医疗体制改革正在按照‘经费划拔统筹,资源优势互补,小病兵种分治,大病驻地转治’的架构拟定方案,方案一旦实施,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你现在还是先弄钱吧!”弓立二问:“先碎结石,后给钱行吧!”陆护士长说:“不行!”弓立二说:“碎了不给钱,你可扣我当人质。”陆护士长说:“扣你当人质,管你吃管你喝,出院率完不成,还影响我的收入,别平嘴,快去弄钱吧!”弓立二说:“钱已在路上了,2天前14床汤冰说:军人碎结石要交800元,不交钱不碎结石。我就给单位发电报寄钱,并写信告诉单位碎结石收800元的“行情”。病在我身上,你不着急我着急!”陆护士长听后不高兴地说:“你早不说,我在这里跟你做工作,影响我的其他的工作。”转身离开了病房。
大约2小时,陆护士长拿着汇款单到病房找弓立二,弓立二拿到汇款单,去“S总医院”隔壁的邮局,取钱交了800元碎结费。陆护士长拿到弓立二的交费单不到10分钟,护士站就通知弓立二去碎结石。本次碎石与上次碎石差不多,碎碎停停,碎了2小时5分,才碎了1436下。碎石室的刘主任说:“弓立二,你的石头无法碎了,一碎就跑,不是你手术使输尿管变窄,按理说你的结石是可以排出来的。由于你手术大出血,出血的原因:是取石撕破血管,还是另有原因,目前只好碎石治疗,排石后再看看。”
弓立二每次碎石,肉眼血尿3-5次,尿里飘一些白色粉沫。医生说:是附在结石表面的物质或是结石撞击肾内壁的脱落物。所以,对碎石治疗有不同的看法:“手术治疗比碎石治疗好,手术治疗表面创伤虽然大,但治疗彻底,不会损伤肾。碎石治疗表面虽然没创伤,但肾内创伤大,碎石中破坏肾的结构,肾内疤痕累累,不光滑的肾内又是引发结石的病根。另外,碎石中,“吃”不少X射线,对体能的消耗也是非常之大,所以,高血压、心脏病人都不能碎石。但话又说回来,结石术后复发率占70%多,一个人数次手术也是受不了的,比较之下,碎石治疗比手术治疗要文明,目前碎石治疗得到广泛推广。”
弓立二的右肾碎石,从弓立二或医生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弓立二的右肾碎石,至今加上在‘K医院’的碎石共8次,右肾超过10万次的“撞击”。并非“S1医院”武艺院长说的“碎成脓肾,肾切除”;至于“肾功能丧失”的预言,近期的静脉造影与碎石前的静脉造影报告相同:右肾重度积水,肾功能减退。弓立二只想将结石搞掉,没有考虑结石搞掉后右肾的“后果”,一心一意碎石。
本次碎石效果与“试机”时的碎石效果相似,肉眼血尿3-5次,排了一些沙石,绿豆大的结石没见1粒。碎石室的刘主任对弓立二特别“关爱”,开了15天的“排石汤”中药,并非“药到病除”,结石仍然“巍然不动”。弓立二碎石后的第4天,陆护士长又要弓立二当“搬运工”。在“S总医院”这种“搬运工”,一般15天左右有1-2次,弓立二住院期间,弓立二几乎“全包”。弓立二不但把院里分的食物搬运回泌尿科,还要将分配到人的食物送达住在院内家属区的医生护士家门口。这是对弓立二的一种“荣誉”,若不相信你,你就是主动送货,他们并非同意。弓立二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荣誉”,服务是十分满意的。
陆护士长看到弓立二搬得满头大汗,总是笑着说:“你辛苦了!”弓立二说:“我不辛苦,我命苦,你就说一千次我辛苦了,没有解决我的实际问题,我还是命苦。”陆护士长问:“你有什么实际问题?”弓立二答:“碎结石的问题!”陆护士长问:“结石你已交钱碎过了,还有什么问题”。弓立二说:“免费碎石!”。陆护士长问:“你想免费再碎1次,这事我作不了主,我得向卢森主任汇报。”弓立二说:“谢谢护士长!”并做了人作揖动作。陆护士长说:“你想折我的阳寿,是否能免费碎结石,你别高兴得太早。”
弓立二在期盼免费碎石,每天除按自创的倒立、挂单杠,反手自捶背、跳台阶、翻跟斗等排石法排石外,就是为本病房的重病号打开水、打饭,倒屎倒尿。
吴昊被“接回”出院落,17床一直空着。某日,弓立二外出排石返来,17床来了一位病号,抱头大睡。弓立二走过看床头牌,姓名:陈德,27岁,疾病处是空的。一般来说,疾病处空着不写,说明是癌症。只有癌症才不告诉病号,因得了癌症就等于判了“死刑”。
弓立二这位2进“S总医院”的“老病号”,信息渠道自然不少,很快弄清陈德患右□□癌。第2天下午,陈德如花似玉的夫人提着鸡汤来“慰劳”他,夫人千言万语,好话说尽,陈德当“耳边风”一言不发,不吃不喝,无动于衷。弓立二有些“听不下去”,知趣地离开了病房。其后更惨痛是:陈德的夫人在某大学当外语老师,上完课换3次公共汽车来到“S总医院”找鄣林医生打听检验结果。可是,进修的鄣林医生做完陈德右□□切除手术就回原单位了,标本检验报告又迟迟没有出来。陈德的夫人心急如焚地问弓立二:“你认识检验科的人吗?”弓立二说:“不认识。”:陈德的夫人说:“我最担心的是贵医院搞错。”弓立二说:“不会搞错,□□能随便切除吗?我宁愿截去1只胳膊或1条腿,我也不愿意切除1粒□□。”陈德的夫人说:“我们结婚20天患病,来到贵医院门诊诊治,当附睾炎治疗了约2个月,吃药打针总不见效。出差一趟东北,不肿的右□□痛感加重,再次来贵医院门诊诊治,仍当附睾炎治疗。陈德提出做CT检查,接诊医生说:‘你是钱烧得,附睾炎做什么CT检查?’后在陈德的再三要求下,才开了张CT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右□□癌,看到报告结果如五雷轰顶,我们痛哭了一场,陈德自杀过两次。他的同学、同事做工作,情绪稳定。单位领导命令他住院,请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花多少钱全报销。‘S总医院’距家最近,所以住进来了,没想到服务态度如此之差。”弓立二说:“既然做过CT检查就不会错,医生天天面对病号,司空见惯,麻木不仁是正常现象,那个医院都不同程度存在这个问题,所以,要强化医德德风教育。”陈德夫人同意弓立二的观点,对“S总医院”的“敌意”减少了,回到17床陪陈德用餐。
陈德夫人离开病房不到十分钟,卢森主任来到病房问陈德:“你夫人呢?”陈德说:“走了!”卢森主任惋惜地说:“唉!怎么走了?”陈德问:“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吧!不就是检验报告出来了,是癌症吧!”卢森主任说:“既然你已想通了,那就跟你说,检验结果是右□□癌。为了防止癌细胞的扩散,立即进行右侧淋巴细胞切除手术,此手术我院请‘Z医院’吴教授来做。征求你本人、夫人、单位领导的意见,若你们另请他人,我院负责联系。手术人选问题,请立即给我答复,我好申请手术室。”
卢森主任离开病房,陈德马不停蹄到公用电话给夫人、单位领导打电话。约1小时,陈德的夫人及陈德所在某机电总公司总经理一行6人来到泌尿科,首先听取了卢森主任对陈德病情的介绍及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总经理一行6人一致同意卢森主任对陈德的治疗方案。
陈德的手术十分顺利,其后的放疗、化疗也十分顺利。只不过一头乌发全没有了,可他的生命保住了。陈德的夫人送了束鲜花感谢医生护士,并为陈德“送”了束鲜花,意味着他们的生活象鲜花一样灿烂。
弓立二的免费碎石效果极差,“奖励”等于没有奖励一样,唯有带着遗憾出院了。
弓立二回到单位的第1件事就是报销800元碎结石费。弓立二去报账前想:自己在宣传科当干事,周邦科长在卫生科当助理,A支队组织工作组下部队,多数时间分在1个工作组,虽然不是老乡,但“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周邦科长报销“成人大学”学费时,我弓立二3次跑基地为其办妥,周邦科长感谢得快要掉眼泪了。因当年的他“外来”收入少,家属刚随军,小孩多病,老母常年生病,“钱”对他来说就是“生命”。一下报回500多元学费,真是“雪中送炭”,自然感激涕零。周邦科长不会忘记“过去”,肯定会大笔一挥“同意报销”。弓立二想来思去,“求人”办事,还得“表示”。于是,第1次买了2条“555牌”香烟拜访了周邦科长。周邦科长对弓立二的“到访”十分不满意,给弓立二倒了一杯白开水,问了一句你碎结石回来了。然后叫他夫人到客厅说:“你陪下弓立二干事,我还有一份材料没有写好。”皮笑肉不笑就溜进了卧室。弓立二面对他夫人,你眼望我眼,双方尴尬。还是弓立二先开口说:“周科长忙,我就不坐了!”弓立二还没起身,夫人已将客厅门打开了,弓立二知趣地走出了周邦科长的家。
弓立二走出周邦科长的家又折出来,看看周邦科长是真写材料,还是有意躲开他。弓立二贴近客厅门窗听到他与夫人的对话:夫人说:“弓立二干事过去待你不错,你常说,不是弓立二干事帮忙,500多元学费报不了,妈和小孩的病没钱看。如今你当了科长,也不能忘恩负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周邦科长说:“我当科长不花钱就能当上吗!世界上就是你老公有本事,别人没本事吗?我当科长花的钱,不从报销的人那里要回来,你说我从那里要回来。还能从支队领导那里要回来啊?他们都狮子大开口,1个电话买这种药买那种药,通信员来到办公室说,首长要报销这张发票那张发票,我能不买不报吗?要讲关系的话,我为支队领导报销了多个500元,买了多少次药,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当我想当科长时,他们那一个记住我为他们办了多少好事啊?他只记得‘钱’,你懂吗?我看你懂个屁,女人不要‘干政’。”
弓立二“偷听”周邦科长夫妇俩的“对话”,字字句句如钢钉扎进弓立二的心。真是“腐败分子”反腐败越反越“腐败”。但“谁能奈何花落实去”,A支队距大陆数十海里,距基地数百公里,交通不便,干部战士看不到电视,信息闭塞。一般干部战士知晓的政策规定,源于文件,源于领导的“传达”。A支队领导选择性的“传达”和层层“传达”中的“贪污”,最后,一般干部战士听到的全是“断章取义”的政策规定。A支队在“五洲岛”就是独立王国,支队领导就是“国王”。社会上的“腐败”之风早已“吹腐”了A支队领导成员。当反腐败的“强劲东风”吹进A支队的时候,他们在台上大唱反腐败的赞歌;当“强劲东风”吹过去的时候,他们在台下又大搞腐败活动。历来是“官必民反”,上级部门接到A支队的“举报信”连绵不断,调查小组也是接二连三到A支队调查。由于“看得见的管不着,管得着的看不到”。每次调查小组找人谈话,“知情人”没人找他说,找去说的人都是“不知情人”。最终,调查小组是“要搞清楚”而来,“搞不清楚”而去。结果是越调查越“腐败”,“腐败”之风,愈演愈烈。出现了“大官大腐败、小官小腐败、无官想腐败”的格局。
军转干部在地方安置有:“副团套副科,正团套正科”的不成文的规定,在部队出现了“入团”热。所以,A支队的“腐败分子”将副团科长位“吊起”来“卖”。据说,“按岗计价”,后勤部的营房科、油运科、军港科的科长5万元,其他科3万元;司令部、政治的科长一般1万元左右。1个科长位多人“竞争”,收礼的“腐败分子”都要提拔“自己的人”,结果出现常委会上“骂娘”……。
弓立二在“大势”面前不得不低头,再次去周邦科长夫人开的“还得来”商店买了2条“555牌”香烟拜访了周邦科长。周邦科长对弓立二的2次拜访表示“欢迎”。当弓立二提出报销800元碎结石费时,周邦科长说:“咱们是相识13年的老战友,我就实话实说,你不够意思,碎结石前不跟我说,报销的时候才找我!”弓立二说:“我向直属领导写信作了汇报,我还应该给老战友写信汇报的,这是我的不对。”周邦科长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也没有意思。你报的碎费太多了,需要支队领导批示!”
弓立二明知周邦科长刁难他,他还是说了声“谢谢”离开了他的家。弓立二找到新来的杜绪政委,杜绪政委批示:“同意报销,某年某月某日”。弓立二心想:有了杜绪政委的批示,800元的碎结石费应该全额报销。弓立二将杜绪政委批示:“同意报销”的碎结石发票交到周邦科长的手上时,周邦科长由笑脸变成了“铁面”,将发票翻来覆去4次,最后在“同意报销”的下方写下:“实报550元,周邦,某年某月某日”。周邦叫李助理给弓立二550元,李助理将钱放在办公台上约15分钟,弓立二没有拿。李助理再次叫:“弓立二干事,想什么呢?把钱收起来!”弓立二在想:550元是报还是不报,2次去周邦科长家,4条“555牌”香烟花了400元,报回550元,实际自己只得到150元。若不报就亏了950元,报了赚了150元。不报这550元,还会被他“贪”掉,报了这550元等于是一次反“腐败”行为,最终,弓立二收起了550元,并走到周邦科长办公台前说了声“谢谢!”
周邦科长抬头说:“弓立二干事!你报了550元,等于用掉全支队干部战士1个月的医疗费。”弓立二说:“我向全支队干部战士道欠,我衷心希望他们永远健康!”头也没回头就离开了卫生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