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远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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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纯洁的女王穿著洁白无瑕的短裙，披著酒红色的披肩，左手打著点滴，孤独地坐在雪白得刺目的病床上，茫然地凝视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如今的天穹，了无生机的颜色，沈重，和红一样，压抑得让人仿佛无法喘过气来。
莹润若玉的素颜清丽出尘，唇色早已脱离淡水，变成令人心痛的苍白。乌黑的秀发散落著，长而柔软，随意地披洒在肩，平添了分自然和脆弱，像是透明的水晶娃娃，再也禁不起丝毫的碰触和忽略。若隐若现的修长大腿，细腻仿佛弹指可破的肌肤，美好的浓密睫毛，魅惑妍丽的酒红色眼瞳。如此的人儿，却摆着颓废的，靠在床边，仿佛没有骨架的姿势。
如果不是遇见了卖报的大叔，可能自己已经在天堂的淡蓝色队伍中了吧？
红时常想。与其这样折磨下去，不如一次性的，用凶器刺入自己的心脏。
让这心跳停止吧。
红最不喜欢自己的身体和容貌。如果不是自己这张面皮，可能已经没有人会记得远山——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女王了吧。
虽然是个光干子女王。没有人和她在一起，她只得孤芳自赏。
银装素裹，万千总是情。
不二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望著纤细瘦弱的人儿，不二周助又忍不住心痛。已经第3天了，她还是如此封闭著，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他。
眼前突然掠过三天前第一次进来时见到的红可怜地蜷缩著身体，瑟瑟发抖的景象，心脏更是如被针扎过般难受。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多少使红对自己的本能的抗拒减少了些，也逐渐接受自己了，可是仍然是神情恍惚，对自己不言不语不听不闻不理不睬。
天才不二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问题难倒过，一次也没有。
他在照顾红的时候常常想——之前那盛气凌人坚忍不拔的女王气质，如今跑到哪里去了？
还是，是他自己的错？红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毅力，只是在硬逞能？
神也不知道。
深吸口气，振作起精神，不二温柔地微笑著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惊醒了沈思中的红，可是当她将眸子自然地转过声源处时，却又是毫无焦点的黯淡无光。
不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回床上，躺好，细心地盖上被子，便拿出亲手制的绿豆沙羹来一口口用银质的小勺吹凉些，再喂她。
红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绿豆沙。将绿豆煮得透熟，用精细的纱布包住后开始挤压，挤出来的就是绿豆酱而绿豆皮留在纱布裏，接著把绿豆酱倒进碗裏，细细搅拌直到更多的水分蒸发，就可以制成羹了。清甜沁香，酥软而不腻口，爽滑鲜嫩。
不二还偷偷的放了点红平常不爱吃的补品、中药、和红糖。
不二爱她，他愿意做任何可以使她快乐的事情，无怨无悔。
爱她。令自己愧疚多年的妹妹。
远山红。
而在制作的时候，他居然还感觉到了微妙的满足感，尤其当见到红不愿吃别的，除了他亲自喂的绿豆沙羹时，那股满溢於胸的成就感居然胜过了以前在比赛中战胜一个个强硬的竞争对手时的满足。
红的眼帘半闭，秋水眸是妖冶般的酒红，可又因为近视，眼里尽是混浊。咽下口中的后，她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细细地将嘴巴周围的一点点残留的绿豆沙舔净，才缓缓地探近银勺，吃下一口。
如同波斯猫般高贵又透著可爱的动作，纯洁得若水晶般熠熠生辉。
挺秀的鼻梁，清丽的脸庞有著让人心疼的脆弱。
突然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只吃了这麼一点就饱了？不二微微皱眉，却没有勉强，将她放平，再齐整地掖上被角就要离去——
一只冰冷的，晶莹剔透的白玉般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对一个即将离开自己的玩具的不住挽留，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抱住那唯一的浮木。依然是没有丝毫表情的眸子，却仿佛有了淡淡的暖意。
不二的心脏仿佛被这灼人的温度烫了一下，身体乃至灵魂都炽热了起来。第一次，他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举动，感动的心如火般扃热？
除了红，还有谁能在受到那样的伤害后保留自己纯净的品质，自然的秉性？又有谁，能够那麼轻易地就让人全然放松，超脱明晓？
云淡风清，已经过往烟云，合乎沧海桑田。
俯下身来紧紧回握住那冰凉的手。
红将的脸埋了起来，低低地抽噎出自己的脆弱和，温热的液体蜿蜒了面颊，覆盖了，淹没了丝丝凉意。
不二的内心仿佛针扎的痛。轻轻的掩去红的眼泪，把她拥入怀抱。
妹妹。
不二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叫过红的名字。这次，他想叫，不过还是没有勇气，只得在心里默念。
当年自己似乎又办了傻事……呢……
妹妹……
可能是共鸣吧，红的内心仿佛是被震撼了，猛地一颤。手仿佛有了不经意的颤抖，一会儿，又消失了。
不二周助。放心，我会变成，浴火重生的凤凰的。
连王都没有的夺目光彩。
你等着。
不二……
哥哥……
×
依然是一个平静的午后，不二静静打开红房间的门。确从门缝里飘出了红的歌声。
Use to seen black and white
never any in between
waiting all the love of my life
to come into my dreams
everything is shades of gray
never any blues or green
needing someone else to turn to
someone who could help me learn and see
all the beauty that was waiting for me
You,you put the blue back in the sky
you put the rainbow in my eyes
a silver lining in my prayer
and now theres color everywhere
you put the red back in the rose
just when i needed it the most
you came along to show you care
and theres color everywhere, everwhere
不二奇怪，病房里怎么会有歌声？还是英文的？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不二敲开了房门。而病床上面色红润又富有光泽的精致小脸让他惊讶不已。
屋内的红眼眸半闭，微微露出妖冶的酒红。静静的吟唱Youth Asylum，眼神平静而安详。身旁的护士也倚在阳台上，倾听从红嘴里传出的美妙乐章。而身旁的蓝色录音机，也说明了一切。
“红你……这录音机哪里来的？”不二有点惊讶。
红并没有理会不二，依然安详地听着乐曲，倒是护士开口了：“远山小姐今天可乖了！我们带她出去逛逛，她站在一个录音机旁死活就不走，最后我就把它借来了给远山小姐玩两天，过几天在送回去，让小姐开心开心。”
“嗯。”不二微笑着点点头。
半晌，红终于开口了。“不二周助。”红说，毫无疑问的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温暖，“你知道远山翎在哪里吗。”
远山翎是红的父亲，照理来说红应该叫他爸爸的，但因为是她结束了她爸爸痛苦的生命，所以按她的话来说，对自己的仇人是不能用昵称的——尽管这毫无道理。
不二知道她的心思了。她一定想起了那件事，不二想。不过……不是她自己把叔叔……为什么来问我？
“在天堂，”红见不二不语，便替他回答，“天堂是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的人们背上都长着洁白的翅膀，想到哪里，他们就飞到哪里。那里没有忧伤，没有烦恼，更没有歧视和仇恨。天堂里的小天使们，用珍珠变成花环套在头上，围成一圈旋转，尽情地舞蹈。累了，他们就爬到用琥珀做成的矮墙上，看看他们下面的这个世界。”
红最大的才能就是讲故事，她在说的时候，眼里尽是憧憬，“死去的人们，其实只不过是从这个世界走向那么个世界。新进天堂的人们，都在天穹上，云朵上，完成蜕变。他们不记得世间的事事俗俗，不记得人间的恩怨情仇，心中尽是快乐，尽是美好，尽是纯洁和美丽。人不是因为美丽而纯洁的，而是因为纯洁而美丽的。所以，我，根本不算是美丽。”
红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不是卖晚报的大叔经过那里，我可能也在天堂的入口了吧。”
“干嘛要救我，就让我死去，让我忘掉这个肮脏的世界，通往那个神秘而美好的世界吧。让这心跳停止吧。”
“有什么好怕得，死亡只不过是从一个房间转移到另外一个房间。况且，我只要移到了那个房间，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那蓝色的天堂，什么时候能派一位美好的天使和我说：你的时辰到了……”
“什么时候……”
“红……”面对这个美丽而又淡然，令人揪心的妹妹，不二没有一点点办法。
“不要做无谓的努力，让这血流，停止在身体里漫长的流动吧。”
“让这血液，静静的凝固吧……”
×
“红，你确定要出院？”不二疑惑着问红。面前的人儿，的确，虽然还是一天天的消瘦，不过脸上已经有的明显的血色，状态也好多了。不过，就这样没有关系吗？
“放心吧不二，我是凤凰，没有问题的——况且这已经是我第37次回答你了。”语气虽然还是冰冷的，不过眼神里已经有了温暖——遗憾的是，因为带了眼睛，不二看不见。
“那……好吧……唉……”不二摇摇头，去办理出院手续。
“不二周助，这已经是你第38次叹气了。”
“……”其实红的报数并不精确，准确来说是差远了。不二已经不知，在暗地里为红叹了多少次气了呢……
×
“红，这是你的房间。”不二由美子打开一间大房间对红说。为了再避免像之前类似的事情发生，由美子决定……一定要24小时监护她。
“明白。”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还是能从眼神里看出，红的惊讶。
这房间是挺让人惊讶的。酒色的公主床，洁白的蚊帐。简约又不简陋的书柜，衣架，和带着复古风的电脑桌和梳妆台。
而墙上，挂着一幅红最喜欢的油画——《天蓝色》。
“真是用心良苦呢……”不二笑道。
红径自走到书柜前，一行一行的查阅起书来。半晌，她不满的回过头，对着不二说：“不二周助，今天回来给我带一本书——德文版的《天蓝色的彼岸》，要精装版的。”
“嗯，了解。”不二微笑着点点头。他事事都宠着这个娇小美丽的妹妹。
“还有，由美子，”红又把矛头转向由美子，“今后每天下午3点是喝碧螺春茶的时候。水不能煮得太热，要保留住碧螺春的异香，不要把香味丧失掉，那样就苦了，我是不会喝的。煮好后晾温给我送过来，水温要控制在我最适应的40度，不可以擅自根据气温煮热茶或者凉茶。还有，茶具要干净，懂了吗？”
“是是，红大小姐。”由美子的笑容更深了。这个小妖精，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远山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