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水过无痕(式微番外上) 残破的往事 ...
-
式微,式微,胡不归
“式子,式子,快来看看,这荷花开的可艳了!”
“来了,小中,快看我拿了什么!”
“咦,你拿渔网做什么?”
“傻子,挖藕啊。别磨叽了,快把船划过来。”
两个小男孩头上顶着荷叶,在蒙蒙细雨中划着船向荷花深处游去。扑通扑通,水花溅起,不一会儿,水底两个人影探出头。一次两次三次两个小男孩从水里捞了好多东西,他们嘻嘻哈哈的,伴着夏日蝉鸣回到岸边。
“哈哈,今天采了这么多,阿娘一定会很开心的,我们快回去吧。”那个叫式子的小男孩兴奋地说着。
“小中!小中!你快,你快回去,你家出事了。”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怎么了。”那个叫小中的男孩急急迎上去。
“你爹,你爹他打碎了知县家的香炉,正在知县家里受罚。”女孩气喘吁吁,说话十分吃力。
两个小男孩不管船上的东西,和小女孩一起跑到镇里。小中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人们面露沉色。
“孩儿他爹啊!孩儿他爹!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你走了,要我们娘儿俩该怎么办啊。”小中他娘哭的凄厉,任街坊怎么劝都劝不住。“你走了,我也不活了!”说罢小中的娘把头往墙上一撞,瘫在地上没了气息。
“爹!娘!”小中刚踏进家门便看到了这一幕,撕心裂肺的喊完就晕死了过去。
等到小中醒来,式子站在他旁边,“小中,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我爹娘呢?”
“他们……他们被埋在了乱葬岗。”式子说地十分为难。
“我要去找他们。”声音沙哑地说完,小中要起床,但是身体却想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他们,把东西吃了才有力气。”式子关心的说。
“我不吃!我要去见我爹我娘!”小中在地上嘶哑地喊。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妇人温柔的说道:“小中乖,吃完饭,我就带你去见你爹娘好不好?”
小中终于点了点头。在乱葬岗上,一直没有哭的小中在简陋的坟头哭的肝肠寸断。原来知县闲晦气,命人把他们草草下葬。
“为什么,我爹我娘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为什么要死!”小男孩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妇人给他顺着背,声音哽咽地说:“好孩子,以后你就是微姨的孩子好不好,以后微姨和式子养你。”
小男孩极力忍住哭声:“微姨,我没有娘了,以后你做我娘好不好。”
“好。”一声呜咽从妇人喉咙里发出。
“娘。”小中声音颤抖的呼喊,在这个大雨中更显凄清。三个人在坟头抱着哭成一团。
五年后,一药房里,抓药的老者见到来人:“小中,又替你娘抓药啊,你娘病情怎么样了”
“胡爷爷,我娘的病好多了,多谢胡爷爷关心。”
“你和式子也该到了舞勺之年了吧,胡爷爷没啥好送的,来,给你两文钱,买些糖葫芦吃。”老者伸出手递给小中两文钱,但是小中坚决不收。
“胡爷爷,这我不能要,娘知道会训我的。”
“哎呀,你拿着,要不然胡爷爷就生气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啊。”
小中拗不过,只好收下了。回到家中:“娘,药我抓回来了,我给你熬药。还有,娘,胡爷爷今天硬塞给我两文钱,这是那钱,改天我再还给他。我先把钱放到娘枕头里,到时候娘要提醒我啊。”
“小中,不用再给娘抓药了,娘的病差不多该好了,你和式子的生辰也该到了,改天娘给你们置办件新衣裳,穿着也暖和。”妇人声音虚弱。
“娘说什么呢,您呐,还是得好好养病。”
“娘,我回来了!”在两人说话期间,另一位少年走进来。“看,娘我带回来了什么!”少年激动地挥着手里的东西,“这是染房坊主赏的猪肉皮子,他说我今天手脚麻利赏给我了这么多。今天晚上我把他们都熬成粥,咱们终于能吃到肉了。”
在那个寒冷简陋的屋子里,他们一家三口却笑得十分温暖。
日子慢慢过去,生活无波无澜过着。一天夜里。
“娘,快休息吧,咱这棉袄明天再整,这天已经很晚了。”
“小中,式子,你们先去睡吧,我再缝几针,等会儿就去睡觉。该过年了,你们身上的衣服多久没换了,娘想快点在过年前给你们做好。”
“娘,那我们帮您。”小中开口。
“傻孩子,这是细活,你们能帮我什么呢?你们还是有空多看点书,最近我给你们借的那几本看完了吗?”
“娘早就看完了。我不管,我就要陪着娘。”式子执拗地讲。
灯光昏暗,三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这一年就到头了。除夕之夜,小镇热闹非凡,满天烟火将天空照亮,绚丽的色彩开怀了人们的心情,也点燃了来年的希望。小中住的地方也热闹非凡,只不过……
“起火了!起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喧闹的人群四处呼喊,凌乱的脚步四处奔走。
“里面还有人,快进去救人!”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里面的人都死了,被呛死的。”不久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一个男人,疲惫地说道。
“唉,冬天本就容易走水,可怜了这一家人。把他们都葬了吧。”那个粗哑的男声说。
“等等,这个孩子还有气儿!”人群中有发出一句惊呼。
“快,把他送到老胡那里,兴许还有救。”那个声音粗哑的男人赶忙走过去,抱起地上的孩子就往医馆奔去。
第二天醒来,少年只觉得喉咙如火烧一般疼痛,看着面前端着药的老人,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孩子,快把药喝了,想说什么之后再说。”老者拿过药勺给他喂药,少年并不拒绝。
原来昨晚知县主持那场烟火盛会烧了好几家房子,式子和小中他们住的那间也是其中之一,式子和微姨现在被埋在了小中爹娘的旁边。这一次,小中再也没有亲人了,胡爷爷原本想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可家里人不肯,说他是天煞孤星,晦气得很。
小中在医馆住了几天,便悄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这个小镇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很多年之后,那个镇里住的知县一族因贪污受贿被满门抄斩,那里的乱葬岗也被修建了一番,有四座坟头焕然一新,贵重的祭品常常出现。与此同时,在沧澜国军营里也出现了一位猛将,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一步一步蜕变为战功赫赫的将军。
“三皇子,北狄军已投降,我们可以准备回国了。”
桌案后面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你去准备吧。”
“诺。”
营帐外。
“今日败在三皇子和式微将军手下,我无话可说,但请贵国遵守承诺善待我军俘虏。”敌方投降将领跪在前方说。
“放心,我们对待俘虏自会遵守合约承诺,不会滥用私刑。”式微开口回答。
军队整装出发,终于结束了这历时三个月的战争。捷报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刚踏入长安城,沿街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欢呼声,拥护声此起彼伏。三皇子自此名声大噪,成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式微也由从五品直升为正二品,可见当朝皇帝对他的器重。
国家内忧外患还没有全部消除,先帝驾崩,但是所有人都并未找到关于皇位继承的相关遗诏,皇位争夺进入最激烈的时刻。此时三皇子淇澳在李易的辅佐下登上皇位。因为淇澳并非嫡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当时反对声音很多。李易力排众议坚决拥护,再加上在与北狄的战争中的成就,异议的声音逐渐削弱。
在刚登基的那几年,几乎是李易在政治上替淇澳打理,因此外界传言淇澳空有武夫之力,未有治国之才,怕是奸臣当道,江山要易主。那些原来皇位的竞争者在各自势力的拥护下打着肃朝纲的借口,发起政变。但内有李易强硬手段,外有式微武力控制,那些政变并未掀起什么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