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会哭的狼

2、英雄 巨大的野猪

　　巨大的野猪到下的时候，发出山崩一样的巨响。猪旁的传来两声呼喊。不过一个是按置不住的诧异，一个是生命危在旦夕中处境略有些许改善的欣喜。

　　草原上最后一只野猪被拉摸尔杀死了。梭枪从野猪的一侧颈部插入，从另一侧透出，枪尖一侧的伤口处汩汩的流着鲜红的血。身体微微的痉挛，粗大的鼻腔喷出一股股的气，只是越来越弱。这种危险的动物从这一刻起在草原上成为了一个遥远的传说。而拉摸尔为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左侧肩部被野猪的利爪撕伤，几乎能见到白白的骨头。拉摸尔的左侧胳膊已经完全不能动，而且鲜血正在涌出自己的身体，气力也随着鲜血的流出一点点的消失。

　　拉摸尔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比单独面对野猪更加危险。

　　拉摸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紧紧的盯着三米外那个骑着马的人。一身粗布衣服，戴着一顶羊皮帽子。身材虽不魁梧，但是眼神里透着一丝彪悍。高高的鼻子，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证明了他是一个不列颠人。左手紧紧的扯着马的鬃毛，右手握着一只剑，剑身长一尺，宽三寸，锈迹斑斑。剑锷是由两个薄薄的铁片包起来的，剑柄则是一块结实的金丝楠木。只是时间长了，金丝楠木已经看不见原有的颜色，变的有点乌黑发亮了。

　　这就是不列颠人，他为什么要袭击自己？拉摸尔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了。在他和野猪缠斗的时候，不列颠斥候就在一旁向自己发起进攻。很显然，那个不列颠斥候现在发现了拉摸尔的强悍，而且这个强悍的人身受重伤。不列颠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拉摸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手心中全是冷汗。左肩的伤口已经由麻木变为疼痛，剧烈的疼痛使得左臂的肌肉一阵一阵的痉挛，抽搐。拉摸尔意识到背后的弓已经不能再用了，毕竟他没有办法只用一只右手拉弓。即使自己是一个怎么形容都不过分的射手，部落里有史以来最好的射手。

　　提马，跳跃。不列颠斥候已经越过了野猪的尸体，马蹄已踩向拉摸尔。拉摸尔在马刚刚跃起的瞬间向野猪的尸体旁滚了过去。这一下在拉摸尔没有受伤的时候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现在随着血液不断的流失，力气也差了很多，而且身体的灵敏程度也降低了很多。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拉摸尔被马蹄落下的劲风吹的眼睛生疼，眼前尘土飞扬。无可奈何之下，拉摸尔只有紧闭双眼。躲过刚才一击凭借的是拉摸尔多年狩猎的经验，凭借着本身野兽一般的本能。但瞬间的失去视力，已经让拉摸尔失去了最后一点可以凭借的优势。手无寸铁的他又身受重伤，看来这次是死定了。拉摸尔这样想到。

　　风起。

　　拉摸尔知道这是不列颠斥候又一次的进攻。拉摸尔似乎听见大神抚瑞斯（游牧时期蒙古族的掌管死亡的神）呼唤，呼唤他的子孙来到他的领域。拉摸尔苦笑，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本来凭自己的本事，这样一个斥候根本不是对手。身为部落里的大力士，拉摸尔相信如果没有受伤，自己抓起这头野猪也能把那个不列颠斥候砸死，虽然这头野猪几近千斤。如果在作战中，自己的弓箭能在五十步之外射杀野狼。象这样手持短兵器，攻击力低的斥候，自己能对付三五个。可是现在……

　　拉摸尔无奈之下奋力用右手抓住野猪的后腿，试图把野猪举起来一些，至少能挡一下也好。但斥候来的飞快，野猪刚刚被拉摸尔拼尽全力举起，离地面只有一尺左右的时候，拉摸尔气力已竭，巨大的野猪的尸体翻了半个个落在拉摸尔的身上，拉摸尔就此不知人事。

　　月朗星稀，微风习习。

　　拉摸尔渐渐的苏醒过来。眼前是星光，耳边是柔和的风声，鼻间是淡淡的花草的味道。原来大神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一样美丽。拉摸尔脑海里首先出现这样一个念头。但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野猪的尸体。拉摸尔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疼！疼的厉害。而且浑身象是被人拆散了骨架一样的说不清楚的疼。好象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似的。万幸的是左肩的伤处被野猪的尸体压迫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血反而基本上止住了。

　　拉摸尔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阴错阳差，自己要不是被斥候杀死，就是流血过多而死。那，那个斥候为什么不把自己杀死呢？或许是看见自己被野猪的尸体压住，昏死过去了，就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死掉了吧，再或许他有什么急事，得到部落的呼唤，赶回去了。

　　拉摸尔用右手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野猪。唉，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沉呀，绝对不象是一头野猪，简直是两头野猪。大概是自己失血过多，力气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吧。野猪的尸体纹丝未动。推不动就一点点的蹭吧。还要注意自己的伤口，刚刚止血，要是再出血的话真的就麻烦了。

　　拉摸尔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在野猪的尸体下面寻找缝隙向外面蹭着。粗糙的野猪皮，尖锐的鬃毛，把拉摸尔的身子，脸，手等一切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划伤，划出一丝丝的血印。衣服也破烂不堪了。

　　拉摸尔费劲全力从野猪身下蹭了出来，抬眼一看，他马上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一头巨大的野猪的尸体，一只长长的梭枪，握手的一面仅仅在野猪的脖子一侧露个头，另外一侧伸在外面，上面穿着一匹马和那个不列颠斥候从马的腹部直穿过去，扎进了斥候的身体。斥候眼睛中充满了惶恐，和难以置信。至死也不相信发生的这一切！一根三米的梭枪把野猪，马，斥候穿在了一起……微风卷起，淡淡的腥味，那是死人的味道。拉摸尔知道了，死人的味道绝对和死去的动物身上散发的味道不一样。

　　“哎，那是地狱的味道……”

　　拉摸尔成了英雄。虽然单枪匹马的杀掉那个危险的野猪证明了他是这个部落最杰出的猎手。但是还不至于使他成为英雄，他成为英雄的原因是——他是部落里第一个杀掉异族人的人！

　　一枪穿透野猪的身体后再舞动着带着几近千斤野猪尸体的长枪，把马和斥候一枪洞穿是那之后部落里最得大家认可的说法。

　　狂啸的寒风肆无忌惮的吹打着门窗，拼命的要从缝隙里挤进来。小小的木屋外面堆的全是雪，雪上浇水之后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遛，唯一的一扇通风的窗户内侧盖着一张厚厚的狍子皮。风吹过狍子皮也已是毫无寒气。小小的木屋里暖和的很，这是每一个旅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屋内中央一个中号的火炉，里面的碳火噼劈啪啪的做响，上面是一条正在烤着的獐子腿，已经油香四溢了。炉旁围坐一老一少，老者大约在六旬左右。少者也只有五六岁的大小。似乎正在谈论些什么。

　　“爷爷，为什么那个斥候要杀死拉摸尔呢？”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怯生生的问到。一张小脸红彤彤的，满是好奇。

　　“自古以来战争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有，也只是桌面上好看的台布而已。

　　至于真正的理由多半局外人不能够完全理解。”老人慈祥的回答。

　　孩子似乎对这答非所问的回答不甚理解，把小脑袋扭到一边，专心致志的想了一会，才又问“那这就是战争的开始吗？斥候杀掉拉摸尔又有什么好处呢？象拉摸尔那样能够单身杀掉野猪的人肯定不是一个斥候能干掉的呀，如果没有好处，为什么斥候肯以身冒险呢？”

　　“恩，你问的涉及到这个大陆的由来……”老人顿了顿，翻了翻火炉上的獐子。之后确又不言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爷爷，快说呀，我想听。”孩子撒娇的扑到了老人的怀里，亲昵的说。

　　“恩。游牧大陆是一个广阔巨大的大陆，因为被神封印，没有人能离开这个大陆。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大陆上物产丰富。在遥远的过去，有八个部落的始祖定居在这里，后人称之为八国天下。这八个部落，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就是—— 不列颠，撒拉逊，西班牙，法兰克，中国，匈奴，蒙古，条顿。在漫长的历史中，随着每个国家生产力的发展，人口的增多，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争夺富饶的生存地带，他们终于放弃了多年的和平，兵戎相见了。”

　　“蒙古向来由无数个小部落组成，这是典型的游牧民族的特征，类似的还有匈奴民族。在资源不是十分丰富的时候整个民族团结在一起。虽然分成不同的小部落，但是大家还是和睦的相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内部的各个小部落之间争夺可汗的势头就越来越猛烈了。直到拉摸尔所处的部落首领可拉蒙度使用各种手段，包括收买，毒杀等经过三十年的时间才把蒙古族统一成一个完整的大部落。并且和中国结成联盟，并从中国学到当时先进的耕种技术后，慢慢的才由一个聚无定所的游牧民族发展到一个封建社会的部落。虽然以放牧为主，但财产的分配等经济基础已经演进到了封建时代。”

　　老人歇了一口气，爱怜的看了孩子一眼，似乎在询问孩子，这些话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

　　孩子却没有注意，他全神贯注的听着想着故事。

　　“爷爷，你说的那个斥候拿的剑锈迹斑斑？这样的东西能用来杀人吗？”

　　“在铁冶炼方面，中国是最早制作出铸铁的国家，要比其他的部落早很多。

　　蒙古和中国结成同盟之后，在中国得到的好处之一就是铁的冶炼。那时的铁原料主要是海绵铁，可海绵铁是熟铁，质地软，要做成硬度足够的钢剑，渗碳技术是关键。当时中国的武器它们的心部均为低碳钢，表层均为中高碳钢，这都是典型的块炼铁渗碳钢制品。固体渗碳是将工件埋入固体渗碳物质中进行处理的工艺，它是最古老的热处理技术之一。中国除了拥有灼烧法、焖熬法和层叠法等固态渗碳技术外，还有液态渗碳法。《吴越春秋·阖闾内传》：“金铁之精不销沦流，乃断发剪爪，投入炉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阴曰莫耶，阳作龟文，阴作漫理。”“金铁乃濡”，唐电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液态渗碳的开端。汉代以后，出现了把锻成的熟铁放到熔化的生铁中渗碳的技术，这就是标准的液态渗碳法。史书上记载的鱼肠短剑等古代的神兵利器就是这种液态渗碳法制造出来的。蒙古在中国虽然只得到了固态渗碳技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武器锋利程度也要比不列颠强很多。要不拉摸尔的标枪不仅穿不透野猪厚厚的皮，还会弯掉的。”

　　老人歇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到“在金属热处理方面的技术也是十分重要的。

　　对刀头的局部淬火处理，以获得刀头硬、刀体韧的效果，这样在战争的进行中才能获取单兵的优势。不列颠的制作武器的技术当时还很落后，所以锈迹斑斑也就不奇怪了。”

　　“原来打仗并不是单纯的较力呀，科技在那么遥远的古代也有这么明显的作用呢。”

　　孩子痴痴的说，显然他在想着什么。

　　“打仗主要是打经济，当然也有个别的例外情况。但基本上都会遵循经济定律，尤其是现在的战争。不过这一点在当时的战争中只是隐性的表露出来，大家都没有注意。一直到一个天才横空出世，带给这个世界全新的理念之后，世人才把注意力集中在经济方面。”

　　“那个天才是谁？一定是拉摸尔吧。”孩子问到。

　　“不是，但是和拉摸尔的关系很密切，他是拉摸尔的儿子，就是现在常说的武帝——统一王，勃尔塔。”

　　屋外寒风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