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和勇者可能HE吗》银翼风转

61、第六十一章 关于左右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子，其边沿沾上几滴血液。刚才露易丝连躲都不躲就是为了这个。

　　我还是大意了，以为凭他怎么也碰不到我。

　　他以自己的血液作为媒介构筑的幻觉魔法，就算是我也抵抗不了被拉进来，毕竟是五大天王级别魔族的看家本领，术业有专攻，我承认在幻觉魔法方面我不及他。

　　在这个半真实的幻觉魔法中，没有人能对露易丝造成伤害。反过来他在幻觉中对对方造成的伤害，魔法解除后会完全反应到对方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上。说这是一个巨型的虐杀场所不为过。

　　那你可能说，在幻觉魔法中不被他攻击到不就得了，这么强的幻觉魔法自然需要巨量的魔力维持，等到他撑不下去了岂不是直接胜利。

　　哪里那么简单。在这个幻觉魔法里面，所有的时间流速和空间移动都由露易丝掌握，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保持在中了幻觉魔法的那一瞬间就是这一规则的体现。

　　至于我，他的规则还没强到让我也不得不遵守的程度。

　　其他人是怎么被拉进来的我也能猜到了，他没使用那对花里胡哨的大翅膀，多半就是用了暗示类的小伎俩。利用固定的动作作为一个魔法发动契机，比如他假定自己跪倒下来这一动作为暗示，那么所有看到他这一动作的人都会被拉进这个魔法中。

　　还不是魔抗不够强，你们技能点都加什么上了。

　　露易丝和那只后半程观战的金色翅膀蝴蝶这会儿消失了，我走到柯里乌斯身边，想要试试幻镜的威力，这镜子也真是的，你不说话它连个预警都没有。威力越强的幻觉魔法发动越隐蔽，有几个人能恰好把握住魔法发动的那刻启动镜子把它反射回去。

　　我从柯里乌斯身上摸到幻镜，突然发现它起了一丝变化。周围一圈的古咒语花纹仿佛活了过来，摸上去能感觉到有细微的起伏，我举起镜子，在镜中看到自己身后的森林却看不到我本人的身影。

　　真实之眼的意思吗？

　　我用手背贴上镜面，觉得它比平时温度高了些。

　　还没等我念出启动咒语，那边特鲁什手中的圣剑发出“咔”地一声响动，他的周围像是碎了一层无形的玻璃般，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接着特鲁什抬起了头，恢复了自身对于时间的掌控。

　　唉，有神器就是不一样。我也有收藏过不同的武器，可没有一件能和圣剑媲美的，为什么它就这么拒绝我。

　　“法斯，这是……”特鲁什看到柯里乌斯他们奇怪的姿势后，迅速搞明白了状况，向和他一样无事发生的我征询到。

　　“是幻觉魔法，我们中了幻觉魔法。我猜测，因为我和你的武器特殊，我们两个才没有进一步中招。”说着我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幻镜，特鲁什点头，同意我的做法。

　　我也没再调什么角度，这片区域都被露易丝的幻觉魔法覆盖了，我直接念起那句古咒语：“此乃幻镜，世间万般幻觉之根……”

　　没等我念完，镜面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在一阵让人牙酸的指甲划玻璃声中，幻镜窸窸窣窣地成了每片不到指甲大小的玻璃渣，从我手上碎了一滩到地上。

　　我颇为惊讶地张了张嘴，觉得它这死相也太惨了吧。

　　露易丝你能欺负这面镜子，就不能把圣剑也这么碎掉吗？

　　我蹲下身，同情地研究起幻镜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性，这东西本来还能和神父交换个好价钱，这下子一点作用都没起比谁都更早的英勇牺牲了。

　　不是说它克露易丝吗，这一点都不靠谱。

　　从刚才开始，特鲁什一直尝试挥剑，可是圣剑周围总有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着，仅仅是尝试这么几下，我看他手臂上的肌肉已经是崩紧的状态，每挥动一次都要废很大的力气。

　　圣剑经过的地方，空气会发生扭曲，但在圣剑经过后，有魔力前来自动填补了被圣剑破坏的幻觉空间。

　　幻镜碎了之后，露易丝的身影随即出现。他不一定了解这镜子是什么东西，但他很了解我，知道如果能让他不爽我会很爽，总结下来便是那镜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这个幻觉魔法中，还有自主意识的只有，我，特鲁什和露易丝了，一群人的时候他针对我，但只剩我们三个的时候，他想也不想便对挥剑艰难的特鲁什主动发起进攻。

　　我还蹲在地上研究幻镜的时候，露易丝和特鲁什已经打了起来，露易丝这次也不再执著于近战，各种从地面飞出来的植物层出不穷。令我没想到的是，挥剑困难的特鲁什竟然没第一时间被露易丝击倒，他拖着圣剑挡住了几波攻击后，逐渐掌握了速度变缓慢的圣剑运行规律，在阻挡的同时还能抽出机会向露易丝扫出几道剑气。

　　他们打架我谁都没打算帮，看他们打架还没有看一滩碎玻璃有趣。

　　说起来，这滩碎玻璃怎么有着聚合的倾向。它所有细小的碎片间都有一股奇特的魔力链接，如果从魔力的本质来看，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滩的形状，但还是存在着的。

　　我捏起一块碎片，扔向远处，顿时幻镜的魔力联系也扩展到了远处，这让我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露易丝和特鲁什打他们的，我做我的实验。

　　估算了一下这个幻觉魔法的大概范围后，我用风系的魔法把幻镜碎片吹起来送往了四面八方。

　　露易丝意识到了，战斗中频频扭头向我这边看，可是特鲁什缠得他很死，让他无暇阻止我的行动。

　　或许他本来也没想阻止我，不过他现在面对特鲁什这种难缠的对手打得很是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露易丝本身近战就不怎么样，刚才被我的火系魔法炸了一下后，连唯一可圈可点的速度也下降了不少，幻觉魔法中他身上无伤，实际上那一击对他造成伤害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愈合的。他一直没开翅膀，我还在想如果他开翅膀我怎么也要把他击落下来。

　　所有幻镜碎片已经如我所预想到了它们该去的位置，整个露易丝布置的幻觉魔法中挂了一张不属于他的网，我只要念出一个咒语，就可以看到幻镜展示出对露易丝的真实威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幻镜不但会反射露易丝的幻觉魔法，在露易丝的幻觉魔法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它已经足够熟悉露易丝的魔法，恐怕会直接启动第二个被动技能，把露易丝关起来。

　　就在这时，露易丝用魔法单独穿音给我：“陛下，现在是消灭勇者最好的时机。”

　　我没第一时间把那句古咒语说出口。

　　被削弱了而且不开翅膀的露易丝现在和特鲁什实力差不多，露易丝的魔力也不是无限的，他现在已经分不出来精力限制圣剑不断劈开周遭的幻觉空间，这使得特鲁什的战力反倒上升了，隐约有压倒露易丝的趋势。

　　露易丝的后手不止这些，可是他现在向我求救了。

　　特鲁什嘛，如果是现在尚且弱小的特鲁什……

　　特鲁什对我并没设防，在与露易丝打斗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背对我的保护姿态，如果露易丝想要对我发动攻击至少得先越过他。他也没去追究为什么我看了半天的戏，一点魔法支援都没有，他只是将注意力聚集到这场战斗本身，在全力以赴对抗着露易丝。

　　我犹豫了几秒，发现这个时候让我背刺特鲁什，我下不去手。

　　为什么？

　　在他俩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思考这种问题是不是不太合时宜。我发现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就是队伍中魔法师“法斯”这一角色，此时此刻，只想着应该配合特鲁什去击败露易丝。

　　可是露易丝管我叫做陛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

　　思考间，露易丝突然被特鲁什近身砍中左臂，下一秒他的左臂被替换为植物，猝不及防掀飞了特鲁什手中的圣剑。

　　露易丝的目光越过特鲁什的肩膀看向我，我几乎能听见他在说，就是现在。

　　这一秒的时间仿佛无限延长，直到圣剑戳进一旁的土地中，我抬起了手中的魔杖。

　　露易丝凝视着我，一点点露出了苦笑。

　　我们认识了很久，他足够熟悉我，也一眼看出了我的选择。

　　在瞬间便做出的选择，是我不加掩饰的真实自我认知。

　　我用古咒语说出：“此乃幻镜，世间万般幻觉之根源，映照真实之眼。”

　　幻镜所有的碎片连成了一张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网，所有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不可避免被这仿若无形的光芒刺穿。

　　紧接着杂乱的线条被逐一祛除，随之消失的还有露易丝的幻觉魔法。

　　唯独连接在露易丝身上的紫色光芒没有消散，他被固定在了原地，与他面对面的位置自上而下碎片补全了一面镜子。

　　他看见镜中的自己。

　　他已经在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