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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和妖 林怀安身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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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安身脊微微一僵,脚步却未停。
安铎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那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却不愿去想。柳曼寿命只有几十年,顶破天也不过是百岁,百年后寿终正寝,林怀安仍是孤家寡人……不甘吗?或许有,但相对而言,遇上便是遇上,他不愿回头了。
……
而后一个月的日子风平浪静,安铎也没有再出现,林怀安依旧朝九晚五,有空时便帮柳曼干干家务。
今天早上天气不大好,天上飘着细细的雨丝,加上又是周日,姬氏早点铺门口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排队。
柳曼还没出门,林怀安独自要了四个鸡蛋韭菜的素包子及一碗黑米粥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桌子上细嚼慢咽,姬羽打发伙计招待客人后便瞅空凑了过来:“你伤好了吧?”
林怀安刚往嘴里塞了口包子,闻言便微微颔首。
一个月前,九幽界域。
事发突然,谁也没曾料想到下方会骤然伸出一只青黑干瘪的鬼爪,如毒蛇般极快的卷住柳曼脚踝并将她大力往下扯。
暴戾的阴气瞬息蔓延至柳曼全身,当下便让她昏死过去。
林怀安一手紧紧抱着柳曼,一手一甩,一条纤细如枝的鞭子便从广袖中飞出,闪电般狠辣的抽中那只鬼爪。
啪!
一声怪叫,鬼爪被抽了一下,本能的缩了回去。
槐木养鬼,桃木辟邪,柳枝打鬼。林怀安手里的“鞭子”其实便是树龄近百年的柳枝,是阴气的克星,寻常鬼魂挨一下便魂魄消散,能挨得了的起码也是一两百年以上修为的老鬼。
林怀安揽着柳曼甫一落地,一道锐光便扑向她,他一个旋身便飞快扑在柳曼身上,一股子阴气带着极大的冲力瞬间凶狠地刺入他背后,几乎要透胸而过,纵然他体力的妖力出于身体本能而在皮肤表面形成防御层,也只能缷去了近半的伤害力。
林怀安生生咽下欲出口的腥甜,咬破中指以自身精血为引,掐指为诀、虚空结印,一个呼息间一个玄奥繁复的符文便当头化为一点金光没入柳曼天灵盖,自行发动的防御法力在她周身每寸皮肤生成,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罩,一刻钟内能保她安然无事。
无了后顾之忧,林怀安松了一口气。精血不比寻常,同心头血都是万物之源,若说人体是一个油灯,那精血便是至关重要的灯蕊。一滴精血虽不至于损了他的根本,但虚弱一段时间还是免不了的。
一抽鞭子,林怀安以燃烧五十年寿元为代价暂时提高了自己修为,一时间长发袍袖无风而动,整个人身上闪着一层朦朦的光华。
而这时,那个厉鬼也在茫茫灰雾里现出原身。
一身漆黑厚实的甲胄,半秃的头发束成一个辫子垂在背后,长直腰际,露在外头的面部及双手宛若一层风皮的青黑色的皮堪堪包裹在骨头外面,深深凹下的眼窝里是一双浑浊泛黄的死鱼似的眼,没有嘴唇,半指多长的獠牙从两侧生出,一幅可怖的干尸模样。
尤其是他手中还着着两支巨大的利剌丛生的狼牙棒。
“我的新娘……还给我!”那鬼将两片干瘪的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干涩得让人不忍听。
“她是我的妻,现在是,今后亦如此!”林怀安芝兰玉树的虚空而立,手中柳条于半空划了个弧度便狠狠抽了过去!
鞭声如啸,去势极是凶厉,宛若九天雷霆,劈头盖脸地向那厉鬼打下去。
……
一场恶斗,终以林怀安的胜利为结局。
纵然如此,林怀安的情况也并不乐观,虽不说失去的那一滴精血及50年寿元,打斗中因着受伤的缘故,阴气入体,阳气不调,更是让他折损了近半修为,而这一个月的暗中调养,也只是恢复了先前八分的实力,没有半年的时间,是无法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力量。
喝下最后一口粥,林怀安掏钱结帐,姬羽也不客气的接过。虽然说彼此都是妖,可现下身处人类社会还不是得入境随俗地遵守这些等价交易的原则么?这便是所谓生存法则。
“你对那女人动了真心吗?”姬羽好奇的问。
林怀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寒毛一竖,讪讪的不再多说什么了。
时至21世纪,越来越多的山林荒原被人类开拓占领,那种山中不知岁月长的悠闲生活早已被打破,不少妖族审时度势后开始尝试着融入人类社会,于五光十色的俗世生活中进行另一种锤炼。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
身为具有万分之一凤凰血脉的山鸡一族的姬羽,便是被家族以人类身份进入俗世磨练心性。
只是与人类亲近并不意味着通婚,化形后的妖虽有着与人类毫无二致的模样,心中实则对人类有着天生的戒备,况且人类平均寿命不过七八十岁,与妖族上千年甚至更久的寿元相比,实在不值一提,而两者带来的差距注定通婚后的生离死别。
所以,姬羽对林怀安的婚姻并不看好,不过人家都摆明不在意这些了,他也就不去瞎搅合了。
而另一厢柳曼却接到了一个让她颇感意外的电话。
刚开始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时,她还以为又是什么推销产品的骚电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那是个爽朗清亮的女声,“喂,是柳曼吗?”
对方一下叫出她名字,这让柳曼反而有些不确定了:“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胡芳芳啊,咱们上高中时你前排的那个女孩,那时候我还经常抄你作业来着……”对方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显得极为兴奋,哪怕隔着手机都能让人感觉到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往昔的记忆宛若一面被蒙尘的镜子被拭去尘埃,映出七年前那个青年华的中学校园,身着白蓝相间校服的少男少女们端坐于教室,朝气勃发的容颜于那一刻如花绽放。
柳曼捏着手机,有些恍惚。离校多年,许多高中校友已失去联系,而陈晓茹是她唯一的同班同校好友。
手机那边的胡芳芳如打开了话匣子般侃侃而谈,说他们学校那一届毕业的人打算办个同届校友会,除却那些家庭住址、手机座机变更而联系不上的,以及在外地而实在脱不开身的,已经联系上了八九十个人,其中已有七十多人答应赴会,地点就定于下周日,本市的四季轩酒楼,费用则是由发起这次聚会的几位校友负责。
末了,胡芳芳还在感慨,“咱们高中毕业距现在都快七年了吧,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好几年没见面也不知对方都变成什么样了,啧啧啧……对了,你能联系得上陈晓茹吗?你们在学校时关系不是挺好的?”
柳曼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前些日子身体不大好,已经回老家了,我打她电话也是不通。”边说心里也觉得疑惑。
“是这样啊,那就算了,咱们下周日见啊!”胡芳芳说着便挂了电话。
柳曼瞪着手机屏幕,有些无语:她好像还没答应赴会吧!四季轩吗……反正周日也没什么事,见见老同学也无妨吧!
当天晓上柳曼便把这件事随口说了一下,夫妻俩都没在意,觉得不过是场普通的同届校友会而已。那时两人谁也不曾预料到,这场聚会会为柳曼招惹来一个极危险且富有侵略性的男人。