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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叶家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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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任何事,一旦确定了阵营与目标,那么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敲定了日后路程,夜色也已经攀上天际。
柳惊月这闲不下来的嘴终于给自己带来了报应,她吃了一下午的蜜汁梅肉,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甜腻,齁得她瘫着灌茶怀疑人生,丝毫没有想吃饭的意思。
凌初揉揉眉心,拿这小祖宗着实没辙。正好楼下吵闹,她干脆招来小二点了菜,直接送到房间来。
现如今长昭那边追杀尚未平定,左慕一路解决那些尾巴也多少带了伤,他们这一屋子老弱病残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不过虽然如此说着,晚上左慕还是自觉地向小二再要了一个房间,睡在隔壁。
柳惊月与凌初因为子母蛊的原因不能分开,长昭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三人只能睡在一起。虽然别扭了些,但好在三人身形都算作瘦削,也不会有何拥挤。
凑合着在这郊外的小酒家捱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已大晴了。
在此处耽搁了一天已是意外,蛊毒之事越早解决对大家越有好处,因此也不再耽搁,准备启程。
柳惊月找店家要了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联络暗号以及自己的去向,草率地向被派遣出去的应舟交代了下落。
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做了,因此柳大楼主丝毫没有坑了自家下属的自觉,走得很是潇洒。
长昭的马车已然损坏,柳惊月换马车的想法再次落空,只得不情不愿地继续用之前那架马车凑合着。
马车之内,柳惊月与长昭相对而坐。
柳惊月虽被称作魔女,但在某些方面仍然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这会儿她已忘了换不了马车的郁结,更是忘了昨天被梅肉支配的恐惧,这会儿又开开心心地与长昭一人一包地磕起了梅子。
左慕为了避嫌,落下帘子坐在外面驱车。
凌初被车厢里这一股子的蜜梅气味熏得头脑发懵,干脆也坐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左慕说话。
事实上,此地距离密城已然不远,骕骦脚程快,不过约莫一个时辰,马车便来到了密城城门外。
与江城相仿,密城同样是一座经商大城,每天往来行客熙熙攘攘,柳惊月一行没费多大力气,便进入了密城之中。
因着赶路,他们计划中并不欲在密城多作逗留,只停下买些东西便要继续向前。
然而,一道身影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马车前方,一红衣女子打马驰行迎面而来。到行至马车前方,女子一扬缰绳,白马应声而停,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连马头并着上半身也一起扬起。
女子手持马鞭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快步走到马车旁,神色肃穆。
“楼主,出事了。”
马车中的柳惊月凭着声音认出了来人,待挑起帘子一看,更是意外地一挑眉。
这红衣女子名作秦壁,是四侍的五人之中最是沉着冷静的一个,因此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留在楼中,很少见她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
她跳出车厢,与凌初交换了一个眼色。
她的脸色是难得的冷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凌初会意。
“走,去分部说。”
柳惊月挥手示意让秦壁带路,秦壁也知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再多言,重新上马调转马头,在前面为马车引路。
白马并马车很快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面前。
秦壁亲自下马,替众人打开大门,引马车入内。
柳惊月跃下马车,微皱了眉看向秦壁。
“究竟怎么了?”
秦壁眸光沉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伸手递给柳惊月一封密信,言简意赅:
“叶家没了。”
闻言,不止是柳惊月,凌初与左慕的动作皆是一顿。
“叶家?哪个叶家?”凌初拧眉,脸色也不大好看。
“就是武林之主,叶家。”
秦壁虽并非主管情报,但对于楼主中了蛊毒此等大事还是知情的,对于凌初的身份也有所了解,知道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并未隐瞒。
此言一出,不大的院子中突然静默下来。
刚被左慕扶下马车的长昭不明所以,却知道此时不应贸然打扰,睁大眸子抿紧唇瓣,一言未发。
良久,柳惊月打破了沉默。
“怎么回事?谁下的手?”
秦壁摇摇头:“不知道,得知消息后离得最近的人赶到,连庄子都快烧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又是无言的沉默。
叶家,居于与胡州毗邻的沧州蓬城近郊,如今的武林盟主叶望便是叶家的家主。
叶望人如其名,在武林之中可谓声名赫赫。且他并不像那些庸碌盲从之人,一位否定反对魔道,反而更注重人的品性。
也正是因此,凌初与柳惊月对于这位武林盟主的印象还算不错。
去年的时候,柳惊月还曾拜访叶家,同这位盟主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一百多口人,全都没了么?”左慕的声音自马车旁传来。
柳惊月隐隐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偏头一看,左慕的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在我最难的时候,承蒙叶盟主照拂。几年前也曾在叶家叨扰过一段时间。”
左慕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嗓中硬挤出来的一般。
柳惊月沉默。
“与你无关。惦记这个位子的人太多,此事或许只是巧合。”
凌初看出左慕在想什么,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声宽慰他。
不管是凌初还是柳惊月,都明白左慕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从左慕的话中可知,他与叶家的私交不错,甚至还在叶家住了不短时日。
可如今他甫一被追杀,叶家就被人害了满门,叫人难免不多想。
“可是也有这种可能性,不是吗?”左慕痛苦地闭上眼,努力地扯出一个苦笑。
“你…”凌初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秦壁,在叶家可曾发现‘盟主令’?”
柳惊月按按太阳穴,迅速理清思绪,挥挥手示意众人进了宅子中坐着说话。
“没有。我们打扫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盟主令。但是当时在场的门派不少,也可能是被谁偷偷拿走了。”
秦壁跟随在众人身后一同进了前厅,提壶为柳惊月倒了盏茶,想了想,给其他人也添了水。
“察看叶家后…尸体中少了谁吗?”凌初皱眉。
“没有叶盟主的尸首。似乎也没看到叶家的小女儿,叶清雪。”
“没有发现叶盟主的尸首?”左慕猛地睁眼,目光锐利。
“是,但是发现了他碎成多截的佩剑,剑柄沾了血,想来是凶多吉少。”
左慕眼中染上几分痛苦。
叶望的佩剑乃是高人专程为他打造,他一向宝贝得很,从不离身。
如今连佩剑都折断丢弃,想来…
“是叶望带着女儿逃脱了也说不定。清雪我是见过的,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柳惊月骤然听闻这个消息,连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但是她知道,自己这番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而已。
叶望一生正直刚强,若说他掩护帮着小女儿离开了倒有可能,他自己撇下家人逃离,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有人想害叶家,最先要踏过的必是叶望的尸体。
凌初与左慕也了解叶望的为人,知道叶望依旧活着的希望可谓渺茫,只得把希望寄存在还未找到尸首的小女儿叶清雪身上。
“派人去打探叶家小女儿叶清雪的消息,这件事交给梁涿…不,让凌灯来负责。若是找到人了先带回楼中好生照顾,然后告诉我。”
柳惊月揉揉眉心,小姑娘若是尚在人世,必然受到了极大惊吓,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同为女性的凌灯来做更稳妥些。况且凌灯性子温柔,能更好地安抚小姑娘的情绪。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自怀中取出一个挂了穗的玉如意形剑穗,扔给秦壁。
“若是清雪不愿意和你们走,就给她看这个。告诉她,是月姐姐要找她的。”
“是。”
秦壁领命,又得了眼色,拿着东西退下去传信。
柳惊月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等去过胡州云闲药庄,去沧州蓬城看看吧。”
云闲药庄亦离沧州不远,过去一趟也不算费事。正好叶家被灭门一事来得太过蹊跷,若不亲自查探,她总是不能放心。
如此,也算是给曾与她对弈的叶望、给那和善的一家人一个交代吧。
凌初微微点头,一时间谁也不再说话。
“不对。”左慕皱眉,突然开口,“之前长昭这小丫头是不是被人追杀来着?”
原本正在走神的长昭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满脸懵懂看向左慕。
“丫头,你知不知道那帮人为什么要杀你?”
长昭被左慕问懵了,她似乎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抱着茶盏睁大眸子,努力地试图回想。
“我也不知道呀…我们原本是去逛街的,突然一伙人堵住我们,凶神恶煞的,问我是谁,叫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几人俱是皱起了眉头。
“我被他们手里的刀吓了一跳,没敢回…浅翡浅玉她们护着我,捏了暗器站出来。谁知道那伙人见此,说了句什么‘就是她了’,就要动手…”
说到这里,长昭抿抿嘴,眼圈儿又红了。
“我们就是从密城被一路追回郊外客栈那里的。”
“丫头,对于他们为何要杀你,你有没有大概的猜想?”
柳惊月明白了左慕的意思,神色凝重。
“是家中仇敌寻到你头上迁怒,还是从始至终目标就是你?”
“我不知道…我爹爹的仇家…好像也挺多的。但是我看他们的样子就是想要杀了我,完全不是要掳走我,用我与我爹爹谈条件的样子…”
说到这儿,长昭也感觉出来不对了。
“我没有招惹过谁呀?我也不知道是谁一定要杀了我…”
“长昭,你如今多大?”
凌初突然起身,拉起长昭,上下打量着。
长昭抽抽鼻子,还是懵懵懂懂:
“十岁。”
“我记得,叶家的小女儿今年应该约莫十二了。”
凌初再次打量了长昭一圈儿,面色凝重。
“或许,他们想杀的不是你,是和你身量相仿的,十二岁的叶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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