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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象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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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李晗看着主子丫鬟竟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
好啊,这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阴毒的眼珠子在眶子里转了转。
“本公子前几日陪同家父和四爷一同游园,三小姐卧病在床数日,想必许久不曾见到四爷了。”
“四爷是谁?”
和他一起逛个街这么骄傲吗,看李晗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当初不就是你巴巴地要嫁给人家,不就是你殉情的那个人啊。
李侍郎是不折不扣的四爷党,更是四王爷的心腹,李晗原想靠着蹇悦对四王爷的心思拿捏她,简悦一句话却仿佛一个嘴巴,可是她一脸迷茫又不像装的。莫非投河撞到脑子,傻了?
“四爷就是......就是......”
李晗看着蹇悦身后那个黑色华服的身影,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来。
“四,,四,,四爷......”
前一刻骄傲到不行的李晗此时却是面如菜色,身如筛糠。
简悦一回头,身后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黑衣青年,漂亮的丹凤眼黑白分明,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光亮都被吸进,鼻梁高挺,薄唇噙着淡淡的笑意,下颌线条流畅优美,白皙的皮肤如细瓷,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他遗世而独立。
“侍郎大人有要事,正在寻你。”
“是,是。”
李晗一招手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飞快地撤离了现场。
碧梧盯着华服青年浑身紧绷,牢牢地抓着蹇悦衣袖努力把她向后扯,仿佛恨不得把自家小姐藏起来。
简悦向来花痴好色,这样的极品放在眼前她以前早就扑上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他就觉得很悲伤,胸腔里涨涨的,很酸涩,那不是她应该有的感觉。
“多谢公子。”
简悦按捺住心中种种思绪,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碧梧,把楚白公子扶进去吧,慢一点。”
黑色华服公子一直注视着那个纤细的倩影,直到走进千金楼,再也看不见。
“四爷?”
“去查查三小姐投河后都发生了什么。”
“是。”
*
简悦刚一进屋险些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那一寸多的小毛团又颠颠地到了楚白脚下,要不是它叫的两声“汪汪”,简清还以为堂堂的千金楼竟进了老鼠。
狗很干净,只是它既非什么名种,更称不上好看。全身是微黄的毛色,偏偏耳尖和毛尖又是黑色,尤其是把它腾空抱起来,只一个指节那么短的四肢,连带着如人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爪子直挺挺地蹬着时,更是如此了,只有那双黑漉漉的葡萄一样的眼睛,还算得上有几分灵性和可爱。
这样一条杂色的狗实在和这满屋字画古琴的雅致无半分搭调,哦,倒是和临窗的那盆铜钱草有点同类之味。
简悦此刻倒觉得这位楚白公子真是古怪却又有点有趣了。
“今日多谢姑娘搭救。”
“小事而已,何劳挂齿。”
“不知楚白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眼前的女子衣饰不俗,连户部侍郎之子都忌惮她,想必绝非普通富贵人家的千金。
“这……”
不是简悦不想说,只是蹇悦的名声实在不算好。飞扬跋扈,乖张任性,除了强抢民男这条,简直和刚才的李晗一个路子,原先蹇悦的右相爹还管管她,只是每次要打她的时候总被蹇悦的老娘寻死觅活地拦着,寻死觅活了几回蹇右相也不管了,只要不闹出大祸,就随她去了。
“姑娘放心,楚白绝无他意,只是想将来若有机会能够报答姑娘今日大恩一二。”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叫……岳竹,她是我的贴身侍女碧梧。”
简悦犹豫了会,挣不过楚白坚持只得换了个名字。
“多谢岳姑娘。”
楚白一拂袖,作了个长揖。
南梁当朝能镇得住户部侍郎的统共不过温氏,蹇氏,魏氏。从不曾听说有什么姓岳的当朝权贵?看来这位姑娘不愿意透露真名。不过各人自有各人难言之隐,或许“岳姑娘”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
楚白心下了然,并不多做计较。
“没事没事。楚公子你面色苍白,还是好好休息吧,有了这一遭想必李晗这段时日不会再来寻事,你好好养好身子。”
“多谢姑娘。”
简悦点点头叫了碧梧准备走。原本今天要去飞来寺上香,已经耽搁了太久。
“岳姑娘大恩,救一救楚白吧。”
老鸨又是出其不备的一嗓子又惊了简悦一大跳。
“我家小姐不是已经救过楚白公子了吗?”
“小姐今日救了楚白,可日后又当如何。”
“我家小姐好心相助,怎的还赖上我们了不成。”
“红姨!咳咳咳咳......”楚白大惊,立刻出言阻止,谁料竟是动了气,大咳不停。
“楚公子!”
简悦虽然不懂医术也看得出来楚白的身体状况有多糟了。
“碧梧姑娘,红姨我绝不是要赖上二位姑娘,实在是走投无路啊!楚白身子这副光景,岳姑娘你可知是谁造的孽么。”
“想必和李晗脱不了关系。”
“姑娘聪慧啊,正是李晗那断子绝孙的腌臜东西 。”
简悦苦笑。这老鸨脸倒变得快,先前还是“李大公子”,一脸谄媚,李晗前脚刚走就变成了“腌臜东西”,咒人家断子绝孙。
红姨起身准备撩起楚白的袍子,却被楚白按住。
“咳咳......红姨......不可。”
楚白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玩物,可是他还是不愿意,不愿意把自己的不堪赤裸裸地揭开,曝露在太阳下,曝露在一个女子面前。
“楚白,红姨是为你好。”
为我好?不见得。楚白不知道红姨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可他绝对不相信这句话。
“红姨,不可。好与不好都是我的选择,该我受着。”
“你进了千金楼,就是我红姨的人。”
楚白紧抿薄唇,不再作声。
是啊,进了千金楼,他就不再是他自己的了,他没有这个权利拒绝李晗,也没有权力拒绝红姨。
红姨将楚白的袍子褪至腰间。
本应洁白如玉的背脊上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伤痕交错遍布,大部分都已结了痂,有些颜色暗,不难看出时日久些,有些颜色还艳应该是半月前添的新伤。简清光看着这些伤痕,就已经觉得鲜血淋漓,难以呼吸。
却原来这都是李晗的“特殊癖好”,简单地来说就是李晗有抖S倾向。
来的大多数客人在千金楼就把事办了,既是因为环境雅致再难寻,也是为了方便不留麻烦,独李晗不同,他点了楚白五次,只有头两次是在千金楼,后来都是把楚白带走的。
“虽说没人是把小倌带回去的,也没说就不能带啊,何况......何况那李公子出手十分阔绰,第一次就给了两千两,老实说,老婆子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一次能给这么多少的,况且谁不喜欢钱呢,我一时没多想就......就答应了。”
李晗有个偏僻的宅子别人都不知道,那个宅子里什么脚镣、眼罩、绳子、皮鞭都有。但是他又和真正的SM不一样,真正的SM用这些道具是为了助兴而已,点到为止,但是这位李大公子却是来真的。
只因他尤其喜欢听别人在他手下惨叫求饶,别人叫得越惨他越兴奋,他越兴奋下手越狠。哪一次楚白不是好好的出去,满身破败不堪地回来,一回来就是在床上躺许久。
“你们千金楼可是京城第一的象姑馆,认识的达官显贵还少吗?随便找一个就行,何劳我家小姐?”
“碧梧姑娘,哪一个不是官官相护啊!李晗是户部侍郎的独子,谁敢得罪?我们千金楼来的达官显贵是多,可要是放到明面上来,谁愿意和一个小倌扯上关系?更别说因此得罪大官了。”
“楚白没法子只得生生受着。偏偏李晗又是个十分“专一钟情”的主,自打头一次来千金楼点了楚白便绝不点旁的公子,每次只要楚白侍候,大有不死不休之意。只是这次不知怎的,以前李晗都是等楚白好的差不多了再来接他,这次却在半月之内就来了三四次。”
“难怪楚白公子对李晗说了那句话他会大怒。”
这样不能放在太阳光下如隐疾一样的癖好是李晗的禁忌,楚白犯着他的禁忌了。
“那腌臜东西从前最爱养娈童,养过三四个最后都不知所踪,想是都死在那宅子里了。这么下去,我怕楚白就是那宅子的下一个冤魂啊。”
简悦知道红姨没有骗她,楚白一身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自认是个十分的好人,更是个怜香惜玉的十分好人。
“碧梧,拿一千两,给楚白公子买些补品吧。”
“谢谢岳姑娘。”
碧梧给了老鸨一个白眼,看看自家的小姐,可小姐只顾着看楚白。碧梧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
简悦看着榻上苍白虚弱的可人儿,心里那个疼。
“唉,不过是扬汤止沸罢了。妈妈放心,我一定会救楚白公子,只不过眼下我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这段时间李晗应该不会来,我一定尽快想出法子。”
“谢谢岳姑娘,我代楚白公子谢谢岳姑娘大恩了。”
“楚白公子好好保重身体。”
简悦向楚白微微颔首,临走前看了眼临窗的那盆铜钱草,满眼翠绿生机盎然。
“楚白公子为什么养了盆铜钱草?”
铜钱草因叶像铜钱很受商户欢迎,千金楼虽说只是个象姑馆,但一向走高端大气路线,满屋都是琴棋书画的高雅,怎么也不会在清倌的房里放盆商户才会养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