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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她盯着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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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烫伤的脚,脚背已经肿得不像样子,大大小小的泡爬满了脚背,灯光下灼伤的皮肤呈现一种接近于棕色的病态模样,只有中间留下人字拖的痕迹是完好的。
贺颜菲被他摔在沙发上,身子陷进去,使劲缩着暴露在外面的这只脚。她被他这样盯着有点儿尴尬,轻咳一下,不自然道,“你别看了,太丑了。”
宋煜城不理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打了个电话之后叫她在家等一会儿,便急匆匆出了门。
她靠在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犹自披着那条毯子看着满脚背的泡泡发呆,她觉得自己这只脚看起来就像一个红烧猪蹄,又像只没有眼睛的蟾蜍,怎么看都很丑。
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后本来打算洗洗拖鞋,也不知怎么地,拖鞋只换好一只,穿着一只人字拖穿着一只棉拖鞋,她就跑去拎暖水瓶了。大概是太久没有检查过,老化得太厉害,暖水瓶的热水胆突然掉了下来,当当正正砸在右脚上。银色的瓶胆碎了一地,里面满满的一瓶开水全都洒在了脚背上。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反应过来之后才立刻冲到水龙头下面去冲。烫伤之后的疼痛感并没有在受伤的那一刻立刻体现出来,而是在当天晚上入夜之后一点一点逐渐加重。她只好一次次用脸盆接水,灼痛的脚背接触到刺骨的冷水之后会有短暂的麻木,而后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是没有那么疼的,直到冷水变温,痛感再度恢复。一晚上她换了好多次水,终于捱到天亮之后去附近的一个小药店买了烫伤膏,涂上之后痛感减轻不少。只是看起来真的很丑,而且这个丑态貌似还要持续好几天吧。
她盯着自己的脚又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低声道,“怎么可以这么丑。”
宋煜城很快买了一堆烫伤膏和消毒的药水回来,她还窝在沙发里盯着自己那只猪蹄一样很丑的脚丫子。
他吼了她一嗓子之后就没再理她,似乎是在生气,她其实一直不太能准确get到他的点,不知道他会因为什么事情开心或者不开心。但是很明显他这会儿气压很低,导致这屋子都有点儿凉气。她想了下才意识到是他的衣衫太单薄,从外面带进了寒气。
她看着他一样样仔细地把那一堆烫伤膏拿出来认真研究,忍不住道,“你要不先来暖气边儿上暖和一下,你穿的太少了,这样会感冒的。”
“你闭嘴!”
她只好乖乖闭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他拿着一个打开的药膏伸向她脚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准备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又自顾自嘟囔了一句,“其实我已经涂过药了。”
他拍开她伸过去的手,“坐着别动。”重新低下头帮她涂药,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涂完之后轻轻吹着,薄荷一样清清凉凉的感觉酥酥麻麻传遍了全身。那药似乎不只是涂在脚上,而是涂在全身。
她跟他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是仍然觉得生疏、尴尬,他修长的指腹捏着她的脚底,她很怕痒,又怕他会再生气,只好强忍着。
等到他终于涂完药膏,放开她的脚,她感觉自己因为太紧张出了一身汗。
宋煜城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整理打开的药瓶,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气氛一度很是诡异。她又不是很会打破沉默的人,只能默默等着他开口,等着接受他的批评。
他终于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才转头看她,是她看不懂的眼神。“贺颜菲,早上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她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实事求是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告诉你的事情。”
他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又略带委屈的模样,似乎是他在无理取闹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追问道,“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是需要告诉我的?”
宋煜城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告诉他的,还是在她的心里他根本没有重要到有什么可以向他诉说。
贺颜菲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他,她不是不愿意告诉他,她只是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重要,还值得特意告诉他。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倾诉的性格。
宋煜城盯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色道,“贺颜菲,我不是叫你像跟领导汇报工作一样把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不管你的。你明白吗?”
比如她母亲已经去世,她要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小房子度过寒假;比如她烫伤了脚,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比如她家里除了泡面什么都没有。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告诉他,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说。
贺颜菲笑盈盈地看着他,想了很久说,“我要是告诉你,你都会管我是吗?”
宋煜城认真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管你。”
贺颜菲说,“好,我们今天定一个君子之约。如果有一天我有需要帮助的事情,一定告诉你。”
一个小丫头片子,成天把君子之道挂在嘴边。宋煜城拍了拍她的头顶,点了点头。他又问她脚受伤的事情,她都乖乖地告诉他。
她想起他又是毫无征兆地过来,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最近工作挺忙吧?”
他刮刮她的鼻子,轻笑道,“不忙,马上就要放假了。何况我有一堆助理、秘书帮忙。”
他突然的亲昵让她很是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脱口而出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去?”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太合适,好像她是要赶他走,天地良心,她真没有这个意思…
好在他并没有计较,简单道,“陪你过完年再回去。”
还有三天才过年,贺颜菲很想问他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他难道要跟她一起待在这个小房子里这么久吗?他都不需要工作的吗?
“The wind of change”
“Blows straight into the face of time”
“Like a stormwind that will ring the freedom bell ”
Scorpions的“Wind of change”里这两句歌词连续循环播放了两遍,贺颜菲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去接电话,撑着沙发打算起身去找手机。
宋煜城按住她的肩膀,“手机在哪儿,我帮你去拿。”
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应该在厨房,可能在餐桌上。”
宋煜城按照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半晌后回来无声地递给她手机,她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好不容易忍住没在他面前骂人,看着他问道,“可以接吗?”
他面无表情道,“随便你。”
她于是也不遮掩,打开免提,手机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接起来。里面立刻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贺颜菲,我在你们这个镇的火车站,你快来接我。”
季凌辰这个人真是自来熟,还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凌晨1点呀,他以为自己是谁呀。贺颜菲非常不客气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呀,你在火车站关我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的人哪管她怎么想,跟小孩子一样继续兴高采烈道,“你们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小,一个镇子加起来也没多少人吧。这么荒凉的地方这半夜三更的,你不来接我,我就要迷路了。”
“让人把你卖到越南去当苦力最好,省得你天天出来祸害别人。”贺颜菲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谁知道他又发什么少爷脾气,总是随着自己性子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给别人带来困扰。
电话不依不饶再次响了起来,贺颜菲想把茶几上的手机打死,这样它就不能再叫了。她还是残疾人呢,走着去门口都是一个千辛万苦的过程,还让她去车站接他,她疯了才会那样做吧。
这次电话接通,没等季凌辰开口,她就噼里啪啦道,“你自己坐车回去吧,我是不会去接你的,你再打过来我就关机了。”她的威胁还没说完,宋煜城直接点了挂断。
他看着她道,“你在家等着,我去车站接他吧,这么晚他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去。”
“你开车小心点儿。”贺颜菲看着径自出门的宋煜城叮嘱了一句。他们这个镇虽然比不得洛城那样的大城市,但是火车站一直都是灯火通明的,酒店也到处都是,季凌辰一个大男生能有什么事儿,关键是他还是一个完全不缺钱的男生。这个时间点随便找个酒店睡一觉刚好,明天最早的一班车就可以直接回洛城去。
她暗自懊恼,自己前两天才答应他要跟别的男生保持距离,承诺说出口才多久,就有这样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找上门来,真是有口难言。
宋煜城接他回来,他们两个人要怎么安排…干脆让他俩睡一间屋子算了,他们不是都喜欢这个地方么,刚好隔壁那个屋子的双人床够大。
嗯,就这么办。她想象了下两个花美男住一间屋子的场景,还是一个年上一个年下,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