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如今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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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泰，家中行四，兄弟姊妹们惯于称我一声李四。
我的母亲是父亲最爱的女人，没有任何之一与意外，其余人，大约父亲只能愧对了。
我想以后史书许会记下一笔，哪里有这样专宠帝后的一国帝王，不仅雨露不均沾，还打算遣散了倒霉后宫。
爱屋及乌，父亲疼爱母亲所出的孩子，极为疼爱。
便是记在母亲名下的庶公主，父亲也十分厚爱，不假分毫。
借着父亲的宠爱，我能轻易得到许多常人无法企及的。
幼年拜师青山观主，少年师从清风斋主，如今又封王与地，富庶非常。
父亲的疼宠，让我享受不亚于太子长兄的尊荣。
只是相对，我也有许多得不到。
譬如东宫太子兄长的高位，那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也譬如不老不死，怕是一国之主，也无法得到。
在我的得不到之中，还有一人，如今思来，如梦似幻。
年幼时，刚回宫的我经历了一场仓促可笑的宫变，却还是给父亲了警醒。
叛党很快平定，在父亲的御承殿，我初见她。
掺着金线绣金凤的锦缎华服，裹着尚表达不清的稚儿。
她的脸上还有点点血迹，杏眼儿却懵懂无辜至极，许是察觉了父亲的怒火，乖乖巧巧由人抱。
父亲向来不变的脸色，在对着稚儿时，终于变得难看了几分。
而在看到稚儿脖颈上圆润的玉珠后，父亲又强行忍下愤怒，叹了口气。
算是放过这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无辜稚儿。
那精美的玉珠子，让我明白了她特立独行的身份。
长公主姑姑唯一的女儿，也是皇室这一辈，父亲亲族中唯一的郡主，他曾予这孩子封号，给过荣光。
当然，颇为遗憾的是，长公主已变成了前长公主。
她这个借由长公主身份获得的郡主之位也可以从玉碟里划掉，改成罪臣之女。
参与谋反的乱党贼子，除了这还无所知觉的稚儿，其余人，全部就地诛杀，包括可怜可笑的长公主。
父亲放过她，我还笑父亲何时也有了妇人之仁。
只是我也明白，父亲只是不忍母亲当年的爱护之意白费。
她脖上的那枚玉珠，曾是我母亲生前的信物之一。
后来有一云游高僧看出了长公主的身份，为她批命断言。
称若没有母亲的玉珠，将来长公主肚子中的孩子必定早夭。
母亲性情善良，极为疼爱这孩子，央求父亲将来要救她一救，于是，这枚冰凉的玉珠成为她最大的保命符。
如今看来，高僧果然是高僧，言出必践。
父亲的放过，不代表她能以郡主的身份继续活的风光。
但显然所有人都错估了她，聪明人到哪里都活得开。
没了郡主的身份，哪怕不明不白，她也依旧活蹦乱跳，甚至更好。
不仅让朝堂上的老家伙们颇为苦恼，也让父亲越来越为难。
她继承了长公主的过分聪明，还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但与长公主姑姑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愚蠢不同，她知道如何利用自己。
显露出敏锐的政治嗅觉，让父亲慢慢重视起她。
我渐渐待在宫中，想要看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的不显山漏水，又锋芒毕露。
朝廷上人有贰心，那很快，她能寻到完美的方式，不露痕迹，让对方解甲归田，还感恩戴德不已。
想提拔心腹，她能找到各种方式，让对方风光上任。
阴谋阳谋，无疑她才是其中的高手，运筹帷幄，令父亲暗中赞叹。
我曾问父亲，是否给她参政的权利过大，有些过分。
要知晓，明白皇室太多黑暗的人，通常不得好死，狡兔走狗，并不是无此先例。
父亲向我解释，她手中的权利，能给她，自然也能收回。
而与聪明人打交道最大的好处是，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的一大优点，就是聪明。
慢慢，她也逐渐成了不少大臣们结交又忌惮的对象。
像史书中的妖女，顶各种名头，在宫中兴风作浪。
我忍不住又问父亲，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
对于皇室来说，过分锋芒的聪明不是福气，而是你死我活的先兆，兄弟阋墙大多如此，哪怕她是小娘子，是奇才。
在那张椅子面前，站错了，如此之后，新皇登基，便是她之死期。
父亲摇摇头，说我实在是不了解她，聪明，又睚眦必报的很。
一来，她感念母亲当年的恩情，父亲不杀之恩，所以，素来她只尊父亲之意，而父亲恰好是天子罢了。
二来，有灭门之仇却是血缘至亲，难以解开。
她恣意妄为展露过人天赋，也是令父亲心中又喜又怒，膈应的很了。
恩仇一码归一码，她每天活得也是恣意挥霍。
而在我这样，无甚实权的皇子看来，她生的真的很美，天性傲然又带些狡诈的奢美，娇嫩中又有些许扎手，撩之窒息。
比起当年艳绝天下的长公主，我觉得她大概更美一些。
政治的熏陶，满手的血，除了使得手段圆滑些，她脊背愈发挺直，清俊如竹，令人想要折断。
可没等我寻到动手的合适时机，我看好的花被人折了。
折了她的不是别人，是我的兄弟，浪荡的老五。
我忍不住捶胸顿足，憋了许久还是找到父亲告状。
那个每天都醉生梦死的小白脸，到底哪里配得上她，我想我非要搞到兄弟阋墙不可。
我伺机欲动好久的花儿，白白便宜了老五！
父亲听完我的话，忍不住笑了好久，我恼羞成怒。
父亲劝住我，告诉我，老五的身份更适合娶她。
只是最开始父亲也没料到，她居然会和老五看对眼，原本父亲打算在哪个忠臣家中挑个不错的嫡次子，也不枉她与帝王家一场缘分。
我实在是沮丧无比，我喜欢她，我再次承认了，我就想把她娶回家当夫人。
可父亲说的没错，谁都能娶她，唯母亲嫡出的不行。
父亲必须为江山盘算，太子长兄，我，包括可怜的弟弟。
谁都跑不掉。
她一直以为父亲不喜欢她，所以拼了命的证明自己价值。
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被喜怒无常的帝王斩首，她比任何人都活得认真。
可这一次，她为了那浪荡的酒鬼老五，愿意针锋相对。
无所不用其极。
老五真是个窝囊废，我在暗处看了许久还是这样觉得。
不过谁让她看上老五呢，我耸了耸肩，回到宫殿。
父亲逗弄似的使唤她许久，太子长兄也难得顺意装蠢。
太子长兄和长姊疼我，又想为我出上一口恶气。
我是谁啊，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家李四爷啊，谁能让我难过。
虽不用他们出手，但太子长兄和长姊还是坑了她一把。
就这一件小事，还让他俩高兴了许久都不行。
我实在懒得告诉他们，若是想知道一些谁谁谁的故事，只要把老五带来揍一顿，保准她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不过那又如何呢，只要大家都高兴开心不就得了。
父亲看见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重新写了圣旨。
我满不在乎地晃了晃，继续在宫中百般无趣的生活。
想来老五应该不会亏待于她，大约过得很好罢。
某天，我路过淮北的某个城镇，听见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她慢悠悠地走着，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她亲切交谈。
老五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怀里还抱着个白嫩嫩的团子。
她还是那么脆生生清凉凉的娇美，倒是老五，笑容真是傻透了！
我恨恨地看了会儿，骑着马趾高气昂路过两人。
远远地，我听见她娇嫩的笑和老五炫耀似的语气。
“哟，是四哥，好久不见，下次来李佑这儿玩。”
我呸了一声，谁跟他似的没点儿追求。
我将江南某地置于身后，渐行渐远，却永远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