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般若》风裳

5、林中惊魂疑郎心

　　“便以碧水潭为限，谁先到达便算赢，可有彩头？”般若打了个手势留下一半暗卫护着伽罗和宇文毓，双腿一夹马腹便骑着马冲了出去。宇文护当真让她半个马身才追上来，扬声道：“彩头？自然有！西域骏马如何？”般若目视前方，“将军好气量！”她看过了，今日他□□所骑之马不过寻常，她可是特意骑来了父亲送的军中烈马，这彩头，她是拿定了！
　　路程过半，两人依旧并驾齐驱，宇文护忍不住开口：“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可以和我并驾齐驱的女子。”般若闻言，笑得有些骄傲，何止是第一次瞧见，除了她，这世间，再没可以和他并驾齐驱的人。
　　不多久，到了一处密林。般若于林间风中嗅出一丝血腥气，她勒马停下，对上宇文护半是欣赏半是探究的眼神。“此间有异。”她说完凝神注意四周，竟对上了不远处一双莹绿的眼睛。纵是经历了许多，她也从未对上过活着的狼。她有些慌乱地与宇文护对视一眼，见他闭口不言拉开了长弓蓄势以待，又诡异地有些安心。定了定神，她弯弓搭箭，听见他小声嘱咐：“铜头铁骨豆腐腰，瞄准它的腰！”
　　“咻—咻—”两支箭的破空声几乎合为一体，那头正在酣畅进食的灰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支箭射中了，一支从腰入，一支从眼入。那狼受痛，嘶吼着想甩掉身上的箭，却被箭上带的倒钩和血槽弄得血流如注。然而血气更激起了狼的凶性，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箭已来不及射出，宇文护一时之间竟拿不出趁手的兵器。“阿护！这里！”般若情急之下将腰间的腰刀连鞘扔向宇文护，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小心唤成了阿护。危急时刻，也只能希望于他没能听清了。
　　宇文护也确是没注意般若喊了什么，他直接拔出腰刀，连刀鞘都没能顾得上便迎了上去。见鬼的哥舒，让他准备的不是头小野猪嘛！这下好了，独战恶狼，真是看得起他！有意无意地，他把狼往远处带去，想要英雄救美是一回事，真的弄伤了美人可就罪过了。
　　般若见狼离得远了，便再次搭箭准备随时襄助，却见一头野猪哼哼唧唧地闯入她的视线，是那头被她亲手结果了的野猪！而宇文护却正在和恶狼搏斗。她紧咬嘴唇，抽出两支箭，瞄准了野猪大张的嘴便毫不迟疑地松手，又极快地再抽出一支箭矢。如此竟是射空了整个箭囊的箭矢她才停下来，而那野猪早已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宇文护一手制住狼头，一手将腰刀没入狼的脖颈，待确认这**没了气息才看向身后。这一看他不禁噎了一下，“这野猪竟在这儿。”他嘟囔了一声，抚掌对下马朝他走来的般若赞道：“天底下女子我见多了，可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一匹马，值当！”般若心里还是有些发憷，见他好端端的才放下心来。
　　“大将军过誉了，胜负未分，彩头就不必了，将军若舍得，便把这狼的尸首给了我。我正嫌案上的狼毫秃了笔尖。”般若倒真是喜欢这狼油光水滑的皮毛才开了口，却不想立时被宇文护揽进了怀里。
　　沉水香的冷冽将她沉沉笼罩在内，“你……”，无耻二字还未出口，便被这人堵住了唇舌。前世她大婚后，为免落人口舌，又或是因为各自心里不愿承认的骄傲，她与阿护少有纯粹温情的时刻，唇齿相依这种缠绵悱恻又免不了流于形迹的事更是少有。然而就这一怔忪的片刻，宇文护竟然得寸进尺想要撬开她的齿关，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嘶——”宇文护吃痛，一只手抚上伤处，竟是漾开了一抹笑意。
　　“大将军可是走错了地方，错把我独孤般若当成什么人了！”般若狠狠地抹了抹嘴唇，将地上的腰刀捡起，转身便走。她是真的生气了，今日之事怎么看怎么像宇文护设计的，他口口声声说她独一无二，用的却是老套的把戏来接近她。看来独孤天下的预言还真是诱人啊。
　　“自是我心中所思所想之人。”宇文护朗声道：“般若女公子对独孤天下的预言，可有兴趣？”
　　“有兴趣，不嫁。”般若嫌那刀上狼血腥臭，撕下一块裙角草草一擦，扔进马鞍上的袋子里，顺手掏出伤药往后一扔便跃上马。“般若可担不起清河郡主的怒火，还望将军少做那梁上君子，般若先行一步。”
　　宇文护接住飞来的小玉瓶，听见“清河郡主”四个字便冷下了脸。转而却又觉得奇怪，这话听着，倒似乎她早知庙里的人是他。有趣，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