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与珍珠》鲸鱼吃鲨鱼

3、第三章 李家和辜家

　　李家和辜家在帝都商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两家老人当初是一同经历了上山下乡的亲密战友，相互扶持着度过了创业初期最为艰难的岁月。所以，李家和辜家从来都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强强联合。辜晟是辜氏企业的第三代掌舵人，李浅昀理论上和他是平辈的，但是由于李浅昀的父亲李潼关结婚太晚，李浅昀出生的时候，辜晟已经15岁，都开始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跟着父母参加各种商业聚会了。在李浅昀的满月酒上，李小王子被塞到了辜晟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辜晟的白色小西装被他一泡尿弄湿了一大滩，突然感受到手上热乎乎的湿润感，辜晟除了瞪大眼睛盯着怀里咯吱咯吱笑着的软软的“糯米丸子”之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李夫人连忙唤来保姆，解除了辜晟的危机。酒席上发出善意的笑声，都说这是李小少爷给辜小少爷的隆重见面礼。

　　辜晟守着李浅昀长大，他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李浅昀的守护神，李浅昀也很依赖这个大哥，从小到大，有任何烦恼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的晟哥哥。

　　命运之神总是会选择让一些人经历不幸，李家夫妇从上海赶往北京给李浅昀过14岁的生日，却在去往机场的高速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司机和李夫人当场死亡，李潼关被送到医院抢救，只撑到录下简短的遗言就撒手人寰。

　　从辜晟口中得知这一噩耗时，穿着生日小礼服的少年瞳孔中全是痛苦和难以置信，泪水和尖叫同时迸发，辜晟感受到心脏被划开的疼痛，一把将面前失控的少年紧紧揽入怀中：“昀昀，昀昀，不怕，不怕，还有晟哥哥，哥哥一直都在，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李潼关的遗言录音指定了要交给辜晟，如辜晟所想，李潼关第一句话是让他好好照顾李浅昀，第二句话是将李氏企业的所持股份全权转交给辜晟，但是，最后一句话却让辜晟大吃一惊，他说，李浅昀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然后便是痛苦的粗喘声和医务人员紧张的抢救指令。最终，李潼关没能说完自己的遗言。

　　是辜晟帮李浅昀撑起了接下来的人生，帮他主持父母的葬礼，帮他与李氏企业的各个董事周旋，帮他处理衣食住行各种事宜。在辜晟的悉心照料下，李浅昀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养尊处优，性格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小王子。辜晟总算松了口气。

　　李潼关的前两句遗言，辜晟都完成得很好，至于最后半句，却是始终没有去探究。原因是，他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李浅昀，如果有个弟弟出现，他会不会觉得更有趣？
　　正在大大咧咧地撕咬着整块西冷牛排的李浅昀抬起头狐疑地看了辜晟一眼，笑道：“我去，哥，你这语气好像那些想要二胎的父母问大儿子啊。”
　　辜晟无可奈何地揉乱眼前少年的头发，笑着说：“瞎说。”
　　“是哥的问题很奇怪嘛！咦……哥，你不会是发现，我爸或者我妈有私生子吧？！”李浅昀的眼珠子一转，想到这个可能原因，吓得把手里啃得乱七八糟的可怜牛排放下。
　　辜晟看着他这个反应，觉得不是告诉他李潼关的遗言的时机，于是连忙说：“瞎猜什么呢，我随便问问嘛，现在的小孩子不是都觉得自己是独生子女很孤单吗？”
　　李浅昀翻了个白眼，说：“我都16啦，哪还是小孩子啊？我就说，要是我爸或者我妈有私生子，那我可真是会难过死啊！再也不相信爱了！他们怎么可能背叛彼此呢？”
　　辜晟愣了一下，笑着回答：“是呀，叔叔阿姨当然不会背叛对方的。你继续吃你的牛排吧。真的不要哥哥帮你切吗？”
　　“哎呀，不切不切，肉当然要大块大块地吃才对啊，我就不要遵守那些烦人的条条框框，好不容易不用在那些外人面前装逼唉，只有跟哥一起吃饭，才能返璞归真啊！”辜晟摇摇头，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王子，宠坏就宠坏吧，誓死守卫着就好。

　　张特助跟了辜大老板整整8年，可以说是很清楚辜晟对李浅昀的“溺爱”了。这8年来，李小少爷每一年的生日礼物都是辜晟亲自挑选的，从12岁时候的《哈利波特全集精装纪念版》到19岁的Centenario。
　　辜晟和李浅昀亲密无间的兄弟之情就终止在了后者19岁生日那天。张特助还记得那天他在接到辜晟的电话后，在路人艳羡的眼光中，将那台火红的Centenario按时开到了辜晟家楼下。刚出车门，就看到二楼落地窗的窗帘被辜晟掀开，纤细精致的男孩倏地从辜晟的咯吱窝下钻出来，看到楼下耀眼无比的跑车后，两眼放光，兴奋得又跳又叫，然后扭头就跑了，张特助听到自家老板无奈地叫着：“外套外套！！鞋鞋！！昀昀，慢点啊，别摔着啊！！”宠溺得仿佛李浅昀不是19岁而是9岁。然后李浅昀就光着脚打开了大门，对着车旁的张特助大喊道：“谢谢大张哥！”随后以光速冲进了车里。张特助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少爷实在是太可爱了。
　　辜晟更是难以将自己的目光从李浅昀身上移开分毫，跟在李浅昀后面，上了副驾驶。刚一上车就被李浅昀扑过来“吧唧”亲了一下脸颊，李小王子开心得整个人像个小太阳一般发着亮。辜晟定定地看着身旁的男孩，突然觉得有些等不下去了，他在问自己：19岁了，算不算长大了？算吧？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