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以南》叶綮

57、彻底了断 在

　　在别人面前不好驳了夏北的面子，安镜忍住心底的情绪，任由夏北拽着他站在原地，表情看不出悲喜。其他人见此，也没再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后就陆陆续续地散了个干净。杨嘉磨蹭到了最后，眼神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最后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安镜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眼下却也没那个精力去深究了。夏北从拉住他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就是看看看，简直让他如坐针毡，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见屋里已经没别人了，安镜便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直接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夏北手里抽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后，鼓起勇气直直对上那人的视线，表情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不耐。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夏北同学？”
　　冷漠的语气同时刺痛了两个人，夏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安镜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意识到他已经在夏北的眼神下几乎溃不成军。
　　快说点什么！安镜在心里暗自催促，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夏北似乎是真的和他心有灵犀，他这样想的下一秒，就听到了夏北的声音：“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安镜下意识地想反对，然而夏北那泛着痛苦的眼神是他的错觉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低下头，以沉默应对一切。夏北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了然地笑了，笑容里却多了些说不出的苦涩。
　　“果然……从我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很奇怪，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有些事，你总要说出来，我才会明白。”夏北说罢，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如果……你是因为三年前那件事……”
　　“跟那件事没关系。”
　　安镜听到这儿，心里猛地一沉，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硬生生地开口打断了夏北的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异常的快，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恐惧和羞耻感几乎是在瞬间就淹没了他，让他几近疯狂。
　　“你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声音生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对别人说话，而这个别人偏偏还是夏北。安镜这样想着，看着对面夏北震惊的脸，心里却莫名带了些狠厉与畅快，即使他自己实际上早已千疮百孔。
　　“我们就该在三年前的那时断了，虽然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没错。”安镜自嘲地笑了笑。他看见夏北似乎要说些什么，当即截断了他的话头。他怕自己听到夏北的声音，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只有不断地说下去，伤己伤彼，才能让自己狠下心来。
　　“在其他人面前，我们还可以是他们眼里的‘发小’、‘最好的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了。你明明应该是最清楚的，我们早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心底的酸涩一波接一波地翻涌上来，加上面前夏北莫名透着悲伤的面庞，安镜一哽，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冷漠，但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了下去。
　　想要彻底断掉，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我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当初已经被拒绝过了，还继续纠缠下去。更何况，我也早已……不再喜欢你了。”
　　安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而你，也没那么重要。”
　　心痛在这一瞬间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安镜看着夏北因震惊而呆愣的脸，在痛苦的风暴中勉强寻到了一丝解脱感。
　　“所以，就这样下去吧，可以吗？不然对你我而言都是困扰，何必呢？”
　　这话他说给夏北，却也是说给自己听。他和夏北对视着，却不自觉感到有些悲哀，也有些后悔。如果真的没喜欢上他就好了，不然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何必呢？
　　那些话仿佛是掏空了安镜所有的力气，他的表情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乞求，映进夏北眼里，让他瞬间没了言语。
　　原来，已经让他困扰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是不是……一直以来做错的都是自己呢？本不想这样的，却最终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想让他受任何伤害，结果最后让他受伤最深的却是自己。
　　他抬了抬手，想要碰碰安镜，却在抬到一半时，发现他脸色突变，而后便直直冲出了办公室。夏北半抬着手臂，一时失神，却还是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选择追了出去。
　　然而一出门，就见一个人正在办公室门口，满脸惊恐。夏北当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他想到方才和安镜的对话，顿时心里一“咯噔”，脸色也不自觉地僵硬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卷：镜像以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